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皇子驾前（2/2）

寒暄过后，气氛似乎融洽自然。然而，希尔顿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也变得略微正式，眼眸直视着泽菲尔，问道：“对了，泽菲尔。上次在学院茶会时，我们提及的那件事情……不知你考虑得如何了？”

此言一出，周围似乎瞬间安静了半拍。雷诺兹和卡洛琳两家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关切地看向泽菲尔。他们虽然不知具体何事，但能让大皇子在如此场合郑重询问的，绝非小事。威廉和埃尔莫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好奇。

泽菲尔心中了然。他当然记得，那是一次相对私密的下午茶，两位皇子曾委婉但明确地表达过，希望他能成为皇室在北方值得信赖的“伙伴”，甚至隐晦提及了更深层次的忠诚与支持。这既是认可，也是一种试探与期待。

面对希尔顿带着审视与期待的目光，以及艾利克斯略显紧张的表情，泽菲尔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坦然而笃定，声音清晰，确保周围几位关键人物都能听清，却又不会传到更远处：

“希尔顿殿下，艾利克斯殿下，关于此事，二位大可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位皇子，语气诚恳而坚定：“永魔领，自古以来便是天启神都治下的领土，是巴尔福尔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泽菲尔·革律翁，作为帝国皇帝陛下亲封的公爵、永魔领的合法领主，对此从未有过任何疑问，未来也绝不会改变。”

他稍稍加重了语气，继续道：“治理好永魔领，让领民安居乐业，为帝国的北疆稳固与繁荣尽一份力，是我的职责与本分。至于独立建国……”他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近乎自嘲的清醒，“两位殿下未免太高看我了。我自认能力尚浅，经验不足，能将永魔领这一隅之地治理妥当已属不易，何谈管理一个国家？那样的野心与重担，非我所愿，亦非我能承受。”

这番话，既明确表达了对帝国和皇室的忠诚，划清了政治底线，又巧妙地示弱，表明自己安于领地领主之位，无意也无力挑战更高格局。姿态放得足够低，言辞却足够清晰有力。

果然，希尔顿和艾利克斯听完，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瞬间放松了不少。希尔顿严肃的脸上甚至露出一抹真实的、稍纵即逝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公爵阁下能有如此清晰的认知与忠诚，实乃帝国之幸，皇室之幸。”

艾利克斯更是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变得灿烂：“哈哈，泽菲尔，你这话说的！我们当然相信你！只是……嗯，总有些人喜欢胡思乱想，传播些不着边际的谣言。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他话里暗示了皇室内部或外界可能存在的一些猜疑，此刻被泽菲尔亲口澄清，显然让他们安心许多。

希尔顿举起手中不知何时由侍从递上的酒杯（其他人也连忙拿起或示意侍从送上酒水），语气郑重了些：“那么，为了帝国的稳固，为了北疆的繁荣，也为了我们之间……未来的友谊与合作。”

“敬帝国，敬友谊。”泽菲尔从善如流，举杯回应。艾利克斯和艾莉诺也含笑举杯，周围雷诺兹、卡洛琳两家主要成员同样举杯示意。清脆的杯盏轻碰声在一片和谐氛围中响起。

就在这气氛看似走向融洽高点的时刻，几道略显张扬、带着明显骄矜之气的年轻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大哥、二哥，还有三姐吗？怎么都聚在这儿呢？聊什么这么开心，也让我们听听呗？”

“就是，远远就看到这边热闹，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呢。”

“咦？这位是……哪位呀？看着面生得很，年纪似乎……比我们还小些？是哪家刚被带出来见世面的小少爷吗？”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四五个衣着极其华丽、甚至有些过于夸张的年轻男女，簇拥着两位神态倨傲、眉眼与两位皇子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青年，正朝这边走来。他们显然也是一些亲王的子嗣，言语举止间充满了被宠坏的傲慢与对眼前这群人（尤其是焦点中心的泽菲尔）不加掩饰的审视与轻慢。

希尔顿和艾利克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连一直保持着优雅微笑的艾莉诺公主，眼神也冷了一瞬。气氛陡然从刚才的和谐松弛，变得有些凝滞和紧绷。

泽菲尔平静地放下酒杯，紫眸淡淡地扫过这群不速之客，将对方眉眼间的骄纵、探究与那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尽收眼底。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反而升起一丝了然与冷意。

‘果然，’他想，‘皇室内部的平静水面之下，从未缺少过暗流与礁石。这些亲王系的子弟，便是其中不甘寂寞的一部分。’

看来，这场夏日庆典的“精彩”程度，还在持续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