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人篇之缉毒警篇(1/2)
深渊独行:零号缄默
第一章寒街擦肩,咫尺天涯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枯叶,砸在江城老城区的柏油路上,发出干涩的脆响。
下午四点半,正是放学与下班交织的时段,狭窄的街道被电动车、自行车和步履匆匆的行人挤得水泄不通。街边的早餐店还飘着隔夜的面香,杂货铺的老板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用布满老茧的手剥着橘子,目光散漫地扫过往来的人群。一切都是最寻常的市井烟火,是这座南方老城日复一日、波澜不惊的底色。
赛文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低头攥着帆布包的肩带,慢慢走在人行道上。他今年刚过五十,鬓角却已经染了一层霜白,眼角的纹路很深,是常年风吹日晒、又总在夜里睁着眼熬到天亮留下的痕迹。他没有正式工作,靠着在小区附近打零工、帮人修修家电、跑跑腿维持生计,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如果不算那个从他生命里突然抽离,只留下一串汇款记录的儿子的话。
赛文的儿子,叫赛罗。
这个名字,他已经快五年没有亲口喊过了。
五年前的夏天,高考成绩放榜,赛罗以七百一十二分的总分,拿下了江城理科状元,远超顶尖学府的录取线。那天整个小区都沸腾了,邻居们围着赛文道喜,说他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赛文那天笑得合不拢嘴,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摸着那张印着鲜红分数的成绩单,指腹反复摩挲着“赛罗”两个字,眼眶热得发烫。
他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年轻时在工厂打工,后来工厂倒闭,又打散工,一辈子都在底层摸爬滚打,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好好读书,走出这条逼仄的老巷,过上不用吃苦的日子。赛罗从小就懂事,聪明得不像话,从小学到高中,永远是年级第一,不用他操心半分,放学回家还会帮着做家务,安安静静地坐在小书桌前刷题,灯光映着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背影,是赛文灰暗生活里最亮的光。
他以为,高考结束,就是儿子人生新的起点,也是这个家苦尽甘来的开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清清楚楚地看着赛罗站在他面前,笑着喊他“爸”。
填报志愿那天,赛罗只跟他说,要去外地读一所很好的大学,具体是哪所,学什么专业,少年只是含糊地带过,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坚定,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沉重。赛文没多想,只当是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不懂那些高深的学府与专业,只一味地支持,把攒了半辈子的、为数不多的积蓄全都拿出来,塞给赛罗,让他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委屈了肚子。
赛罗接过钱,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看着赛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爸,你在家好好的,别太累。”
那是赛文听到儿子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带着温度的话。
之后,赛罗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家,没有让赛文送,只说车站人多,麻烦。赛文站在巷口,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满是期待,等着儿子到了学校报平安,等着他放假回家,等着听他讲大学里的新鲜事。
可这一等,就是五年。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任何亲口的问候。
最初的几个月,赛文疯了一样给赛罗打电话,号码永远是关机;去派出所打听,民警说没有失踪记录,对方是自愿离开,且身份信息正常,只是行踪不便透露;联系高中班主任,班主任也只说赛罗填报的是一所特殊院校,需要保密,其他的一概不知。
赛文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盯着儿子的房间——里面的书桌、床铺、书本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他不敢动,怕一动,就好像连儿子存在过的痕迹都要淡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危险?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嫌弃家里穷,不想认他了?
每一种猜测,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割磨。
直到半年后,他的银行卡里,突然收到了一笔转账,五万块。
数额不小,对于靠打零工维生的赛文来说,是一笔巨款。汇款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匿名的账户,备注栏空空如也。赛文慌了,跑去银行查,银行工作人员只说对方是异地转账,信息保密,查不到具体身份。他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浑身发冷,却又在某一个瞬间,突然笃定——这是赛罗寄来的。
除了他的儿子,不会有别人。
从那以后,每隔几个月,银行卡里就会准时收到一笔钱,有时三万,有时五万,最多的一次,有十万。钱越来越多,赛文的生活渐渐宽裕起来,他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不用再顶着烈日寒风去打零工,可他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钱能买来衣食住行,却买不来一句“爸,我很好”,买不来一次见面,买不来那个会笑着扑到他怀里,喊他爸的少年。
他不知道儿子在外面做什么,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穿暖,不知道他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委屈。他只知道,那个以七百多分考出去的儿子,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只剩下一串冰冷的数字,定期出现在银行卡的余额里,提醒他:你的儿子还活着,只是不能见你,不能联系你。
有人劝他,说儿子有出息了,在外面干大事,不方便联系是正常的,有钱寄回来就好,别不知足。赛文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不要钱。
他只想见一见赛罗,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听他说一句话,哪怕他什么都不解释,只要站在他面前,让他知道,他好好的,就够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赛文把所有的思念都压在心底,日复一日地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守着儿子的房间,守着那一点点渺茫的、能再见一面的希望。他不敢搬家,不敢换手机号,不敢离开这条老巷,怕儿子哪天突然回来,找不到他。
今天,他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又绕到菜市场,买了赛罗小时候最爱吃的排骨——哪怕儿子不在,他也总习惯买一点,好像这样,就能离儿子近一点。
手里提着塑料袋,排骨的寒气透过袋子渗出来,冰得他指尖发麻。他低着头,慢慢往前走,避开往来的行人,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心里那点近乎偏执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来:万一呢?万一今天就能遇到呢?
他知道这是奢望,可他控制不住。
就在他走到街角的红绿灯口,准备停下等红灯的时候,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站在人群里,像一株笔直的青松,一眼就能让人从嘈杂的市井里,精准地捕捉到。
很高,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露出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遮住了一点眉骨。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紧致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是那种极具冲击力、让人过目不忘的帅气——不是娱乐圈里精致柔美的帅,而是带着棱角、透着冷硬、混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凌厉与正气的帅,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照亮了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寒夜里的星,却又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寂与疏离,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仿佛周遭的喧嚣与烟火,都与他无关。
只是那一眼,赛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心脏狠狠一缩,然后疯狂地、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得胸腔生疼。
呼吸,瞬间停滞。
是他。
是赛罗。
是他那个消失了五年,杳无音信,只在银行卡里留下一串数字的儿子。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怀疑,哪怕五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模样,哪怕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成熟、冷硬、陌生,赛文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眉眼,那鼻梁,那下颌线,那挺直的脊背,那骨子里藏不住的挺拔,完完全全,就是他的赛罗。
是他从小看到大,疼到骨子里的儿子。
五年了,五年没见,他的儿子长大了,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比他印象里更高,更帅,也更……陌生。
赛文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排骨在袋子里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全然顾不上。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积攒了五年的思念、担忧、委屈、期盼,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他想冲过去,想喊他的名字,想抱住他,想问问他这五年到底去了哪里,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想摸摸他的脸,看看他有没有瘦,有没有受伤。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个快要冲破胸膛的名字。
“赛……”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刚吐出一个字,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迈,朝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走去。
周围的人群、车流、风声,全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的儿子。
而此时,站在街角的零,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道滚烫得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身上。
零,这个名字,是他现在唯一的身份。
没有赛罗,没有家人,没有过去,只有一个代号,一个卧底在贩毒集团核心圈层边缘的缉毒警察。
他今年二十四岁,五年前,以全科第一、总分遥遥领先的成绩,从警校毕业——不是普通的警校,是直属国家禁毒局的特殊侦查学院,全封闭、全保密,入校起,就意味着与过去的一切割裂,意味着隐姓埋名,意味着行走在刀尖之上,意味着随时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更意味着,永远不能与家人联系,不能暴露身份,不能留下任何能被追溯的痕迹。
当年高考七百一十二分,他没有去任何一所顶尖的综合大学,而是瞒着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赛文,报考了这所特殊的院校。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年少轻狂,是他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他见过毒品毁掉的家庭,见过被毒魔吞噬的生命,见过那些在黑暗里挣扎、哭嚎的人,见过缉毒警们用生命守护光明的模样。他想成为那样的人,想站在黑暗的最前沿,把毒品挡在普通人的生活之外,想让像他父亲一样平凡、善良、安稳度日的人,永远不用见识深渊的恐怖。
他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孤独,意味着危险,意味着背叛与谎言为伴,意味着随时可能横死街头,意味着永远不能认祖归宗,永远不能对最亲的人说一句真话,永远不能在父亲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填报志愿的那天,他看着父亲布满老茧、却又满是期待的脸,看着父亲把攒了半辈子的血汗钱塞到他手里,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他多想告诉父亲,他要去做什么,多想让父亲知道,他不是要远走高飞,不是要抛弃他,而是要去做一件必须有人去做的事。
可他不能。
保密条例,是铁律,是红线,更是保护家人的唯一方式。
一旦暴露,他的身份会连累家人,贩毒集团的报复,从来都是斩草除根,残忍到极致。他可以死,可以粉身碎骨,可以葬身深渊,但他绝不能让他的父亲,因为他,陷入任何危险。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选择了消失,选择了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与过去所有的联系。
入校的第一天,他就销毁了所有与“赛罗”相关的物品,照片、日记、衣物、甚至是小时候的玩具,全都付之一炬。从那天起,世界上没有赛罗了,只有零。
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活在当下,活在黑暗与危险里的缉毒卧底。
五年的特训,五年的潜伏准备,他是同期里最优秀的一个,全科第一,格斗、射击、侦查、追踪、心理博弈、伪装渗透,所有科目都是满分,教官对他的评价只有一句话:“天生的卧底,能扛住所有黑暗,也能守住所有底线。”
他长得太扎眼,过分出众的颜值,在人群里永远是焦点,这对于卧底来说,本是致命的缺陷。可他偏偏能把这份扎眼,变成最锋利的武器——时而冷漠疏离,时而桀骜不羁,时而沉稳内敛,根据不同的环境,切换不同的伪装,让敌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这半年,他正式潜入江城最大的贩毒网络,潜伏在核心头目身边,扮演一个背景不明、身手极好、只为钱做事的“打手”,一步步获取信任,收集证据,等待收网的时机。
江城是他的家乡,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父亲生活的地方。
回到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敢靠近老城区,不敢走小时候走过的路,不敢去父亲常去的超市、菜市场,不敢看任何与过去相关的东西。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忍不住去见父亲,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暴露了所有的情绪,不仅毁了任务,更会把父亲拖入地狱。
他只能每隔一段时间,用最隐蔽、最无法追溯的方式,给父亲的银行卡里转一笔钱。
钱不多,却是他能给父亲的,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慰藉。
他知道父亲不需要钱,父亲只想见他,只想听他说说话。可他给不了。
他能给的,只有钱,只有让父亲不用再辛苦奔波,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只有让父亲在安稳的烟火里,平平安安地度过每一天。
这是他作为儿子,唯一能做的事。
今天,他是奉命出来接头,传递一份刚截获的贩毒集团运输路线情报,路线恰好经过老城区,他不得不走这条路。他刻意压低了帽檐,刻意放慢了脚步,刻意让自己融入人群,只想快速通过,不想停留,不想遇到任何熟人,更不想遇到那个他最想见到,却又最不敢见到的人。
可命运,偏偏就是这样残忍。
他还是遇到了。
那道目光,太熟悉,太温暖,太滚烫,带着五年的思念与牵挂,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零的身体,在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逆流,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窒息般的疼痛,比挨过最狠的殴打,比面对过最危险的枪口,还要疼。
他不用回头,不用看清脸,就知道是谁。
是他的父亲,赛文。
那个一辈子平凡、善良、老实,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的父亲。
那个他亏欠了五年,亏欠了一生,却永远无法弥补的父亲。
零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咔咔作响,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那层常年覆盖的冷寂,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痛苦、愧疚、思念、心疼,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到了父亲鬓角的白发,看到了父亲眼角深深的皱纹,看到了父亲洗得发白的夹克,看到了父亲手里提着的塑料袋,看到了父亲泛红的眼眶,看到了父亲眼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与期盼。
父亲老了。
比他记忆里,老了太多太多。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父亲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等着他,念着他,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守着一点渺茫的希望。
他想象过无数次与父亲相遇的场景,每一次,都让他彻夜难眠,心如刀绞。
他想过冲过去抱住父亲,想过喊一声“爸”,想过告诉父亲他很好,想过弥补这五年的缺失。
可他不能。
绝对不能。
不远处,街角的阴影里,有贩毒集团的眼线在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情绪波动,一个多余的动作,一句不该说的话,都可能暴露身份,不仅他会死,他的父亲,也会死。
贩毒集团的残忍,他见过太多。
他们会把卧底的家人抓起来,折磨,羞辱,直到卧底崩溃,直到所有秘密被挖出来,然后再毫不留情地赶尽杀绝。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让父亲死。
他宁愿父亲恨他,怨他,以为他不孝,以为他抛弃了父亲,也绝不能让父亲因为他,陷入一丝一毫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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