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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篇 佛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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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长安火,古寺空

会昌五年,秋。

长安的风,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润,裹挟着一股焦糊的烟火气,刮过朱雀大街,刮过那些断壁残垣的佛寺,也刮进了每一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恐惧里。

唐武宗李炎的灭佛令,如同一场燎原大火,烧遍了大唐万里河山。自入夏以来,圣旨一道接着一道,措辞愈发严苛:拆寺、焚经、毁像、驱僧,凡天下僧尼,无度牒者尽数还俗,敢藏匿沙门者,满门抄斩。曾经香火鼎盛的佛门,一夜之间沦为过街鼠,青灯古佛不再,晨钟暮鼓绝响,取而代之的是斧凿砸毁佛像的闷响,是烈火焚烧经书的噼啪声,是僧尼流离失所的呜咽,还有官兵们粗暴的呵斥与掠夺。

长安城内外,四百余所佛寺,如今十不存一。那些矗立百年、千年的佛塔,被拆得只剩基座;鎏金的佛像,被熔铸成铜钱与兵器;雕梁画栋的殿宇,化为一片焦土瓦砾。街头巷尾,再也不见身披袈裟的僧人化缘,再也不见善男信女焚香祈福,取而代之的是官府的差役四处巡查,是百姓们噤若寒蝉的低语,是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属于佛经与木佛燃烧后的苦涩灰烬。

刑部员外郎沈砚,便是这场灭佛运动中,最得力的执行者之一。

沈砚年近三十,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饱读儒家经典,对佛道两教素来不屑。他信奉的是孔孟之道,是君君臣臣的世俗纲常,在他眼中,佛教不过是蛊惑人心的虚妄之教,僧人不事生产,不纳赋税,侵占良田,耗费民力,乃是天下之大蠹。故而武宗下令灭佛,他第一个站出来附和,亲自主持长安及周边州县的拆寺事宜,手段果决,毫不留情。

这一日,沈砚刚处理完西明寺的清拆收尾事宜,身着青色官袍,腰佩鱼符,带着两名随从,骑着马往城郊的灵光寺而去。灵光寺是长安城外最古老的佛寺之一,始建于西晋,历经数朝,香火极盛,寺内有一尊千年檀香木雕刻的释迦牟尼坐像,高逾三丈,宝相庄严,相传极为灵验,是无数百姓心中的圣物。

也正因如此,灵光寺成了沈砚此次必须彻底摧毁的目标。

“大人,这天色已晚,灵光寺地处偏僻,传闻近来不太平,要不咱们明日再去?”随从阿福勒住马缰,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抬眼望了望天边沉沉的暮色,夕阳已经沉入西山,只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将天地间染得一片凄艳。

另一名随从阿石也附和道:“是啊大人,前几日去灵光寺拆寺的差役,回来后个个神色恍惚,有两个还一病不起,胡言乱语,都说寺里闹鬼呢。”

沈砚闻言,眉头一蹙,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朗朗乾坤,清平盛世,何来鬼怪之说?不过是那些顽劣僧人故意装神弄鬼,妄图阻挠朝廷政令罢了。本官今日若是不去,反倒让他们以为朝廷怕了,此事绝无可能!”

他素来不信鬼神,身为朝廷命官,奉圣旨行事,心中只有皇权与律法,那些神佛鬼怪,在他看来皆是愚民的把戏,不值一提。

阿福与阿石不敢再多言,只得跟着沈砚,催马朝着灵光寺的方向走去。

越往城郊走,人烟越是稀少,道路两旁的田地荒芜,草木枯黄,偶尔能见到几间废弃的农舍,门窗残破,一看便是早已无人居住。风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枯树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暗处挥舞,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远远望见了灵光寺的轮廓。

昔日的灵光寺,红墙黛瓦,佛塔高耸,香火缭绕,如今却已是一片废墟。朱红的山门被砸得粉碎,院墙坍塌大半,寺内的殿堂大多被焚毁,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立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寺门前的香炉被推倒在地,香灰撒了一地,混杂着泥土与碎瓦,几支未燃尽的香,歪歪扭扭地插在灰里,余烟袅袅,更添几分凄冷。

沈砚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阿福,迈步朝着寺内走去。脚下踩着碎瓦与烧焦的木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寺内一片狼藉,遍地都是佛像的碎片、经书的残页,还有僧人们丢弃的衣物、法器。原本清澈的放生池,如今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枯萎的莲叶,还有几只死鱼,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庭院中央的那尊檀香木大佛,已然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青石基座,基座上刻着的佛经,被人用刀斧砍得面目全非,血迹斑斑——那是前几日,不肯离去的僧人,被官兵打死在基座前留下的痕迹。

“大人,您看这地方,实在是邪门得很,咱们速速查验完毕,尽早离开吧。”阿石环顾四周,只觉得后背发凉,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那目光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沈砚没有理会他,而是沿着废墟慢慢行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角落,生怕有僧人藏匿,或是有未被销毁的佛经佛像残留。他走到大雄宝殿的遗址前,殿内的佛像早已被砸毁,只剩下一堆碎木与土石,供桌被掀翻,瓜果祭品散落一地,早已腐烂变质,散发着恶臭。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殿内的废墟中吹了出来。

这风不似寻常的秋风,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一般,吹在身上,让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风里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香火味,也不是檀香,而是一种腐朽中带着甘甜的味道,闻之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什么味道?”阿福捂住鼻子,脸色发白,“大人,这味道好怪,咱们快出去吧!”

沈砚也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这香气让人心中烦躁,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一些诡异的画面:无数僧人身披血衣,跪在地上诵经,声音凄厉;佛像的眼睛缓缓睁开,流出血泪;烈火中,佛经燃烧,化作一个个扭曲的黑影,朝着他扑来。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荒诞的念头驱散,厉声喝道:“不过是废墟中腐物散发的气味,有何可怕?速速搜查,若无异样,即刻回府!”

说罢,他迈步走进大雄宝殿的废墟,想要仔细查看一番。可刚走了两步,脚下突然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饶是沈砚素来胆大,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那是一件残破的僧衣,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早已干涸发硬,僧衣上还绣着小小的“灵光”二字。僧衣

阿石见状,壮着胆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僧衣,只见

那僧人面色青紫,双目圆睁,眼球凸出,死死地盯着前方,嘴巴张得极大,像是在临死前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浑身布满了淤青与伤痕,显然是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更诡异的是,僧人的额头处,有一个漆黑的手印,那手印极小,像是孩童的手,却又冰冷僵硬,不似活人的手印。

“这……这是前几日,不肯离寺的慧明师父吧?”阿福认出了这僧人,声音颤抖,“听说他死活不肯拆寺,还对着官兵诵经诅咒,后来被乱棍打死,扔在这殿里,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前几日官兵清理灵光寺时,这慧明和尚誓死护寺,拿着佛珠阻拦官兵,被官兵乱棍打死后,随意扔在了大雄宝殿内,本想着日后一并掩埋,谁知不过几日,尸体竟变得如此诡异,全然不像寻常暴毙之人。

沈砚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尸体,又看了看那诡异的黑手印,沉声道:“不过是暴尸荒野,被毒虫啃咬,加之阴气过重,故而模样诡异,哪有什么蹊跷。阿石,取些干草来,将这尸体火化了,免得留在这里,污了地方,也免得滋生疫病。”

他不信邪,只当是自然现象,若是传出去有鬼怪,必定会动摇人心,影响灭佛大计,此事绝不能声张。

阿石不敢违抗,只得哆哆嗦嗦地去旁边捡干草。阿福则站在原地,紧紧跟着沈砚,不敢离开半步。

就在阿石抱着干草回来,准备点火之时,一阵低沉的诵经声,突然从废墟的深处传了出来。

那诵经声极低,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晦涩难懂,不是大唐流行的佛经梵语,而是一种古老而诡异的腔调,声音凄冷,带着无尽的哀怨与愤怒,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像是有无数僧人,在四面八方同时诵经,那声音钻入耳朵,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阿石吓得手中的干草掉落在地,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谁……谁在那里?!”

阿福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环顾四周:“有鬼!真的有鬼啊!大人,我们快逃吧!”

沈砚也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厉声喝道:“何方狂徒,在此装神弄鬼?速速出来,否则本官定将你拿下治罪!”

可回应他的,只有愈发响亮的诵经声,还有那越来越冷的阴风。

暮色彻底降临,月光透过残破的殿宇,洒在废墟上,映出一片片惨白。那些佛像的碎片、经书的残页,在风中轻轻翻动,像是无数只手在舞动。那具僧人尸体,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诡异,圆睁的双眼,似乎正死死地盯着沈砚,眼中充满了怨毒。

沈砚握着佩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素来不信鬼神,可此刻,这突如其来的诵经声,这诡异的尸体,这阴森的氛围,让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他隐隐觉得,这场轰轰烈烈的灭佛运动,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些被摧毁的佛寺,那些被杀害的僧人,那些被焚烧的经书佛像,似乎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化作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留在了这片废墟之中,蛰伏着,等待着复仇的时机。

而他,作为灭佛的执行者,或许已经被这股诡异的力量,盯上了。

诵经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在诅咒。沈砚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对着随从厉声喝道:“走!即刻离开这里!”

说罢,他转身就朝着寺外跑去,阿福与阿石见状,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三人狼狈不堪,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座阴森可怖的古寺。

可就在他们跑到山门口,即将上马之时,沈砚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了。

那只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力道极大,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他低头一看,脚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可那被抓住的触感,却无比真实,像是有一个人,趴在地上,紧紧地抓着他的脚踝,不让他离开。

身后的诵经声,突然戛然而止。

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还有三人急促的喘息声。

沈砚僵在原地,浑身冰冷,额头渗出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而在他的影子里,似乎多了一个模糊的黑影,正缓缓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第二章咒印现,同僚亡

沈砚一行人跌跌撞撞地逃离灵光寺,一路策马狂奔,直到回到长安城内,看到街头巡逻的官兵,灯火通明的坊市,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回到府中,沈砚屏退随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久久无法平静。他端起茶杯,想要喝口热茶压压惊,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茶水洒出大半,浸湿了桌案。

方才在灵光寺的遭遇,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那诡异的诵经声,那死状恐怖的僧人,那额头的黑手印,还有最后脚踝上冰冷的触感,以及影子里模糊的黑影……

这些画面,挥之不去,让他心神不宁。

他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告诉自己,那都是幻觉,是夜色太深,加之废墟阴气重,自己太过劳累,才产生了错觉。世间本无鬼神,一切皆是人心作祟,他身为朝廷命官,奉圣旨灭佛,乃是为国为民,何惧之有?

可无论如何自我安慰,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却始终消散不去。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府中,藏在暗处,静静地盯着他。

当夜,沈砚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睡去,却做了一个无比诡异的噩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灵光寺的废墟,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那尊被砸毁的檀香木大佛,不知何时重新立了起来,只是大佛的眼睛,流着鲜红的血泪,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而狰狞的笑容。无数身披血衣的僧人,从废墟中爬出来,将他团团围住,他们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手中拿着破碎的佛珠与经书,围着他不停地诵经,声音凄厉怨毒。

忽然,那些僧人一起朝着他扑来,伸出冰冷的手,抓向他的身体。他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手,掐住他的脖子,勒得他喘不过气。而在僧人群中,他看到了白天那具慧明和尚的尸体,他额头的黑手印,缓缓飘起,朝着他的额头印来。

“灭我佛门,毁我佛像,焚我经书,必遭天谴,血债血偿……”

怨毒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沈砚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湿,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天已微亮,鸡鸣声传来,可沈砚却依旧惊魂未定,他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只觉得一阵冰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印在了上面。

他急忙起身,走到铜镜前,撩起头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自己的额头正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黑色手印,与白日慧明和尚额头上的手印,一模一样!

那手印极小,像是孩童的手,五指分明,颜色漆黑,像是用墨汁染上去的一般,可无论他用手怎么擦,怎么洗,都丝毫无法抹去,反而越擦,颜色越是清晰。

“不可能……这不可能……”沈砚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存在的!

那灵光寺的诡异,那些僧人的冤魂,竟然真的缠上了他,还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这诡异的咒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沈砚。他自幼饱读诗书,信奉儒家无神论,可此刻,眼前的手印,昨夜的噩梦,白日的遭遇,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世间,真的有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存在,真的有冤魂复仇!

他灭佛,拆寺,杀僧,如今,那些冤死的僧人,来找他索命了!

就在沈砚惊恐万分之时,门外传来了管家急促的敲门声:“大人,不好了!大人,出大事了!”

沈砚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整理了一下衣衫,沉声道:“何事惊慌?”

“大人,大理寺少卿赵大人,昨夜突然暴毙在家中,死状极其诡异,官府已经派人去了,朝中同僚都赶过去了,大人您也快去看看吧!”管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惊恐与慌乱。

赵大人?

沈砚心中一紧,赵大人名叫赵启元,乃是大理寺少卿,与他一同负责灭佛事宜,也是此次灭佛运动中,极为坚决的官员,比他还要狠辣,亲手下令斩杀了数十名抗命的僧人,拆毁的佛寺,不计其数。

赵启元素来身体康健,正值壮年,怎么会突然暴毙?

沈砚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来不及多想,匆匆洗漱,换上官袍,特意用头巾将额头的黑手印遮住,便急忙朝着赵府赶去。

赵府位于长安城内的光德坊,此时府外已经围满了官兵与朝中官员,一片混乱,人人神色凝重,脸上带着惊恐。

沈砚挤开人群,走进赵府,只见府内哭声一片,赵夫人瘫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周围的家丁丫鬟,也是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大理寺的官员,正在现场查验,见到沈砚到来,连忙上前,神色凝重地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沈大人,您可来了,赵大人这死状,实在是太邪门了,下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死法。”

沈砚心头一沉,快步走向内堂,只见赵启元的尸体,躺在床上,盖着锦被,可那锦被下的身形,却显得格外怪异。

他走到床边,缓缓掀开锦被,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冷。

赵启元的死状,与白日灵光寺中慧明和尚的死状,一模一样!

他双目圆睁,眼球凸出,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张得极大,像是在临死前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面色青紫,浑身布满了淤青,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指甲嵌入肉中,鲜血淋漓。而最诡异的是,他的额头正中,也有着一个漆黑的小手印,与沈砚额头上的,与慧明和尚额头上的,分毫不差!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砚声音颤抖,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一旁的大理寺官员,脸色惨白,低声道:“沈大人,下官也不清楚。昨夜赵大人还在府中处理公务,一切安好,半夜时分,家丁突然听到大人的房间里传来凄厉的惨叫,等赶来时,大人已经没了气息,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家中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的迹象,不像是仇杀,更不像是病逝……”

不是仇杀,不是病逝,那是什么?

沈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灵光寺的诵经声,慧明和尚的尸体,还有自己额头上的黑手印。

是诅咒!是那些被他们杀害的僧人,下的诅咒!

赵启元与他一样,都是灭佛的主力,残害了无数僧人,如今,赵启元先遭了报应,惨死在家中,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周围的朝中官员,看着赵启元诡异的死状,又看着沈砚惨白的脸色,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赵大人素来身体好,怎么会突然死得这么蹊跷?”

“你没看到他额头上的手印吗?太诡异了,像是被鬼索命了!”

“嘘!小声点,如今正在灭佛,赵大人可是拆寺的主力,莫不是……莫不是那些僧人冤魂来复仇了?”

“不可胡说,这是妖言惑众!可这死状,实在是太邪门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沈砚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他知道,此事一旦传开,必定会引起朝野震动,百姓恐慌,灭佛大计也会受到影响。可他自己心中清楚,这不是妖言,这是真实发生的,冤魂复仇,诅咒索命!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对着大理寺官员道:“大人,小人……小人昨夜在屋外值守,听到大人房间里,除了惨叫声,还有……还有奇怪的诵经声,像是和尚在念经,声音特别吓人……”

诵经声!

沈砚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又是诵经声!与灵光寺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一切都对上了。

赵启元的死,绝非偶然,正是那些死于灭佛运动中的僧人冤魂,前来索命。他们化作厉鬼,缠着灭佛的官员,用最诡异的方式,将其杀死,留下漆黑的手印,作为诅咒的印记。

而他,沈砚,额头上也有同样的印记,他就是下一个目标!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沈砚彻底淹没。他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镇定,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后悔。他后悔自己如此坚决地执行灭佛令,后悔亲手拆毁佛寺,后悔下令伤害那些僧人。可如今,一切都晚了,诅咒已经降临,冤魂已经盯上了他。

他强撑着身体,对着大理寺官员道:“此事……此事蹊跷,需谨慎处理,不可对外声张,以免引起恐慌。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他不等众人回应,便匆匆转身,逃离了赵府。

走在长安的街头,阳光明媚,人来人往,可沈砚却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他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他,盯着他额头被头巾遮住的咒印,那些目光,有好奇,有疑惑,更有像是来自阴间的怨毒,让他如芒在背。

他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大门紧闭,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抬手摸着额头的咒印,那冰凉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赵启元死了,下一个,就是他。

那些冤死的僧人,不会放过他,这场灭佛的血债,终究要他来偿还。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暮色再次降临。

沈砚听到,自己的书房外,又传来了那低沉而凄冷的诵经声,一点点,朝着他靠近。

“南无阿弥陀佛……血债血偿……”

第三章咒怨深,无处逃

自赵启元暴毙之后,长安城内,人心惶惶。

关于僧人冤魂复仇、灭佛官员遭诅咒索命的传言,如同野火般,在街头巷尾迅速蔓延开来。百姓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武宗皇帝触怒了佛祖,降下天罚;有人说,是那些被枉杀的僧人怨气太重,化作厉鬼,专找灭佛的官员索命;还有人说,那些被拆毁的佛寺,都成了凶地,进去的人,无一生还。

朝中官员,更是人人自危。那些曾经参与灭佛的官员,个个心惊胆战,闭门不出,家中请来道士作法,僧人祈福,试图躲避诅咒,可即便如此,诡异的死亡,依旧在继续。

短短三日之内,又有两名参与灭佛的官员,先后暴毙家中,死状与赵启元一模一样:双目圆睁,口吐黑血,额头带着漆黑的小手印,房间内门窗紧闭,无任何闯入痕迹,死前都曾听到诡异的诵经声。

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无人再敢提及灭佛之事,原本轰轰烈烈的拆寺运动,也被迫停滞。武宗皇帝震怒,下令严查,可派出去的官员,查遍了所有线索,都一无所获,根本找不到任何人为作案的痕迹,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诅咒。

沈砚,早已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濒临崩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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