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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篇 黑罗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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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荒村客

暮色像块浸了血的棉絮,沉甸甸压在青牛岭上。林砚缩了缩脖子,将半旧的青布衫裹得更紧些。他背着药箱走了整日山路,此刻喉间泛着苦,胃里空得发疼。山风卷着松针刮过耳际,远处忽地传来几声鸦鸣,凄厉得像谁在哭。

客官留步!

粗哑的嗓音从老槐树后撞出来。林砚猛地顿住脚,药箱里的铜铃铛跟着晃了晃,叮铃一声。树影里转出个佝偻的老汉,灰布短打沾着草屑,手里攥着根竹杖,眼睛却亮得反常:可是走岔了道?前头二十里有座破庙,再往前......他喉结动了动,再往前就是乱葬岗。

林砚拱手:晚生林砚,游方行医。听闻青牛镇有位张员外染了怪病,特来问诊。

老汉的手突然抖起来。他盯着林砚腰间的银针囊,又扫过他脚边鼓囊囊的药篓,喉间挤出句:张员外早......早不在了。

这便奇了。林砚皱眉,半月前我在临州还听人说他重金求医。

老汉的竹杖重重戳在地上:那都是鬼话!他猛地凑近,枯树皮似的手抓住林砚手腕,客官若想活命,趁天没黑透赶紧往回走。青牛镇......他压低声音,青牛镇闹罗刹呢。

林砚只觉腕上一凉,像触到了块冰。他抽回手,药箱里的艾草味混着老汉身上的腐叶味钻进鼻腔:罗刹?

黑罗刹。老汉退后半步,竹杖在地上划出道深痕,青面獠牙,眼窝子淌血,专挑落单的人......他突然噤声,抬头望向林砚身后——山雾不知何时漫了上来,白茫茫一片,隐约能看见雾里立着个影子,黑??黢的,比老槐树还高。

林砚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缓缓转身,药箱带子勒得肩膀生疼。雾里的影子动了,像团被揉皱的黑布,慢慢朝这边飘过来。老汉突然尖叫一声,竹杖一扔,连滚带爬往山道上跑,边跑边喊:罗刹索命啦!

林砚僵在原地。那影子越来越近,雾气被它搅得翻涌,终于露出轮廓——是个穿黑袍的人,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脸,可露在外面的手背上爬满青黑色的纹路,像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扭动。

这位......林砚刚开口,黑袍人突然抬手。他的手指长得过分,指甲泛着青灰,指节处缠着褪色的红绳。林砚闻见一股腥甜的气味,像是陈年的血。

你不是这里的人。黑袍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每个字都带着刺,不该来的。

林砚后退一步,药箱撞在老槐树上。他摸向怀里的火折子,指尖发颤:阁下是......

黑袍人突然笑了。那笑声像裂帛,又像夜枭啼叫:我是谁?他慢慢摘下兜帽,林砚倒抽一口冷气——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两团跳动的红,像两团烧着的炭,嵌在青灰色的皮肉里。

黑罗刹。林砚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片叶子。

黑罗刹的红眼珠转了转,青黑纹路顺着手臂爬上脖颈:算你识相。他突然逼近,林砚闻到他衣摆间有股焦糊味,像是被火烧过的布料,青牛镇的债,该还了。

什么债?

三十年前,他们把我锁在镇西破庙的铁笼里,用朱砂画符,用桃木钉穿我的琵琶骨。黑罗刹的声音突然拔高,红眼珠几乎要滴出血来,我不过是讨口饭吃,他们就说我是妖物,要烧死我!

林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方才老汉说的张员外早不在了,又想起青牛镇——这地方他查过县志,三百年前曾是商贾云集的重镇,后来一场瘟疫烧死了大半人口,渐渐成了荒村。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黑罗刹的红眼珠眯成细缝:我没杀无辜的人。他的指甲掐进林砚肩头,那些贪财的、刻薄的、背后捅刀子的......我替阎王爷收着。

林砚疼得吸气,却不敢挣扎。他能感觉到黑罗刹的指尖渗进皮肤,带着股灼人的热度: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他们跪下来给我磕头。黑罗刹的脸凑得更近,林砚看见他嘴角裂开道口子,里面黑洞洞的,就像三十年前那样,把我当祖宗供着。

雾气突然散了。林砚猛地推开黑罗刹,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黑罗刹的低笑:跑吧,跑得过今晚,跑得过明天吗?

山风灌进喉咙,林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看见山脚下几点灯火,他才敢停下喘气。那是青牛镇的轮廓,歪歪扭扭立在黑暗里,像具腐烂的尸体。

药箱里的艾草不知何时掉了出来,沾着几点暗红的痕迹——是刚才被黑罗刹掐出的血。林砚捡起艾草,指尖还在抖。他知道,今晚无论如何都得进城。不是为了张员外的病,是为了弄清楚,三十年前的血债,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第二章镇西破庙

青牛镇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积着黑绿色的苔藓。林砚踩上去时,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镇子里静得出奇,连狗都不叫,只有风穿过破窗棂的呜咽。

他在街尾寻见家挂着济世堂幌子的药铺。门帘掀开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个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碰撞声在空屋里格外清晰。

掌柜的,可有止血的草药?林砚把药箱搁在柜台上。

男人抬起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惶:客官是......

游方郎中,听说张员外病了,特来问诊。

男人的手突然抖起来,算盘掉在地上。他盯着林砚腰间的银针囊,喉结动了动:张员外......张员外上个月就归天了。

可我半月前在临州还听人说......

那是谣言!男人突然提高声音,又迅速压低,张员外是让罗刹索了命!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罗刹?

黑罗刹!男人抹了把额头的汗,自打入秋,镇里就接二连三死人。死的都是心术不正的,有的贪了赈灾粮,有的卖了寡妇的地......他凑近些,声音发颤,有人说看见黑罗刹半夜在屋顶走,脚印全是黑的,沾着血。

林砚摸出块碎银放在柜台上:我想去看看张员外的尸首。

男人的脸色变了:这可使不得!张员外的棺材停在镇西破庙,那里......那里闹鬼。

正因为闹鬼,我才要去。林砚抓起药箱,劳烦掌柜的指个路。

男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站起来:顺着这条街往西,第三个路口左拐,看见棵歪脖子槐树就是。他塞给林砚一张黄符,贴身带着,或许有用。

镇西破庙的门大敞着,门楣上的漆早剥落成碎片。林砚推开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中间立着口黑漆棺材,棺盖半开着,露出里面青灰色的脚趾。

他走近棺材,刚要伸手,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庙门被风吹得关上了。林砚回头,只见供桌后的阴影里站着个人影,穿黑袍,兜帽压得低。

是你?林砚后退一步。

黑袍人缓缓走出阴影。月光透过破窗照在他脸上,林砚看清了他的模样——没有五官,只有两团跳动的红。

你跟踪我。

黑罗刹的红眼珠转了转:我来拿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三十年前,他们从我身上扒走的。黑罗刹的手伸进怀里,掏出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扭曲的兽纹,这是镇邪司的信物,他们说我是妖物,把它抢走了。

林砚盯着令牌:镇邪司?

三十年前,有个姓周的道士带着镇邪司的人来抓我。黑罗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他们说我是修炼邪术的妖僧,要把我炼成长生丹。

林砚想起县志里的记载:青牛镇瘟疫那年,确实有道士来做法事......

他们根本不是在做法事!黑罗刹突然嘶吼起来,青黑纹路爬满脸颊,他们在挖人心肝炼药!张员外的爹,李屠户的娘,王秀才的女儿......全被他们骗去,结果都成了药渣!

林砚的后背渗出冷汗。他忽然明白为何村民对黑罗刹又怕又恨——他们或许早就知道当年的真相,却选择沉默。

那你为什么不找他们报仇?

黑罗刹的红眼珠眯成细缝:我在等。他的指甲掐进掌心,等最后一个知情人死去,等所有罪恶都被遗忘......然后,我会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变成鬼。

你疯了。

疯的是他们。黑罗刹突然逼近,青铜令牌抵在林砚胸口,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林砚摸到怀里的黄符,猛地将它拍在黑罗刹脸上。黄符地燃起蓝色火焰,黑罗刹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你......你怎么会有玄阳符?

林砚趁机冲向门口。身后传来黑罗刹的怒吼:你会回来的!我会让你亲眼看着青牛镇变成地狱!

庙门被撞开的瞬间,林砚看见院墙上站着个身影——是白天遇到的那个老汉。他抱着竹杖,正惊恐地看着这边。两人的目光相撞,老汉突然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第三章镇民的秘密

林砚在镇里转了大半夜,敲遍了所有住户的门,却没人愿意开门。直到敲响最后一户——一间矮小的土坯房,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布。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客官有事?

我想打听三十年前的瘟疫。林砚轻声说,听说当年有个道士带着人来做法事......

女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关上门,却在林砚伸手阻拦时又拉开:进来吧。

屋内很小,土炕上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个陶碗。女人搬了个木凳让林砚坐:这是我婆婆,当年瘟疫时她才十岁。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林砚:你想问什么?

当年的道士......

周道士。老太太打断他,穿着八卦袍,拿着桃木剑,说是奉皇命来驱邪。她的手颤抖着指向窗外,他把人都赶到镇西破庙,说是要做法超度。结果......

结果怎样?

结果那天夜里,破庙起了大火。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尖锐,有人看见周道士扛着个大箱子往外跑,箱子里装着......装着好多颗人心。

林砚的后颈发凉:你是说,当年的瘟疫其实是人为的?

嘘——女人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可不能乱说。官府来查过,说是雷击起火,烧死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死了?

除了周道士和他带的徒弟。老太太的目光变得阴鸷,后来有人说看见他们在邻县出现,换了副面孔,照样做道士。

林砚摸出怀里的青铜令牌:你们见过这个吗?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瞪圆:这不是......这不是镇邪司的令牌吗?她抓住林砚的手,三十年前,周道士就是用这令牌说自己是朝廷派来的!

女人的脸色也变了:难怪......难怪黑罗刹说他们是骗子。

黑罗刹是谁?

一个外乡来的和尚。老太太的声音突然低下去,那年他路过青牛镇,说镇里有邪气。有人嘲笑他是骗子,他就住在破庙里。后来瘟疫爆发,有人说看见他和周道士吵架......再后来,他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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