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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其天赋成其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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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在寂静的小路上滚动,发出单调的声响,这里墓碑林立,大多数已被岁月侵蚀得字迹模糊,苔藓在石缝间蔓延。

亨利没有言语,只是偶尔抬手指示方向。

最终,他们在一座相对开阔的坡地边缘停下。

这里的墓碑不多,视野却很好,能望见远处博斯普鲁斯海峡在最后的天光下泛着深沉的暗蓝。

轮椅正对着一座白色的石碑。

它比周围许多墓碑都更洁净,没有青苔,边缘锋利,显然被人经常照料。

昏暗中,隐隐可以看清上面的铭文:

罗莎琳德·苏富比

1623——1653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其天赋,成其炬”

塞缪尔的目光在墓碑的日期上停留了片刻。

1623——1653

三十年,这短暂的生命沉睡于此,已近两个半世纪。

亨利显然认识这墓碑上的名字,而亨利依然坐在这里。

他比看上去要古老得多,比塞缪尔之前的猜测还要古老。

“你认识的人?”塞缪尔看着那简洁的铭文,开口问道。

亨利轻轻将那枝白菊,靠在铭文的下方,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嗯,我的妻子。”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随即补充道:“最后一任。”

塞缪尔沉默着,最后一任,这意味着在那之前亨利还有其他故事。

“她来自英格兰,和你算是……广义上的同乡。”亨利继续说道。

“她有一双能看透植物和人体秘密的眼睛。”

“心思灵巧得不像那个时代该有的人,自己琢磨出的方子,帮附近的农人处理些小病小痛,接生,退热……很有效。”

“后来呢?”塞缪尔问,他几乎能猜到结局,在那个年代,拥有此种天赋的下场。

“后来,”亨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传言开始了,有人说她用巫术,有人说她与魔鬼交易,起初只是流言,然后……是搜捕。”

“猎巫运动。”塞缪尔确认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亨利应了一声,“他们来得很快,在一个清晨,而我当时不在。”

“等我赶回去,已经晚了,审判很迅速,他们没有找到所谓的魔鬼证据,但民众的愤怒和异端的嫌疑就足够了。”

“我试过……”他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某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在那种集体的狂热和所谓‘正义’的仪式面前,个体的力量,尤其是像我这种存在,能做的非常有限。强行干预,只会坐实罪名,让结局更糟。”

“最后你带她来了这里?”塞缪尔发问,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为挚爱寻一个安眠之所。

亨利却嗤笑了一声,侧过头,暗红的眼眸在暮色中掠过塞缪尔的脸,那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

“带来?不,那些人不会允许女巫的遗体被同情,火刑之后,他们清理得‘很干净’。”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起伏,却透出彻骨的寒意。

“我连她的一块骨头,一片衣角,甚至……一捧被风吹散的灰烬,都没能留下。”

这句话为这座坟墓下了定义——一座没有遗骸的坟墓,纪念着一个被彻底抹去的灵魂。

白色的石碑下,空无一物,唯有记忆和刻骨的憾恨。

“你会感到悲伤吗?”

塞缪尔看着那座空墓,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愚蠢的问题。

但亨利却微微扬起了嘴角,暗红的眼眸里面找不到一丝裂痕,“嗯?塞缪尔,”他的语调甚至带上了调侃,“我看起来很悲伤吗?”

塞缪尔迎着他的目光,如实回答:“看不出来。”

“她只是我漫长生命里的一位过客,比较显眼的一位。”亨利的指尖在膝盖的薄毯上画着圈,“时间太多,总得找点事情来打发,怀念过去也是其中一种,仪式感罢了。”

塞缪尔沉默了几秒。

“我不确定。”他说,“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想要演戏,我恐怕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这句话让亨利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有些突兀,他摇了摇头。

“不错的警惕性,塞缪尔。”他止住笑,目光重新变得难以捉摸,“那么,作为一个比你年长不少的老家伙,给你一个忠告——”

他顿了顿,确保塞缪尔在听。

“不要对与重塑之手有关之人,抱有不必要的同理心。”

“那不会让你显得高尚,只会让你变得脆弱,容易预测,最后死得毫无价值。”

“我们这类存在,之所以能活这么久,往往是因为我们学会了如何高效地埋葬过去,包括情感,同情,怜悯,爱……它们对漫长的人生而言,有时比银子弹更致命。”

“所以,收起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探究和安慰吧,孩子,我很好,那块墓碑,只是一块比较好看的石头。”

亨利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白色的石碑,仿佛只是在确认那石头依然完好。

片刻后,他操控轮椅,缓缓调转了方向。

“回吧,天要黑透了。”

塞缪尔没再多说,沉默地推起轮椅,将那片开阔的坡地和白色的石碑留在身后的夜色里。

轮椅碾过碎石的声响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墓园尽头。

墓碑的轮廓融入深色的夜空,只有那枝靠在碑前的白菊,在弥漫的夜色中留下一小片朦胧的苍白。

风拂过白菊脆嫩的花瓣,也拂过墓碑上那句铭文。

然后——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墓碑旁的阴影里无声地探出。

手指修长,动作稳定,精准地拈起了那枝白菊细长的茎秆。

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片刻的静止。

随后,那手套优雅地一转,白菊被收入了阴影之中,仿佛它从未出现在这座空墓之前。

夜色更深了。

只有那句镌刻在石头上的话,在无星无月的黑暗里,像一个冰冷而温柔的谜:

“其天赋,成其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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