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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其天赋成其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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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将回程的石子路晒得暖洋洋的。

塞缪尔走在最后,看着前方叽叽喳喳的两个小身影和多萝西女士笔挺的背影。

他们刚从别墅附近一处可以俯瞰部分城区和海岬的小高地回来,安娜贝尔和小威廉的写生簿上已经添了许多新的线条。

孩子们的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我画的船更像!塞缪尔叔叔说了,要注意桅杆和船身的比例!”小威廉挥舞着自己的写生簿,试图向安娜贝尔证明。

“才不是呢!”安娜贝尔紧紧抱着自己的本子和小熊,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摆着,“我的海湾线条更流畅!塞缪尔叔叔说,线条要大胆!你画的石头都快把船压扁了!”

“那是透视!近大远小!”小威廉不服气地涨红了脸。

“你的‘远小’的船都快小没啦!”

“安娜贝尔,威廉。”多萝西女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两个孩子立刻安静下来的力量,“在户外喧哗是非常不得体的行为。而且,艺术没有绝对的标准,比较谁更好是肤浅的。”

两个孩子立刻蔫了下来,低下头:“是的,多萝西女士。”

多萝西女士的目光扫过他们,略微缓和:“不过,你们今天在户外写生时,观察比之前认真,这是值得肯定的,现在,请保持安静,我们回房间整理画具,然后洗手,准备用下午茶。”

“是。”

两个孩子乖乖应道,但走过塞缪尔身边时,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专业的肯定。

塞缪尔对上他们偷偷瞟来的视线,动了下嘴角,压低声音道:“都有进步。”

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努力绷着小脸,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起来。

多萝西女士似乎听到了这句低语,侧头看了塞缪尔一眼,但她并没有说些什么。

……

走进别墅门厅,室外寒意的空气被取代。

帕扎尔勒一如既往地接过多萝西女士脱下的外套和孩子们的围巾帽子。

“看来我们的户外艺术家们满载而归?”

亨利操控着轮椅的身影出现,午后斜阳透过他身后的高窗,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亨利叔叔!”两个孩子立刻忘记了刚才被训诫的蔫巴,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写生簿。

“我们画了海湾和船!好多好多船!”

“嗯,还有远处的山,和……”小威廉努力想着词。

“和天空的云!”安娜贝尔抢答。

“真不错。”亨利倾身,仔细看了看孩子们递到面前的画纸,“线条比上周有力多了,尤其是安娜贝尔的海浪,还有威廉的船帆……角度抓得很准,看来塞缪尔叔叔是个好老师。”

“好了,先生小姐们,”多萝西女士适时开口,打断了这小小的展示,“画具需要整理,手也需要清洁。弗拉德先生,请允许我们告退。”

“当然,多萝西女士,辛苦你了。”亨利微微颔首。

多萝西女士领着两个依旧在互相用眼神争论的孩子们上楼。

就在塞缪尔也打算回自己房间时,亨利的目光自然转向他。

“塞缪尔,”他开口道,“太阳落山后,我想去个地方,如果你不介意,或许可以陪我走一趟?”

这个请求有些突然,塞缪尔的第一反应是看向不远处静立的男仆帕扎尔勒。

“帕扎尔勒呢?”塞缪尔问道,那位沉默的男仆显然更熟悉这里,也理应处理这些杂务。

亨利轻轻摆了摆手,表情里带上一丝无奈,“帕扎尔勒待会要去码头处理一些与海关有关的文件交接。”

“我在这里的某些个人收藏进出,需要一些特别的文件和打点,这推不掉。”

塞缪尔看着亨利,对方邀请他去的地方,显然不是日常散步的范畴,否则大可以等帕扎尔勒回来,或者干脆改日。

沉默了几秒,阳光在地板上投出几道倾斜的光斑,离太阳完全落山,还有一段时间。

他没有立刻答应,“很远?”

“不算远,散步可达。”亨利回答,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我自己不太方便,而且……”

他微微侧头,声音低了些许。

“那是个安静的地方,我觉得,你或许也会愿意去看看,就当是……一次黄昏散步?”

亨利的眼睛里没有请求,也没有强求,仿佛将这个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

“行。”塞缪尔最终点了下头,反正他晚上也没什么事。

亨利似乎松了口气,笑容真诚了些许,“太好了,那么我们就在门厅这里碰面,记得穿双方便走路的鞋。”

他操控轮椅,给塞缪尔让出上楼的路径。

“日落之后见,塞缪尔。”

……

暮色漫过伊斯坦布尔的屋顶,帕扎尔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码头的巷陌深处。

别墅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孩子们隐约的嬉闹声隔绝。

“走吧。”亨利的声音在微凉的暮色中响起。

塞缪尔走到轮椅后,握住把手。

他推着亨利的轮椅,碾过别墅前渐次冷硬的碎石路,进入主路。

亨利对这条路极为熟悉,偶尔用简短的语句指引方向。

“左转。”

“直行,前面有段下坡,慢一点。”

他们沉默地行经一段缓坡,路旁店铺陆续亮起暖黄的灯。最终,亨利抬手示意停下。

那是一家狭小的花店,橱窗里挤满了浓艳的康乃馨与百合。

“请稍等。”亨利低声说,操控轮椅滑过花店门槛。

塞缪尔停在门外,看着他与店主低声交谈了几句。

店主随即抽出一枝白菊,用薄牛皮纸仔细包好,递过来时,深陷的眼窝似乎在他这个生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亨利接过花,将花枝横置于膝上,那抹白色在渐浓的夜色里着实刺眼。

“继续走吧,不远了。”

轮椅重新回到塞缪尔跟前,而塞缪尔此时已经知道他们要去往何处。

白菊、黄昏、愈发僻静的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枝被悉心安置的白菊上,握着轮椅推手的指节微微收紧。

前方,墓地的石墙轮廓已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如同一道巨大的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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