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重生其三:小事”(1/1)
苏诚和胡护肩并肩走在博崇西的大街上,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贴在青石板路面的纹路里——石板缝里还卡着半片干枯的梧桐叶,叶边卷得发脆,是早上被风卷过来的,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轻响。他一边走一边偏头问,语气里裹着慌慌的疑惑,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啊?走回去?还是先找地方吃饭?这里是博崇西吧?我记得博崇公园里的那家成都旅馆,怎么现在连旅馆的红漆招牌都找不到了?还有……这里不是战场吗?我昏迷了多久了?怎么一切都变了?连风里的味道都不一样了——以前是硝烟和尘土,现在是梧桐和糖炒栗子的香。”
胡护迈着沉重的步伐,头懒洋洋地搭在右肩上,校服的肩带滑下来一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白色背心,背心领口还破了个小洞。他的语气拖得长长的,像被晒蔫的狗尾巴草,连眼皮都耷拉着:“先别着急,等会取了车慢慢给你答。我们现在要去街尾的修车厂取我的自行车——看!那边靠墙的就是!”他抬手指向街尾修车厂的方向,指尖晃了晃,指甲盖里还沾着刚才扶苏诚时蹭的泥,泥印都干成了浅黄。
苏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斜靠在斑驳的墙根,墙皮是掉了漆的灰,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修车10元补胎5元”,字都被雨水冲得模糊了。自行车的黑色座椅上溅着几滩干硬的泥土,泥印都裂了细密的纹,像老树皮;车胎被随意丢在一旁的水泥墩上,橡胶泛着陈旧的黄,侧面还裂了道细缝,露出里面的帘子布;连后轮的防尘壳都掉了,滚到了墙根,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齿轮,齿缝里卡着干枯的草屑,风一吹,车把还“吱呀”晃了晃,像个快要散架的老人。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我的车子怎么回事?谁干的!”胡护瞬间炸了毛,声音拔高了八度,连校服的领口都被他拽得歪了,露出颈间被勒出的红痕。他冲过去踢了踢地上的车胎,橡胶滚了半圈,露出里面贴着的黑色补丁——那是早上李师傅用进口橡胶补的。“老子早上刚花50块钱修好的车子,车胎还是找李师傅补的进口橡胶,说是能扛住钉子扎,竟然被人随便丢在一边?车胎都没装回去?可恶啊!这50块可是我攒了半个月早饭钱——每天只吃一个五毛钱的馒头,连一块钱的豆浆都舍不得买,渴了就喝学校的自来水!”他说着还蹲下来,指尖摸着自行车的车架,上面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的铁色,“这车子是我爸高中时候骑的,我求了他半年才给我骑,现在被糟践成这样……”
这时,路边的一名巡警甩着电棍走过来,黑色的警服裹在他微胖的身上,肩章都被圆滚滚的肩膀撑得有点歪,电棍的金属头泛着冷光,随着他的步伐“哗哗”响,像条甩着尾巴的蛇。他在胡护面前站定,肚子顶得警服前襟都鼓了起来,嗤笑一声,嘴角撇得老高,露出两颗发黄的牙,语气里满是嘲讽:“呵呵!都2041年了还骑这辆老古董啊?!这车子怕不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吧?小伙子?谁稀得偷你那破车啊?还50块?笑死个人了!现在废品站收这破铁都才给两块,还不够买瓶冰镇可乐——我昨天买的可乐都三块钱一瓶了!”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自行车的车架,“哐当”一声,车把晃得更厉害了,连车座都歪了。
胡护看着眼前嚣张的巡警,气得脸都涨红了,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连脖子都粗了一圈,像只被激怒的公鸡。他猛地站起来,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好你个朴良束!仗着自己是个业余巡警,就搁这欺负人了?!你给我过来!今天非得让你给我把车胎装回去不可——不然我就去区委长贾维斯那里告你滥用职权!告你侮辱市民财产!”
朴良束却笑着按下了电棍的开关,“滋啦”一声,电棍顶端冒出细碎的蓝弧光,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像簇蓝色的小火苗。他晃了晃电棍,蓝弧光蹭过空气,带着细微的焦味,连旁边的梧桐叶都晃了晃:“呵呵,胡护啊?咱们都是博崇西的街坊,我劝你别这么大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现在市面上的山地车、变速自行车真不贵,一两千就能买辆新的,带减震带变速,还有夜光车把,比你这破车好骑十倍,咱们又不是买不起——回家跟你爸妈要点零花钱,买辆新车不好吗?你妈不是在菜市场卖菜吗?一天赚的钱都够买个车座了。”他顿了顿,又晃了晃电棍,蓝弧光离胡护的脸更近了些:“这种小事我不管,你们去巷子里有监控的小卖部查吧,这点事不用麻烦警官。小心区委长贾维斯明天把你拉进博崇区黑名单,罪名是‘影响区容和妨碍选举票’,到时候别说班长选举,连博崇高中的校门都不让你进,你听懂了吗?小伙子?”
听到“黑名单”三个字,胡护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区委长贾维斯的黑名单可是博崇区的“禁忌”,去年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因为占了人行道,被拉进黑名单后,连菜市场都不让进,最后只能回乡下。更别说胡护心心念念的班长选举了,那可是要经过区委审核的,进了黑名单就彻底没指望了。他咬了咬唇,唇瓣都泛了白,连指尖都在抖,只能认栽,心里暗骂“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霉”,又踢了踢地上的车胎,把那股火气咽回了肚子里,连眼眶都有点红。
朴良束又嗤笑了一声,拍了拍胡护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胡护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墙:“听我一句劝,用手机扫个共享电动车骑回去得了,不贵,一公里才一块五,比你修这破车便宜多了。你看街对面就有一辆,蓝色的,多好看。”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转身,电棍甩得“哗哗”响,后背的警服都皱成了一团,还哼起了跑调的《博崇区歌》,声音像被掐住的鸭子。
胡护盯着朴良束的背影瞪了半天,直到对方拐进了巷口,连电棍的“哗哗”声都听不见了,才转头看向苏诚,语气带着点憋屈的烦躁,连声音都低了些,像蚊子哼哼:“喂!苏……诚!你用你的手机帮我扫辆共享电动车吧?我的手机里没钱了,余额几乎是零——因为我不会在社交软件里充钱。”
苏诚却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茫然,连眉头都皱成了个结,额角的碎发都跟着抖了抖:“手机?刚才那巡警说的‘手机’是指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玩意?”他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左边口袋是空的,右边口袋里只有胡护给他的一块薄荷糖,糖纸都皱了。
“什么?你不知道?!”胡护惊得瞪圆了眼,连下巴都快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连忙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黑色方块——那东西巴掌大,边缘是银色的金属,摸起来凉冰冰的,屏幕亮着微弱的光,上面显示着时间“14:32”,还有一格信号,旁边还写着7G。“看!这就是手机!我这是艾·冯37牌的,今年最新款,全球限量一万台,你知道多贵吗?售价9600元!能买四辆新的山地车,还能剩600块买头盔和锁!吓了一跳不?”他说着还把手机往苏诚面前凑了凑,屏幕上的光映在苏诚脸上,把他的眼仁都照得发亮。
苏诚凑过去看了看,指尖小心地碰了碰冰凉的屏幕,像碰着易碎的玻璃。屏幕晃了晃,跳出了一个绿色的“通讯”图标,上面画着个电话听筒。他一脸呆愣,连语气都带着点困惑,指尖还停在屏幕上:“你当初有这么多钱买这块薄玻璃板,咋不直接买辆自行车?能买四个半新车了!我不理解这薄玻璃板有啥好的——能驮着我去博崇公园吗?能像自行车一样骑吗?还能存钱?是不是把钱塞进去,它就能变多?”他说着还伸手敲了敲屏幕,“哐哐”的响,像在敲一块硬纸板。
胡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按了按电源键,屏幕“唰”地暗了下去,语气里带着点“跟你说不清”的无奈,连肩膀都垮了,像棵被霜打了的白菜:“当初是追潮流买的!这手机刚出的时候,排队都排到巷口的包子铺,有人为了抢货,连夜带着被子蹲在手机店门口,还有人说‘卖肾也要买艾·冯37’!它不是薄玻璃板,是手机——能打电话,隔着十几公里都能跟人说话;能看新闻,博崇区今天发生了啥,打开就能知道;还能买东西,用它扫一下路边的二维码,就能买可乐、买面包,刚才朴良束说的‘扫码骑车’,就是用它扫路边的二维码,共享电动车就能开了。”他看着苏诚呆愣的脸,摆了摆手,连语气都软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先给个朋友打个电话,等会再给你解释‘手机’这回事——这破车是没法骑了,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出门就遇着朴良束,车子还被糟践了,兜里的钱也花光了……”
他说着又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屏幕“唰”地亮了起来,跳出了联系人列表,第一个就是“秦”,名字旁边还画着个‘莲邪二次元人物的表情包。胡护指尖点了点“秦”的名字,手机里传出“嘟嘟”的声音。苏诚站在旁边,看着胡护对着那块“薄玻璃板”说话,语气一会儿急一会儿软,急忙说“我的车被人糟践了”,像在跟空气聊天,连眉头都皱得更紧了——这世界好像真的变了,连“薄玻璃板”都能当“通讯器”用了,还能跟十几公里外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