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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窗外的谣言-窗内的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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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石板路的街道,塞缪尔在一栋带有巴洛克风格的宅邸前下车,将车资递给车夫。

他现在没戴那副过滤镜,昨日的阴雨让天光柔和,数月的休养和阿莱夫的“眼药水”已让眼睛大致康复。

他今日穿着亨利准备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剪裁合体,料子厚实,足以抵御门外的寒意,颜色也足够庄重。

一枚简单的银色领带夹是唯一的装饰,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位在变故后前来表达关切的、体面的商业伙伴代表。

开门的是位老人,背脊挺直得有些僵硬,深色西装领口浆洗得雪白。

他自称宅邸的管家,微微欠身将塞缪尔引入前厅。

“莱恩先生,请您在此稍候,我去禀报夫人。”

塞缪尔略一颔首,目光扫过厅堂。

空间高阔,一盏巨大的波西米亚水晶吊灯从绘有天使壁画的天花板垂下,折射着窗外缺乏热度的天光。

脚下是图案繁复的波斯地毯,色彩浓艳得几乎呛人,墙壁挂着几幅尺寸巨大、描绘狩猎或静物的油画,笔法精湛却毫无生气,像是批量购得的装饰品。

一切都在展示财富,急切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堆砌着体面与地位——

他没有等太久,轻微的脚步声自右侧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弧形楼梯上传来。

塞缪尔抬眼望去。

萨菲亚·阿克苏夫人,也就是塞拉赫丁·阿克苏的妻子正缓缓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她一身简洁的玄黑丧服,料子是一种哑光的绸缎,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唯有领口和袖口露出一点雪白的衬边。

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面容,却被一头银发赋予了一种瓷器般的精致。

她在楼梯底部停下,微微抬起脸,带着被礼仪约束的哀伤目光投向塞缪尔。

“阿克苏夫人,”塞缪尔上前几步,微微欠身,“节哀顺变,我是塞缪尔,受亨利·弗拉德先生委托,前来表达他最深切的哀悼。”

“莱恩先生。”或许是因为悲伤与疲惫,萨菲亚女士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谢您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前来,弗拉德先生……他太客气了。”

“外间寒湿,请到小客厅稍坐,饮一杯热茶吧。”

她侧身,向连接主厅的拱廊方向做了一个邀请手势,银发随着动作流泻,“我想,您或许也有些话,需要安静地代为转达。”

“多谢夫人盛情,那便叨扰了。”

塞缪尔随着萨菲亚穿过拱廊,来到一间相对小巧的客厅。

萨菲亚夫人在壁炉边一张高背椅坐下,示意塞缪尔坐在对面。

塞缪尔依言入座,随后从衣服内取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桌上:“这是弗拉德先生的一点心意,聊表慰问。”

萨菲亚夫人的目光落在那黑丝绒盒子上,指尖轻轻拂过表面,然后打开了盒盖。

黑色的柔软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怀表。

表壳是厚重的黄金,边缘镌刻着繁复的藤蔓与星辰花纹,并非时下流行的款式。

她用指尖轻轻挑起表链,将怀表提起,表壳背面,用优美的花体刻着一行拉丁文:

“愿时间抚平伤痛……”她低声念出,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但迅速归于沉寂。

“很特别的礼物,也很贴切,请代我向弗拉德先生转达最诚挚的谢意,时间……”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想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但最终没有成功,“确实是唯一公平的东西,不是吗?”

塞缪尔看着她:“弗拉德先生常说,世间最无情是时间,最慈悲亦是时间,此物别无他意,唯愿时光流转,能稍抚平伤痛。”

萨菲亚夫人抬起眼睛,与塞缪尔的目光短暂相接,随后将怀表轻轻放回盒中,盖上盖子,“是的,时间,愿真主仁慈。”

管家悄无声息地端着茶具进来,为他们斟上两杯香气浓郁的红茶,又无声地退了出去,将门虚掩。

萨菲亚端起茶杯,目光聚焦在塞缪尔脸上道:“弗拉德先生与我丈夫……相识很久了吗?”

“阿克苏先生曾在一些社交场合与弗拉德先生有过数面之缘,弗拉德先生一直钦佩阿克苏先生在金融上的远见。”

塞缪尔谨慎地回答,沿用亨利的说法,“得知噩耗,弗拉德先生非常遗憾,本想亲自前来,可惜他的腿脚不太方便,这样的天气……”

“我理解。”萨菲亚夫人轻轻颔首,打断了这个解释,“我丈夫的生意伙伴很多,但能在这种时候……送上如此意味深长礼物的人,并不多。”

她抿了一小口红茶:“弗拉德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请恕我冒昧,”她那略微沙哑的声音逐渐清晰,“弗拉德先生除了表达慰问,对阿克苏身后的……事务,是否也有些建议?毕竟,时局动荡,人心比这伊斯坦布尔的天气还要难测。”

“许多人,在朋友倒下时,最先想到的,往往不是哀悼,而是他留下的位置,空出来的市场份额,以及……尚未兑现的票据。”

塞缪尔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这位夫人似在怀疑自己是因其丈夫的死而来趁火打劫:

“夫人多虑了,弗拉德先生的生意版图与阿克苏先生虽有交集,但领域并不完全相同。”

“他更关心的是,像阿克苏先生这样的人物骤然离去,是否会留下一些……未竟的麻烦,毕竟这会让逝者难以安宁。”

他略微停顿,“我听闻,阿克苏先生交友广阔,兴趣也颇为独特,不知他在近期,是否接触过一些……不那么常规的、特别的商业货物?”

“您知道,这类事务若处理不当,在眼下这种时候,容易横生枝节。”

萨菲亚夫人的目光飘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沉默了几秒。

“我丈夫……塞拉赫丁,他总是不满足于账本上的数字。”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带上了一种略带疲惫的感慨。

“他觉得真正的财富,藏在历史的地图里,他迷恋保加利亚的矿山股份,谈论阿尔巴尼亚的木材特许权,甚至对从多瑙河走私军火这种疯狂的提议都听得津津有味。”

“至于您说的特别货物……”她微微蹙眉,“很抱歉,我无法提供更多信息,具体的货单和文件,都在他的私人律师和银行的保险柜里,如今……”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今,恐怕连那些律师和银行经理们,也在忙着计算自己的佣金和如何与下一位合伙人打交道了。”

塞缪尔点头表示理解,但并未放弃这条线:“请原谅,只是最近城中不太平,弗拉德先生也是担心,阿克苏先生是否在不知情下,卷入了一些……本不该接触的领域。”

萨菲亚夫人静默了片刻,刚想开口——

“砰!”

一声闷响,带着瓷器碎裂的声音,从楼上走廊深处传来。

萨菲亚夫人的话戛然而止,脸上那抹哀伤瞬间被一种本能的警惕取代。

“抱歉!”她急促地对塞缪尔说,站起身,“请稍等,我去看看肯定是阿依夏又没看住那孩子!”

她匆匆拉开虚掩的客厅门,快步走了出去,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显示她正快步上楼。

塞缪尔略一迟疑,也随之起身,迈步走了过去,作为客人,在主人明显遇到意外时,于情于理似乎都不该干坐着。

声音的来源并非卧室,而是走廊另一侧一扇虚掩着的门后——那是书房。

塞缪尔停在门外,透过门缝向内看去。

书房凌乱,巨大的红木书桌对着门,背后是高及天花板的书架,而此刻,地板上躺着一个打翻的陶瓷笔筒,几支羽毛笔和一把裁纸刀散落在一旁。

而吸引塞缪尔目光的,是房间中央。

一个穿着白色蕾丝小裙子、看起来最多不过两岁的小女孩,正摇摇晃晃地站在地毯上,胖乎乎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硬壳书的书脊,试图把比她脸还大的书抱起来。

“艾丽芙!”

萨菲亚夫人已蹲在了孩子面前,伸手迅速检查孩子身上是否有伤。

她旁边站着一位穿着简朴、脸上带着巴掌印、眼圈发红的女仆。

“连个孩子都看不好!要是再让她跑到不该去的地方,你就立刻收拾行李回家!”

萨菲亚夫人厉声对女仆呵斥道。

“对、对不起,夫人!”女仆带着哭腔,慌忙解释,“我只是转身去给她拿水杯,一眨眼的功夫……”

塞缪尔的视线越过了这场小小的混乱,落在了那个被小女孩无意识中扯下半边、斜挂在书架边缘的书套上。

深棕色的皮质封面,鲜艳的标题在昏黄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超自然生物现象考:从民俗传说到实证探究》

作者的名字下方,还有一个副标题,字号小些,但足够让塞缪尔看清:

“……兼论血食怪的生理特征与生命感染。”

塞缪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一排书架。

在《超自然生物考》的旁边,依稀可以看到诸如《喀尔巴阡的黑暗传说》、《东欧巫术与不朽秘仪》、《血食怪:神话与历史的交织》等书名。

这些书籍的装帧新旧不一,但摆放的位置相对集中,显然是被有意归类收藏的。

萨菲亚夫人安抚住了受惊的孩子,这才注意到塞缪尔站在门口。

她脸上的怒意瞬间被尴尬取代,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

“让您见笑了,莱恩先生。”她勉强笑了笑,试图让声音恢复平静,“是艾丽芙,我的女儿,她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心,还有这笨手笨脚的女仆……”

塞缪尔适时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指了指那排书架:“看来阿克苏先生,不仅对现代的矿业和债券感兴趣,对某些古老而神秘的话题,也有相当深入的研究?”

萨菲亚夫人沉默了两秒,她看着那排书,眼神有些复杂,“是的……”

“他对那些古代的传说,吸血鬼、石像鬼之类的故事,有一些痴迷。”

目光回到塞缪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疲惫。

“现在,他走了,留下这些书,和一大堆……我看不懂的谜题。”

“或许,”她低声补充,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书名,“弗拉德先生所担心的‘不该接触的领域’,就是指这些吧,谁又能知道呢?”

就在这时,管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塞缪尔侧过身礼让。

“夫人,财政部办公厅的穆斯塔法先生到了,他坚持要立刻见您,事关……先生的一些资产文件。”

萨菲亚夫人眼神一凛,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一旁的女仆,低声嘱咐:“带艾丽芙回婴儿房,看好她。”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黑衣的领口,转向塞缪尔:“莱恩先生,看来今日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了,财政部的人……哼,总是这样及时。”

她甚至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厌烦。

塞缪尔顺势说道:“夫人请自便,我正好也该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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