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篇 将煞(1/2)
大楚北疆戍堡将军萧凛暴毙于帅帐,尸身完好却浑身冰冷。
钦天监夜观星象,北斗第七星黯淡欲坠:“此乃‘将煞’,凶兵噬主之兆!”
我奉旨彻查,踏入戍堡刹那便觉血气扑面而来。
深夜巡营,忽闻金戈铁马之声自枯井传来——
井底赫然浮现萧凛生前佩剑“裂冰”,剑身嗡鸣不止。
更骇人的是,剑刃之上竟凝结着一层薄霜……
第一章戍堡惊魂
朔风卷着砂砾,刮得戍堡旌旗猎猎作响,如同垂死者的喘息。残阳如血,泼洒在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上,给这座扼守北疆咽喉的军事堡垒镀上了一层不祥的红晕。戍堡之内,气氛比这塞外的寒风还要肃杀。
镇北将军萧凛,三天前还在这座帅帐中运筹帷幄,指点着沙盘上的山川险隘,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无声无息地躺在铺着虎皮的榻上。
我,大理寺少卿沈墨,奉圣命前来彻查此案。此刻,我站在帅帐门口,一股混杂着铁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我窒息。那不是寻常的血腥味,而是一种沉淀了无数杀伐、浸透了死亡之后的陈腐血气,浓稠得仿佛能拧出血来。
帐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盏牛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萧凛的尸体被白布覆盖,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双目圆睁,瞳孔扩散,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骇的表情,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超越凡俗认知的恐怖景象。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呼喊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沈大人,”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见副将赵虎正站在那里,盔甲未卸,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曾安眠。“将军……当真是暴毙。昨日议事,他还龙精虎猛,今日清晨……就……”赵虎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太医说,将军身体并无任何损伤,也无中毒迹象,就是……就是身子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变得像块冰。”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更邪门的是,”赵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与恐惧,“将军死后,他的佩剑‘裂冰’就不见了。那把剑……将军从不离身,说是他的命根子。还有,昨夜三更,有哨兵听见校场方向传来金戈铁马之声,响了一整夜,可天亮去查看,什么都没有……”
金戈铁马之声?我心中一动。这种鬼魅般的描述,往往预示着案件背后隐藏着超乎常理的诡异。
“尸体就留在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我沉声吩咐道,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处细节。帅帐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兵书战策和地图,别无长物。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似乎正是从这具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我走近尸体,轻轻掀开白布一角。萧凛身上的铠甲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战斗过的痕迹。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经历了极度的痛苦与挣扎。
“将这具尸体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移动分毫。”我对赵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大人!”赵虎应声,立刻安排亲兵守在帐外。
我退出帅帐,晚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疑云。萧凛的死,透着太多不合理的地方。无伤无痛,却迅速失温至死,这本身就违背了常理。而那把失踪的佩剑“裂冰”,以及哨兵听到的金戈铁马之声,更是为这起案件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
我抬头望向天空,今夜星空格外明亮,北斗七星高悬,其中第七颗星——破军星,却显得异常黯淡,光芒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古老而禁忌的词汇浮现在心头——将煞。
凶兵噬主,北斗黯淡……难道,萧凛的死,真的与传说中的“将煞”有关?
第二章裂冰现世
戌时刚过,戍堡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白日里喧嚣的练兵声、号角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在城垛间呜咽,如同鬼哭。
我独自一人,手持一盏防风灯笼,在戍堡内巡视。白天的调查并未发现太多线索,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又那么不正常。
按照赵虎所说,校场方向昨晚曾传出金戈铁马之声。我决定先去那里看看。
校场位于戍堡西侧,面积广阔,地面由夯土夯实而成,历经无数次演武,早已坚硬如铁。此刻,校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投下幢幢鬼影。
我提着灯笼,沿着校场边缘缓缓行走,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风声依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难道真的是哨兵听错了?或者……那声音并非来自人间?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操场中央的一口枯井。那口井年代久远,井口布满青苔,早已废弃多年,平日里无人问津。此刻,在那口枯井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灯笼的光芒。
我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走近一看,只见井口旁的泥土微微松动,像是被人刚刚刨开过。而在井口下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东西。
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井口旁的杂草和碎石。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鼻而来。借着灯笼的光,我看到枯井底部似乎躺着什么东西。
我找来一根长树枝,探入井中,试图将那东西钩上来。树枝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似乎是金属。我用力一挑,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件物件被我从井底带了上来。
灯笼的光芒照亮了那件物件——赫然是一柄剑!
剑鞘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冰裂纹图案,剑柄缠绕着黑色的皮革。即使隔着剑鞘,我也能感受到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从中散发出来。
“裂冰……”我喃喃自语,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萧凛的佩剑“裂冰”!它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在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之中?
我拔出剑身。一道清冷的寒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剑身狭长,刃薄如纸,上面铭刻着两个古篆——“裂冰”。剑锋锐利无比,即便只是看着,也让人感觉肌肤生疼。
然而,最让我感到震惊的,还不是这把剑本身。
在剑刃之上,竟然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在这初秋的深夜里,戍堡内的温度虽然不高,但也绝不可能达到结冰的程度。而这把剑,却散发着如此浓郁的寒气,以至于剑刃上都结出了冰晶!
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剑刃。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而上,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我急忙缩回手,只见指尖已经被冻得发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剑鸣突然响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手中的“裂冰”剑剧烈地震动起来,剑身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转眼间便覆盖了整个剑身。一股更加强大的寒气爆发而出,吹得我手中的灯笼剧烈摇晃,几乎就要熄灭。
与此同时,一阵阵模糊不清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那声音时而像是金铁交鸣,时而像是战马嘶鸣,时而又像是士兵的呐喊与惨叫……仿佛有一场惨烈的战争正在我耳边上演。
我心中大骇,下意识地想要将剑扔掉,但手臂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那股无形的力量将我与“裂冰”剑紧紧联系在一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剑中蕴含着的滔天杀意与无尽的怨念。
“萧凛……是你吗?”我强忍着寒冷与恐惧,对着剑问道。
剑鸣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只有手中这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裂冰”剑,以及剑刃上那层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霜,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这把剑绝对有问题。它不仅是一件兵器,更像是一个容器,一个承载着无数杀戮与怨念的容器。
我重新将剑插回剑鞘,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其背在背上。那股寒意透过衣物,依然不断侵蚀着我的身体,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退缩的时候。
我必须弄清楚这把剑的秘密,以及它和萧凛之死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第三章血池惊魂
回到临时住所,我点亮了屋内的所有灯烛,试图驱散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寒意。然而,无论灯光多么明亮,都无法掩盖“裂冰”剑带来的阴冷气息。
我将剑放在桌上,仔细观察着。剑鞘上的冰裂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活过来一般,不断扭曲变幻。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那些裂纹深处,似乎隐藏着一双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我。
“将煞……”我再次想起白天看到的破军星,以及钦天监的预言。
凶兵噬主,北斗黯淡。萧凛的死,难道真的印证了这个古老的传说?
我决定从萧凛的生平入手,寻找更多的线索。或许,只有了解了他的过去,才能明白这把“裂冰”剑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找到副将赵虎,向他询问萧凛的过往。
赵虎得知我找到了“裂冰”剑,脸上露出了惊讶与恐惧交织的神情。他告诉我,萧凛出身将门,祖上三代都是为大楚征战沙场的名将。他本人更是少年成名,十六岁便随父出征,屡立战功,深受先帝器重。
“将军为人刚正不阿,治军严明,对士兵也很好。”赵虎回忆道,“只是……只是他这人有些固执,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对这把‘裂冰’剑,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
“痴迷?”我追问道。
“是的,”赵虎点了点头,“将军常说,‘裂冰’剑乃是他萧家世代相传的宝物,拥有斩妖除魔的无上威力。每次大战之前,他都会独自一人进入剑冢,与剑沟通,祈求剑神的庇佑。”
“剑冢?”这个词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的,剑冢。”赵虎解释道,“那是将军在戍堡后山开辟的一片禁地,里面埋葬着萧家历代祖先使用过的兵器,据说还有不少神兵利器。不过,剑冢平时都是封闭的,除了将军本人,谁也不准进入。”
剑冢?禁地?
我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萧凛的死,会不会与这个剑冢有关?而“裂冰”剑,又是从何而来?
“赵虎,”我看着他,严肃地问道,“你说‘裂冰’剑是萧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可有证据?”
赵虎摇了摇头:“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只是听将军这么说过。不过,属下倒是听老校尉提起过一件事。”
“什么事?”
“很多年前,将军还是个年轻将领的时候,曾经在一次剿灭流寇的行动中,得到过一把古剑。据说是从一个神秘的老者手中购得的。那把剑,就是后来的‘裂冰’。”
“神秘的老者?”我追问道,“可知那老者是何来历?”
“不清楚,”赵虎摇了摇头,“那老者行踪诡秘,卖完剑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神秘老者,古剑……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方向——这把“裂冰”剑,可能并非萧家世代相传的宝物,而是萧凛后来得到的。
那么,这把剑的来历,就更加可疑了。
“赵虎,”我站起身,对他说道,“你立即召集所有校尉以上级别的军官,到帅帐集合,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是,大人!”赵虎领命而去。
我则带着“裂冰”剑,再次来到帅帐。既然这把剑与萧凛的死有关,那么它留在萧凛的尸体旁边,或许能引出更多的线索。
我将“裂冰”剑放在萧凛的尸体旁,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帅帐内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的灯芯偶尔爆出噼啪的声响。
突然,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裂冰”剑上传来,越来越强烈。紧接着,我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被一层水雾笼罩。
“哗啦——”
一声水响,帅帐内的地面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滩水渍!
我心中一惊,连忙定睛看去。只见那摊水渍正在不断扩大,颜色也逐渐变得鲜红,如同鲜血一般!
“血……是血!”我失声惊呼。
那摊血水越聚越多,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池。血池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穿着一身古代的铠甲,面容依稀可以辨认出,正是萧凛!
“沈……墨……”一个虚弱而沙哑的声音从人影口中传出,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你……终于来了……”
“萧凛?”我试探着问道。
“是我……”人影点了点头,他的身体在血水中若隐若现,显得极其不稳定,“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你是人是鬼?”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问道。
“我……既是人,也是鬼……”人影苦笑一声,“我被困在这把‘裂冰’剑中,已经……已经三年了……”
三年?
我心中一震。萧凛明明是三天前才死的,怎么会被困在剑中三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急切地问道。
“说来话长……”人影叹了口气,缓缓讲述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原来,三年前,萧凛在一次剿匪行动中,确实遇到了一个神秘的老者。那老者自称是铸剑师,拥有一把绝世神兵“裂冰”,愿意以极低的价格卖给萧凛。
萧凛本就对神兵利器有着狂热的追求,见“裂冰”剑如此神奇,便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它。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把“裂冰”剑,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把被诅咒的凶兵!
自从得到“裂冰”剑之后,萧凛的运气便开始急转直下。他率领的军队,屡战屡败,伤亡惨重。他自己也渐渐变得暴躁易怒,疑神疑鬼,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他身边的亲信,也一个个离奇死去。有的在睡梦中暴毙,有的在战场上莫名其妙地遭遇不幸……
起初,萧凛并没有将这些事情与“裂冰”剑联系起来。直到有一天,他在梦中见到一个身穿黑袍、面目狰狞的鬼神,那鬼神告诉他,他是“裂冰”剑的剑灵,因为犯下滔天罪行,被封印在剑中,永世不得超生。而现在,他感应到了萧凛身上的杀气,所以选中了他作为自己的宿主,只要吞噬了他的灵魂,就能获得自由。
萧凛惊醒之后,惊恐万分。他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被那神秘老者骗了,这把“裂冰”剑,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他想毁掉这把剑,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折断或摧毁。那剑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无奈之下,萧凛只能将“裂冰”剑封存起来,不再使用。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剑灵已经缠上了他,不断地在他耳边低语,诱惑他,折磨他。他的精神逐渐崩溃,身体也越来越差。
为了摆脱剑灵的控制,萧凛遍访名医,求神拜佛,却都无济于事。
最终,在一个月圆之夜,剑灵彻底爆发了。它控制着萧凛的身体,让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所有亲信,然后挖出了自己的心脏,献祭给了剑灵。
“我……我亲手杀死了自己……”人影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痛苦,“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那把剑……它吸干了我的精血,吞噬了我的灵魂……”
“所以,你才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浑身没有一丝伤痕?”我问道。
“是的……”人影点了点头,“我的身体,已经被剑灵彻底占据。我的灵魂,也被囚禁在了这把剑中,永世不得超生……”
“那……那你现在……”我看着眼前这个虚幻的人影,心中充满了同情。
“我现在,只是一个游魂野鬼,靠着这把剑残留的剑气维持着形态。”人影苦笑道,“我等了你很久,就是希望你能帮我报仇,毁掉这把‘裂冰’剑,让我得以解脱……”
“毁掉它?”我皱起了眉头,“这把剑如此厉害,如何才能毁掉它?”
“只有一种方法……”人影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找到剑冢,将‘裂冰’剑重新放回它原来的位置,用萧家历代祖先的英灵之力,将它彻底镇压!”
“剑冢?”我心中一动,想起了赵虎的话。
“是的,剑冢……”人影肯定地点了点头,“那才是‘裂冰’剑真正的归宿。只有回到那里,它才能被彻底封印,我也才能得到解脱……”
说完,人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帅帐内,那摊血水也渐渐干涸,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萧凛的死,果然与“裂冰”剑有关。这把剑,不仅是一把凶兵,更是一个被诅咒的容器,吞噬了萧凛的灵魂,让他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而现在,这把剑的剑灵,竟然通过我的手,显化出了萧凛的残魂,向我求助。
看来,我必须前往剑冢,完成萧凛的遗愿,同时也解开这起诡异案件的真相。
第四章剑冢迷踪
翌日清晨,我带着“裂冰”剑,在赵虎和一队精锐士兵的陪同下,前往戍堡后山的剑冢。
剑冢位于后山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终年不见阳光,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我们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艰难前行,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阴冷潮湿,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
“大人,前面就是剑冢了。”赵虎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空地,声音有些颤抖。
我抬头望去,只见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剑冢禁地”。石碑周围,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这些兵器大多已经锈蚀不堪,有的甚至断成了两截,显然已经废弃多年。
然而,在这片兵器海洋中,我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这些兵器虽然陈旧,但仿佛还残留着当年战场上的血腥与杀伐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就是萧家历代祖先埋葬兵器的地方?”我问道。
“是的,大人。”赵虎点了点头,“据说,萧家祖先认为,兵器也是有灵魂的,杀戮过多,便会沾染上怨气。所以,他们会将废弃的兵器集中埋葬在这里,希望能平息它们的怨气。”
“荒谬!”我冷哼一声,“兵器岂会有灵魂?不过是愚昧的迷信罢了。”
话虽如此,但我心中却隐隐感觉到,这片剑冢,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在空中打着旋。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什么声音?”一名士兵警惕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别怕,可能是风声。”赵虎故作镇定地说道,但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片剑冢,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人,你看!”突然,一名士兵指着前方惊呼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剑冢的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后面,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似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那里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回大人,那里……那里是剑冢的核心区域,据说只有萧家历代家主才能进入。”赵虎回答道,“里面供奉着萧家历代祖先的牌位,还有一些……一些非常珍贵的兵器。”
“非常珍贵的兵器?”我心中一动,“比如……‘裂冰’剑的原件?”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赵虎摇了摇头。
我决定进入通道,一探究竟。
“你们在外面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进入。”我对赵虎和士兵们吩咐道。
“是,大人!”众人应声退到一旁。
我深吸一口气,举着灯笼,走进了那条黑暗的通道。
通道很长,两侧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萤石,提供着微弱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祭坛,祭坛上供奉着数十个牌位,上面刻着萧家历代祖先的名字。
而在祭坛的周围,则陈列着一些保存完好的兵器,这些兵器虽然也是古物,但却没有剑冢外围那些兵器那么破旧,反而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显然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我走到祭坛前,仔细查看着上面的牌位。突然,我发现其中一个牌位上刻着两个字——“萧玄”。
“萧玄?”我心中一动,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萧玄,大楚开国功臣,镇北将军萧氏家族的先祖……”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铠甲、面容与萧凛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看着我。
“你是……”我惊愕地问道。
“我是萧凛的父亲,萧远山。”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
“萧远山?”我更加惊讶了,“你……你不是已经……”
“我已经死了,三年前,和我的儿子一起,死在了那把‘裂冰’剑下。”萧远山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够帮助我们萧家摆脱诅咒的人。看来,你就是那个人了。”
“诅咒?”我皱起了眉头,“什么诅咒?”
“这就要从我们萧家祖先萧玄说起了。”萧远山叹了口气,缓缓讲述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原来,萧玄并非大楚的开国功臣,而是一个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他野心勃勃,企图吞并大楚,统一天下。为此,他打造了一把绝世凶兵,名为“裂冰”。
“裂冰”剑,以万年寒铁为骨,以百种妖兽精血为引,以十万生灵的怨念为魂,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而,萧玄在铸造“裂冰”剑的过程中,也释放出了一个强大的恶灵。那个恶灵附身在剑上,控制了萧玄的思想,让他变得更加残暴嗜杀。
最终,萧玄和他的军队,在“裂冰”剑的指引下,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激起了天下人的反抗。
大楚的开国皇帝,联合了其他诸侯,共同讨伐萧玄。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萧玄兵败身亡,“裂冰”剑也在这场战斗中遗失了。
为了躲避追杀,萧玄的后代改姓萧,隐居在大楚北疆,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将门世家。他们一直守护着“裂冰”剑的秘密,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找到它,并将其彻底销毁。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秘密,最终还是泄露了出去。
“三年前,一个神秘的组织找到了我,声称他们拥有‘裂冰’剑的下落,并且愿意帮助我们萧家摆脱诅咒。”萧远山继续说道,“我当时病急乱投医,轻信了他们的话,带着我的儿子萧凛,前往约定的地点进行交易。”
“结果呢?”我问道。
“结果,我们父子俩都中了他们的圈套。”萧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悔恨,“那个组织,根本就不是什么善类,他们是‘七煞教’的人!”
“七煞教?”我心中一震。七煞教,一个流传于江湖之上的邪恶组织,以崇拜七煞星君为名,行事诡秘,手段残忍,专门收集各种凶兵利器,修炼邪术。
“是的,七煞教。”萧远山点了点头,“他们将‘裂冰’剑卖给了我儿子,然后趁机对我们父子俩下了毒手。他们利用‘裂冰’剑的诅咒,控制了萧凛的心智,让他亲手杀死了我,然后又逼迫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献祭给了‘裂冰’剑。”
“所以,萧凛才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浑身没有一丝伤痕?”我问道。
“是的。”萧远山叹了口气,“他被‘裂冰’剑吞噬了灵魂,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而我,则因为怨念太深,灵魂无法消散,只能被困在这座剑冢之中,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那么,那个神秘组织,现在在哪里?”我问道。
“我不知道。”萧远山摇了摇头,“交易结束之后,他们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裂冰’剑原本就是你们萧家的东西,后来遗失了。那么,七煞教又是如何得到它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萧远山皱起了眉头,“或许,在他们之前,还有其他人得到了‘裂冰’剑,并且试图利用它做些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看来,这起案件,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不仅涉及到萧家的诅咒,还牵扯到了神秘的七煞教。
“萧将军,”我看着萧远山,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毁掉‘裂冰’剑,让你们父子俩得以安息。”
“我相信你。”萧远山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不过,你要小心,七煞教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而且,‘裂冰’剑的诅咒,也非常强大,稍有不慎,你就会步我儿子的后尘。”
“我会小心的。”我坚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石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不好,他们追来了!”萧远山脸色一变,大声喊道,“快,带着‘裂冰’剑,躲到祭坛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石室的入口处,冲进来一群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人。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兵器,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摘红的义眼,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桀桀桀……”黑衣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萧远山,没想到吧?你以为躲在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吗?”
“七煞教!”我脱口而出。
“算你识相。”黑衣人冷笑一声,“把‘裂冰’剑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休想!”我厉声喝道,同时将背后的“裂冰”剑拔了出来。
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爆发而出,吹得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
“哦?竟然是‘裂冰’剑?”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看来,萧远山那老家伙,果然把剑藏在你这里了。也好,省得我们去找了。”
说着,他身后的黑衣人纷纷举起兵器,向我攻了过来。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第五章七煞伏诛
石室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七煞教的教徒们如同潮水般涌来,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我手握“裂冰”剑,剑身散发出的寒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袭来的暗器尽数挡下。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很快便突破了我的防线,与我展开了近身搏斗。
“锵!锵!锵!”
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火星四溅。我虽然精通武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渐渐地,我开始落入下风。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衣衫。
“桀桀桀……沈大人,你就这点本事吗?”为首的七煞教徒,那个被称为“鬼眼”的黑衣人,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乖乖交出‘裂冰’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做梦!”我咬紧牙关,奋力抵挡着敌人的攻击。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裂冰”剑上传来,瞬间流遍我的全身。我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我的力量,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是……”我心中一惊,随即明白了过来。
“裂冰”剑,正在吸收周围杀戮的怨念,来增强我的力量!
“哈哈哈……看来,‘裂冰’剑已经认可你了!”萧远山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孩子,不要犹豫,拿起剑,杀了他们!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你死去的亲人!”
“杀!”我怒吼一声,体内的力量瞬间爆发。
我挥舞着手中的“裂冰”剑,剑光所过之处,寒气肆虐,血肉横飞。那些七煞教徒,根本无法抵挡我这含怒一击,纷纷倒地毙命。
“鬼眼”见状,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我竟然会变得如此强大。
“撤!”他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想走?”我冷笑一声,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电,瞬间追了上去。
“裂冰”剑在我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动调整着角度,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噗嗤!”
剑光闪过,“鬼眼”的一条手臂被齐肩斩断。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又向我攻了过来。
“沈墨,你杀了我,七煞教是不会放过你的!”他咆哮着,血红的义眼死死地盯着我。
“那就试试看!”我毫不畏惧,迎着他冲了上去。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这一次,我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裂冰”剑的剑气,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不断地缠绕着“鬼眼”的身体,让他行动迟缓,动作僵硬。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我抓住了一个破绽,一剑刺穿了“鬼眼”的胸膛。
“你……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去死吧!”我猛地抽出剑,将他钉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鬼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解决了“鬼眼”,剩下的七煞教徒,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跪地求饶。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死有余辜。
“说,你们为什么要夺取‘裂冰’剑?”我厉声问道。
一个年轻的七煞教徒,颤抖着说道:“回……回大人,我们教主……教主想要复活‘裂冰’剑的剑灵,然后利用剑灵的力量,统治整个天下……”
“复活剑灵?”我皱起了眉头,“剑灵不是已经被萧凛的灵魂所取代了吗?”
“不……不是的……”另一个教徒说道,“我们教主得到消息,说萧凛的灵魂并不完整,无法完全掌控‘裂冰’剑。如果我们能将萧凛的灵魂彻底消灭,然后用其他强大的灵魂取而代之,就可以唤醒沉睡的剑灵,让它为我们所用……”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七煞教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裂冰”剑本身,而是剑中潜藏的强大力量。他们先是设计害死了萧凛,夺取了“裂冰”剑,然后又派人追杀萧远山的灵魂,企图彻底抹去萧凛的痕迹,以便他们更好地控制这把剑。
可惜,他们低估了我和萧远山的决心。
“你们的教主,现在在哪里?”我问道。
“教主……教主他……”那个年轻的教徒支支吾吾地说道,“教主他……他去了京城……”
“京城?”我心中一惊,“他去京城做什么?”
“教主说……说要在京城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迎接剑灵的降临……”
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七煞教主,竟然敢在天子脚下,举行如此邪恶的仪式!
看来,我必须立刻赶回京城,阻止他们的阴谋!
“大人……”赵虎和士兵们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
我收起“裂冰”剑,走出石室。
“大人,您没事吧?”赵虎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七煞教徒,冷冷地说道,“把他们全部拿下,押回京城,交给刑部审问。”
“是,大人!”赵虎领命,立刻指挥士兵们将这些七煞教徒捆绑起来。
处理完这一切,我再次来到剑冢的核心区域,找到了萧远山的灵魂。
“萧将军,我要回京城了。”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七煞教主,已经去了京城,企图在那里举行邪恶的仪式。我必须阻止他。”
“京城……”萧远山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孩子,你此去京城,一定要小心。七煞教主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神秘的高手,实力不在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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