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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重生其十一:虚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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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诚站在商场中央,像一尊误入未来的青铜像,沉默而沉重。头顶的镜面天花板如一片倒悬的星河,将下方的人影、灯光、流动的广告投影层层叠叠地映照出来,虚实交错,仿佛置身于一个无限延伸的虚幻迷宫。光影在镜中流转,像数据洪流中漂浮的记忆碎片,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倒影,哪一个是被篡改的现实。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瓷砖地板,倒映着穹顶洒下的冷白光晕,每一步都像踏在虚空之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那片无底的倒影,被这精心构筑的未来吞噬。四周衣架林立,金属支架在灯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挂满的衣装色彩浓烈——猩红如血、电光蓝似闪电、哑光黑如夜、鎏金纹若龙鳞——每一件都像被精心设计过的艺术品,静静等待被赋予身份,等待被穿戴上某种“正确”的生活剧本。

但最让他心神一震的,是那些在地板上滑行自如的机器人。它们身形修长,外壳是哑光的珍珠白,关节处泛着细微的金属光泽,动作流畅得近乎人类:有的推着空衣架穿梭于货架之间,轮底无声,只在地面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痕;有的安静地立在店门口,屏幕面孔上浮现着温和的微笑,语音合成器发出轻柔的“欢迎光临”,语调标准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它们的脚步无声,滑行时只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像幽灵般在人群间穿行,毫无滞涩,仿佛它们才是这世界的原住民,而人类,反倒是闯入的异类。

苏诚的目光焦着在那机器人身上,看着它指尖灵活地穿梭在布料间,每一颗纽扣都对齐得像用尺子量过,连针脚的走向都带着规律的弧度,他忍不住侧头对胡护压低了声音:“你看这AI——说是人工智能,可这灵活劲儿,倒像个装满铁片的人类了,连指尖触到布料时的轻重都能拿捏得这么准。”

胡护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嗤笑,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点不屑:“哪是什么装满铁片的人类?就是人工智能机器人。十多年前有场春节晚会那会儿就有机器人跳东北舞的表演,僵硬得跟提线木偶似的,胳膊腿转起来能听见齿轮卡壳的声儿,逗得台下人直乐。”他一边说,一边抡起胳膊比划,模仿着当年机器人的机械动作,关节处故意做得一顿一顿的,“你再看现在这——”他朝那整理衬衫的机器人抬了抬下巴,“褶皱扫过去就平了,纽扣对齐得能当镜子照,跟那会儿比,简直是从木疙瘩进化成了活物。”

“东北舞?”苏诚的眼神柔了柔,仿佛有锣鼓声从记忆深处漫出来,“不就是扭秧歌嘛?红绸子一甩,鼓点一敲,能从村头扭到村尾。”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蹭,“领头的老汉手里的铜锣一敲,穿红挂绿的队伍就扭起来了,鼓点越密,脚步越欢,连踩在雪地上都带着股热乎劲儿。”

胡护哼了一声,收回比划的手:“你那是没见着当年晚会的机器人表演——红绸子缠在机械臂上,转起来能绞成麻花,好不容易扯开了,红绸都磨破了边。哪像现在,你看这机器人抚平褶皱的动作,比裁缝铺的老师傅都利落。”

苏诚望着机器人指尖掠过布料的弧度,忽然笑了:“这么一说,倒真是时代变了。当年看机器人跳东北舞觉得新鲜,现在瞧着它们比人还会打理细节,倒像咱这代人,眼看着铁疙瘩一步步长出了‘灵劲儿’。”

胡护撇撇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机器人:“灵劲儿倒在其次,主要是省心。当年跟着秧歌队跑断腿,现在让机器人给咱理衣服、整褶皱,咱只管凑个热闹就行——你说,再过十年,它们会不会连秧歌都能扭得比人地道?”

苏诚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慢悠悠道:“说不定啊。但扭秧歌的魂儿,不在动作对不对,在鼓点里的热乎气,在红绸子上的汗味儿,在围观人喊的那声‘好’里——这些,怕是再灵的AI也学不去。”

胡护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屑:“时代经典?现在都是时代的眼泪了。”他耸耸肩,语气轻飘,像在谈论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东北三省的人口正在这十几年间疯狂下降,年轻人全往南边跑,老一辈也渐渐没了。扭秧歌估计很快就会进入活化石的阶段,未来可能没有人会知道扭秧歌是东北的玩意。花棉袄的什么的衣裳已经出售到海外二十多年了,在网上已经成为了东北的标志——就像埃及的金字塔,没人住,但人人都知道。”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低沉了些,像风掠过空荡的厂房,“黑龙江、辽宁、吉林,这三个传奇的时代光辉……现在也就剩个名字了。”

苏诚的脚步顿在商场中庭的玻璃穹顶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肩头,却暖不透眼底的凉。身边的年轻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潮牌,手里攥着最新款的奶茶,讨论着刚上的科幻电影,笑声脆得像玻璃珠落地,和记忆里黑土地上粗粝的号子声,隔着一层听不见的墙。

他望着童装区挂着的小棉袄,粉白相间的羽绒面料蓬松得像朵云,标签上印着“智能温控”“防风防水”,却再没有当年母亲缝的花棉袄上,那用红绒线绣的歪歪扭扭的“福”字——针脚扎得深,洗得发白了还牢牢扒在布面上,像块不会褪色的胎记。

苏诚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家电区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城市宣传片,镜头里的东北,是冰雕玉砌的童话世界,是滑雪板划出的弧线,是网红打卡地的霓虹闪烁。那个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那个工人们哈着白气抬钢锭的画面,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父亲朋友的老相册,里面有张泛黄的照片:大雪天,工人们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围着刚出炉的钢水欢呼,脸上的汗珠冻成了霜,眼里却亮得惊人。父亲说,那天炼出了第一炉合格的特种钢,所有人都忘了冷,光膀子围着钢包转圈,号子喊得能震碎雪粒子。

可现在,他在搜索引擎里敲“东北工厂”,跳出来的多是“废弃工厂改造咖啡馆”“工业风打卡地”。那些扛着钢钎的肩膀、磨出老茧的手掌、冻裂后又愈合的脚后跟,都成了“复古元素”,被印在T恤上,贴在文创袋上,唯独没人问一句:当年扛钢钎的人,后来去哪了?

商场的广播里响起轻快的流行歌,唱着“忘了过去吧,往前飞”。苏诚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飘着香水和甜点的甜腻,盖过了记忆里煤烟和铁水的味道。他转身往外走,经过书店时,瞥见书架上摆着本《东北工业史》,塑封都没拆,在一堆言情小说里,像个沉默的异类。

玻璃门滑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带着点熟悉的冽。苏诚裹紧了外套,忽然想听那声号子了——不是录音里的,是带着哈气、裹着雪粒、从冻红的喉咙里炸出来的那种,能把黑土地都震得发颤的号子。

可回头望,只有自动门“咻”地合上,把那点念想,也关在了门外的风里。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那个时代,东北可是重工业的宝库啊!看时代的眼泪是真实的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失落,“不过我还是想问个问题,我不知道博崇探测员的领域世界是否应照未来的真实世界。但是我还是想知道——1961年加加林飞向太空后,除了1969年的月球登陆,人类之后还有什么重要的太空外星探索?!”

胡护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映出他犹豫的脸。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之后的我们并没有对太空太过于上心……转而对如何服务我们做得更好而思考。”他声音低了下去,像在承认某种集体的退缩,“不过我们之后还在准备载人登陆月球,没错,那颗七十多年前就登陆过的星球,我们人类至今都还想着再次登陆它。那些所谓的月球轨道防御基地和探测站都已废弃,现在准备再次利用。我们对于火星的关注度最高,现在准备载人登陆了……我后最近还建立了地球轨道太空垃圾处理组织,还算挺成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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