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恐症(1/2)
赛罗奥特曼:深渊未愈,光芒仍燃
无声的惊涛,藏于铠甲之下
光之国的白昼永远是澄澈而明亮的,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均匀地洒遍每一寸土地,将银白的建筑、穿梭的奥特战士、郁郁葱葱的宇宙植物都笼罩在温暖而充满力量的光晕之中。这里是宇宙的和平支柱,是所有正义力量的源头,每一个行走在这里的奥特战士,身上都带着属于光的骄傲与坚定,而赛罗·奥特曼,向来是其中最耀眼、最不羁、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他是赛文之子,是突破极限的究极战士,是数次拯救宇宙于危难之中的英雄,是新生代奥特战士心中的榜样,也是光之国最锋利的一柄利刃。所有人都习惯了看到他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模样,习惯了他带着几分桀骜的笑容,习惯了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所畏惧的姿态。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赛罗的字典里没有“害怕”“脆弱”“退缩”这些词汇,他的心脏强大到足以承载整个宇宙的重量,他的意志坚硬到足以击碎任何黑暗与绝望。
可没有人知道,在那层坚硬的究极铠甲之下,在那颗跳动着光之能量的心脏深处,藏着一片无人知晓的深渊。那是一种名为惊恐障碍的无形枷锁,是突然降临、毫无预兆、反复肆虐的恐慌,是几分钟内便会攀升至顶峰的濒死感与失控感,是躯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窒息、心慌与麻木,是持续数分钟到二十分钟不等的、如同身处地狱般的折磨。
这种病症没有任何器质性的病变,银十字军队最精密的检测仪器,也无法在他的身体里找到任何异常。他的心脏强健有力,他的能量循环完美无缺,他的躯体机能远超普通奥特战士,一切数据都显示他是最健康、最强大的光之战士。可只有赛罗自己知道,每一次发作时,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死去、失去一切的恐惧,是多么真实而刺骨。
他讨厌银十字,从很久以前就是如此。那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到处都是检查仪器和治疗舱,每一个医护人员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与关怀,而那种目光,会让他浑身不自在。更重要的是,一旦进入银十字,他就必须接受全方位的检查,必须面对那些追问,必须暴露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他是赛罗,是光之国的英雄,他绝不允许自己的软弱被任何人看见,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异类”,更不允许自己因为这种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的怪病,被限制行动,被剥夺战斗的权利。
所以他选择隐瞒,拼尽全力地隐瞒。
将所有的发作都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藏在任务后的休整时刻,藏在远离同伴的寂静之地,藏在每一个突如其来、却又必须独自承受的瞬间。
这一天,和平的光之国依旧井然有序,赛罗结束了一场边境的例行巡逻任务,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他的居所位于光之国相对僻静的区域,远离中心广场和训练场,这是他刻意选择的地方,为的就是在那些不受控制的时刻,有一个可以独自躲藏、不被打扰的空间。
任务过程中一切正常,他依旧是那个身手矫健、反应迅速、战斗利落的赛罗,没有任何异常。惊恐障碍从不会在他与敌人战斗时出现,仿佛在面对黑暗与邪恶时,他体内的英雄意志会彻底压制住那片无形的深渊,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与强大。这是唯一的幸运,也是他能够继续隐瞒的最大底气。
回到居所后,他卸下了身上的战斗铠甲,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银色与蓝色交织的身躯上,温暖而柔和。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个平静的午后,可以好好休整,等待下一次任务的指令。
可命运从不会按照他的意愿前行。
毫无征兆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战斗后的疲惫,不是能量消耗过度的虚弱,而是一种完全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悸动。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突然开始疯狂加速,跳动的频率瞬间突破了正常的极限,“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他自己的呼吸声。
赛罗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放松的肌肉瞬间绷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一次发作的开端,都是这样毫无预兆的心慌,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恐惧与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直身体,想要维持住自己作为赛罗的骄傲与镇定,可躯体的反应远比他的意志更快。胸闷的感觉紧随其后,像是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异常艰难,氧气仿佛被凭空抽走,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呼吸困难的感觉迅速加剧。
头晕目眩的感觉接踵而至,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不再温暖,反而变得刺眼而虚幻,整个房间都在微微旋转,不真实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着力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陌生,仿佛他正身处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境之中,而这个梦境,正在快速崩塌。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脖颈、后背渗出,晶莹的汗珠顺着他的身躯滑落,打湿了贴身的铠甲内衬。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连带着手臂都开始微微发麻,那种麻木感从指尖蔓延至手掌,再到手臂,一点点向上攀爬,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着他的神经。
濒死感,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那是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仿佛下一秒,他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他的光之能量就会彻底溃散,他会就这样倒下去,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快要失去控制,快要被这片突如其来的恐慌彻底撕碎。大祸临头的预感死死地缠绕着他,让他浑身冰冷,即使身处光之国最温暖的光芒之中,也仿佛坠入了万年不化的寒冰深渊。
他想喊,想求助,想告诉身边的人自己很难受,可他的喉咙像是被锁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站起来,想走到窗边,想呼吸更多的光芒与空气,可他的双腿发软,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顺着墙壁,一点点往下滑,最终重重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埋下去。
躯体的症状还在不断加剧,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让他忍不住干呕,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不是外伤的刺痛,而是心脏狂跳带来的闷痛、绞痛,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让他痛苦不堪。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像是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吸入足够的氧气,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无法抑制的恐惧与躯体的失控。他蹲在地上,身躯微微蜷缩,原本挺拔的身影此刻显得脆弱而无助,与平日里那个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赛罗奥特曼,判若两人。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手臂里,用疼痛来试图压制住那片疯狂的恐慌。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这只是暂时的,这不会要了他的命,这很快就会过去。可理智在绝对的躯体反应与心理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知道,这种发作会持续五到二十分钟,然后会自行缓解,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猛烈,去得也突然。可在发作的这几分钟里,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种症状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他的意志。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敢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他的居所虽然僻静,但依旧有奥特战士在附近巡逻,有能量探测器在时刻运转,一旦他的能量波动出现异常,一旦他发出痛苦的声响,很快就会有人赶来。而一旦有人赶来,他隐瞒已久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
他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是赛罗,是赛文的儿子,是光之国的英雄,他不能被一种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的怪病打倒,不能被贴上“脆弱”“有病”“需要照顾”的标签,不能被限制在银十字的治疗舱里,不能失去战斗的资格,不能让父亲失望,不能让所有信任他的人失望。
所以他只能忍,只能独自承受,只能在这片无声的惊涛骇浪里,死死地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不让自己崩溃,不让自己倒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他蹲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被冷汗浸湿,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脸颊,让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失去了知觉。头晕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纯粹的痛苦与恐惧。濒死感依旧强烈,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随时都会彻底倒地,失去意识。
他知道,很多时候,这种发作的最后,患者会因为无法承受躯体的剧烈反应而倒地晕倒,他已经有过好几次这样的经历了。每一次晕倒,他都会在无人的角落醒来,然后强撑着身体,整理好自己的状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回到众人的视线里。
这一次,他拼尽全力地抵抗着晕倒的冲动,他告诉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在这里暴露。他用仅存的力气,死死地抓住地面,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哪怕浑身都在发抖,哪怕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也绝不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十五分钟,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慌,终于开始缓缓消退。
心脏的跳动慢慢恢复正常,不再狂躁地撞击着胸腔,胸闷的感觉一点点减轻,呼吸逐渐变得顺畅,氧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肺部,头晕、出汗、手抖、麻木的症状也在慢慢缓解,濒死感与失控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不真实感消失,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就像一场噩梦,突然醒来。
赛罗缓缓松开抱住膝盖的双手,身体依旧有些发软,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心脏平稳跳动的节奏,感受着躯体重新回到自己掌控之中的踏实感。冷汗已经风干,贴在身上有些发凉,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席卷了他的全身,比经历一场最激烈的战斗还要疲惫。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窗外依旧明亮的等离子火花塔光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茫然,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又一次发作了。
毫无预兆,毫无理由,在和平的光之国,在安静的居所里,在没有任何危险、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突然发作。
他缓缓地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脚步虚浮。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银色的铠甲上沾着些许冷汗的痕迹,眼神里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脸色(光之躯体的能量光泽)有些暗淡,与平日里那个神采飞扬、目光锐利的赛罗,有着明显的差别。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可刚才那种狂跳、绞痛、窒息的感觉,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他去过银十字,不止一次。
不是因为主动求助,而是因为有几次发作后,他的状态实在太差,被父亲赛文或者同伴察觉到不对劲,强行带到了银十字军队接受检查。可每一次,最精密的检测仪器都显示他的身体毫无异常,心脏功能完美,能量循环稳定,躯体机能没有任何损伤,所有的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之内,甚至远超普通奥特战士。
银十字的医护人员只能给出“过度疲劳”“能量消耗过度”“精神压力过大”这样的结论,让他多休息,减少任务,调整状态。
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种突然降临的恐慌,那种濒死的绝望,那种躯体不受控制的痛苦,到底有多折磨人。
他讨厌那种感觉,讨厌躺在治疗舱里,被各种仪器环绕,被医护人员反复询问身体状况,讨厌被人用担忧的目光注视,讨厌被人叮嘱“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拼命”。那些关心在他看来,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都是一种会暴露他脆弱的隐患。
所以从那以后,他更加刻意地躲避银十字,更加拼命地隐瞒自己的症状。
发作的时候,他会找一切可以躲藏的地方:宇宙飞船的角落、边境星球的山洞、光之国僻静的小巷、自己居所的角落……只要是无人看见的地方,他都会蜷缩在那里,独自承受完所有的痛苦,然后整理好状态,重新戴上“无所不能的赛罗”的面具,回到众人面前。
手机铃声(光之国的通讯器提示音),现在已经成了让他极度恐惧的声音。
有好几次,发作的开端,都是因为通讯器突然响起,那尖锐而突然的提示音,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紧绷的神经,直接诱发了惊恐发作。从那以后,他只要听到通讯器的铃声,就会下意识地心慌、紧张,哪怕没有发作,也会产生强烈的不适感。所以他总是把通讯器调至静音,放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尽量避免听到那突如其来的声响。
可他是奥特战士,是肩负着守护宇宙使命的英雄,他不可能永远不接通讯,不可能永远远离任务。他只能在听到提示音的那一刻,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通,用平静的语气回应,不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这份隐瞒,如同背着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告诉父亲赛文,他怕父亲担心,怕父亲因为他的病情而限制他的行动,怕看到父亲眼中的担忧与失望。他不敢告诉师父雷欧,雷欧教给他的是坚强、是不屈、是永不退缩的意志,他无法想象,自己说出“我有一种查不出来的病,会突然害怕到发抖、窒息、濒死”时,师父会是什么表情。他更不敢告诉同伴们,那些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作榜样的新生代奥特战士,他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赛罗哥哥,其实有着这样不堪一击的一面。
他只能独自扛着,独自忍受着,独自在每一次发作后,舔舐着无形的伤口,然后继续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奔赴战场,守护和平。
平静的午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惊恐发作打破,赛罗缓了很久,才彻底从疲惫与虚弱中恢复过来。他用能量烘干了身上的冷汗,调整了自己的能量波动,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精神抖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桀骜,抹去了所有的脆弱与疲惫。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穿梭的奥特战士,看着等离子火花塔散发的万丈光芒,看着和平而美好的光之国,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自己的身份,热爱战斗,热爱守护正义的感觉。他愿意为了光之国,为了宇宙的和平,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那片深渊,无法阻止那突如其来的惊恐发作,无法摆脱那无形的枷锁。
他不知道这种病什么时候会好,不知道自己还能隐瞒多久,不知道下一次发作,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不会被人发现。
这种未知,比惊恐发作本身,更让他恐惧。
就在这时,通讯器的静音震动传来,放在桌角的通讯器微微闪烁着光芒。
赛罗的身体瞬间一僵,心底下意识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心慌的感觉再次隐隐浮现。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通讯器,指尖微微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步步走过去,拿起通讯器,接通了来电。
“赛罗,边境巡逻任务完成得怎么样?”通讯器里传来父亲赛文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赛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不安与不适,用自己平日里那带着几分桀骜的语气,平静地回应:“放心吧父亲,任务顺利完成,边境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破绽,依旧是那个自信、强大、让人放心的赛罗奥特曼。
“那就好,”赛文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叮嘱,“最近任务比较多,你不要太拼命,注意休息,不要总是硬撑,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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