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恐症（2/2）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赛罗故作不耐烦地打断，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我好得很，不用你担心，我先挂了，还有事要做。”

不等赛文回应，他便匆匆挂断了通讯器，仿佛多停留一秒，那通讯器的声音就会再次诱发他的恐慌。

放下通讯器后，他靠在窗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父亲的关心，像一根柔软的刺，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知道身边的人都在关心他，可他不能接受那种关心，不能暴露自己的脆弱。

他是赛罗，是光芒万丈的英雄，英雄，就该无坚不摧，就该独自承受一切，就该永远站在最前方，为所有人遮风挡雨。

英雄，不能有弱点，不能有恐慌，不能有查不出来的怪病。

所以他只能继续隐瞒，继续硬撑，继续把所有的痛苦与恐惧，都藏在那层坚硬的铠甲之下，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他睁开眼睛，看向等离子火花塔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那片深渊有多可怕，无论那惊恐发作有多折磨人，他都不会认输，不会暴露，不会放弃自己的使命。

他是赛罗奥特曼，是跨越黑暗、追逐光芒的战士，哪怕心底藏着无声的惊涛，哪怕躯体承受着无形的折磨，他也会带着这份不为人知的痛苦，继续前行，继续守护，继续做那个所有人眼中无所不能的英雄。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每一个平静的时刻，在每一个无人的角落，他都在与自己内心的深渊，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漫长而痛苦的战斗。这场战斗，没有敌人，没有硝烟，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他自己，独自面对，独自挣扎，独自坚守。

光之国的光芒依旧明亮，奥特战士们依旧在为了和平而努力，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平静美好。

而赛罗，依旧站在光芒之中，身姿挺拔，眼神桀骜，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东西打倒。

只有他自己知道，铠甲之下，那颗强大的心脏深处，那片无形的深渊，从未消失，那突如其来的惊恐，随时都可能再次降临，将他拖入那片痛苦的漩涡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这份隐瞒还能维持多久，不知道下一次发作，会不会让他彻底暴露。

但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坚持，继续隐瞒，继续在光芒与深渊的夹缝之中，独自前行。

因为他是赛罗，是光之国的英雄，是绝不低头、绝不示弱、绝不暴露脆弱的赛罗·奥特曼。

哪怕深渊未愈，哪怕惊涛常在，他也要让光芒，永远燃烧在自己的身躯之上，掩盖住所有的痛苦与不堪，守护着他热爱的一切，直到最后一刻。

接下来的几天，赛罗过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刻意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尽量待在自己的居所里，避免与人过多接触，避免任何可能诱发惊恐发作的刺激。他把通讯器永远调至静音，只在确定安全、情绪稳定的时候，才会查看信息，避免突然的提示音刺激到自己紧绷的神经。

他刻意避开所有通往银十字的道路，哪怕路过，也会加快速度，远远躲开，仿佛那里是洪水猛兽，一旦靠近，就会暴露自己所有的秘密。

有几次，泽塔特意来找他，想要请教战斗技巧，都被他以“任务繁忙”“需要休整”为由，委婉地拒绝了。他不是不想教泽塔，不是不想和同伴相处，而是他害怕，害怕自己突然发作，害怕在泽塔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害怕打破自己在徒弟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形象。

泽塔每次都带着失落离开，看着徒弟失落的背影，赛罗的心底也有些愧疚，可他别无选择。

隐瞒，是他唯一的出路。

这天，光之国召开全体奥特战士会议，讨论近期宇宙边境的安全部署，所有重要的奥特战士都必须参加，赛罗也不例外。

他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前往中心广场的会议大厅。

会议大厅里挤满了奥特战士，人声鼎沸，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从头顶洒落，明亮而温暖。可在赛罗看来，这里拥挤的人群、嘈杂的声音、无数道目光，都成了无形的压力，让他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他站在人群的后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双手背在身后，死死地攥紧，掩饰着指尖微微的颤抖。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会议内容，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总觉得下一秒，那熟悉的心慌就会再次袭来，那可怕的惊恐发作就会再次降临。

他的心脏微微发紧，呼吸有些不自然，头晕的感觉隐隐浮现，不真实感再次悄悄缠绕上来。

他知道，这是发作的前兆。

在这样人多眼杂的会议大厅里，一旦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无数双眼睛都会看到他蹲在地上，发抖、窒息、濒死的模样，无数人都会知道，无所不能的赛罗奥特曼，得了一种查不出来的怪病，会突然害怕到崩溃。

那样的场景，他想都不敢想。

他死死地咬着牙，调动体内的光之能量，强行压制着心底的恐慌，压制着躯体的不适。他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必须坚持，必须撑到会议结束，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已经开始发凉，双手在背后抖得越来越厉害，麻木感从指尖蔓延上来。他努力挺直身躯，不让自己的异常被身边的奥特战士发现，耳朵里已经听不进任何会议内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和心底疯狂呐喊的“离开这里”。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他死死地盯着大厅的出口，那扇门离他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可在他看来，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遥远得无法触及。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直接蹲在地上，会不会直接倒地晕倒，会不会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暴露自己隐藏已久的秘密。

他是赛罗，是光芒万丈的英雄，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在这里暴露。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维持着挺拔的身姿，任由心底的惊涛骇浪疯狂翻涌，任由躯体的痛苦不断加剧，死死地扛着，扛着。

会议还在继续，奥特之父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布置着接下来的任务，所有奥特战士都在认真聆听，没有人发现，站在后排的赛罗，正在经历着一场怎样痛苦而绝望的挣扎。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胸口越来越闷，呼吸越来越急促，濒死感再次死死地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那一刻，会议终于结束了。

奥特之父宣布散会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在赛罗的耳边响起。

他几乎是瞬间转身，不顾身边人的目光，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大厅出口冲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微微摇晃，却拼尽全力地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身后传来泽塔呼喊他的声音，他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只能一味地向前跑，跑向僻静的地方，跑向可以躲藏的角落。

他一路狂奔，穿过中心广场，穿过热闹的街道，远离所有人群，最终冲回了自己的居所，重重地关上了门，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压力，都隔绝在了门外。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再也撑不住了。

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心脏狂跳，胸痛、胸闷、呼吸困难、头晕、出汗、手抖、麻木、恶心、濒死感、失控感、不真实感……所有的症状，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蜷缩在门后，浑身剧烈地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痛苦的呻吟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却又被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在崩溃的边缘，捡回了自己的秘密。

又一次，独自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门内，是无声的惊涛骇浪，是无人知晓的痛苦挣扎；门外，是和平美好的光之国，是所有人眼中无所不能的英雄。

赛罗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躯体的剧烈反应，感受着心底的绝望与恐惧，感受着那份无人能懂的孤独与煎熬。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隐瞒多久，不知道下一次，自己还能不能幸运地躲过所有人的目光，独自熬过这场可怕的惊恐发作。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认输，不能暴露，不能放弃。

他是赛罗奥特曼，是光的战士，是宇宙的守护者。

哪怕铠甲之下，深渊未愈；哪怕光芒之中，惊涛常在。

他也要带着这份不为人知的痛苦，继续坚守，继续前行，继续做那个永远坚强、永远无畏、永远光芒万丈的英雄。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依旧透过窗户，照在他蜷缩的身躯上，温暖而明亮。

只是那光芒，再也照不进他心底，那片藏着无尽恐慌与痛苦的、无人抵达的深渊。

而他，也会永远将那片深渊，藏在坚硬的铠甲之下，藏在桀骜的笑容之后，藏在每一个无人看见的瞬间，独自承受，独自挣扎，独自，与那无声的惊涛，战斗到底。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没有终点，没有救赎，只有他自己，永远坚守在光芒与黑暗的夹缝之中，用英雄的意志，对抗着内心的病魔，用沉默的隐瞒，守护着属于赛罗的骄傲与尊严。

他是赛罗，是永不低头的战士，哪怕身处深渊，也要仰望光芒，哪怕遍体鳞伤，也要继续前行。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是光之国，是宇宙的和平，是所有信任他、依赖他的人。

他不能倒下，不能软弱，不能暴露。

只能，永远坚强。

永远，独自承受。

永远，做那个无人知晓、却从未放弃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