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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冰水作局身是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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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瑶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正在炫耀自己考了满分的小学生:

“那时候,我们不是在‘打仗’嘛。你的防御太严密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我就想,既然正面攻不破,那就只能用‘苦肉计’了。”

她微笑着,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语气,复盘着那场惊心动魄的“阳谋”:

“我算过了。周一上午第二节是历史课。历史老师最怕麻烦,而且那个时间点,大家都在上课,走廊里没人。只要我在课上‘发作’,你作为同桌,是绝对跑不掉的。”

“你这人吧,虽然嘴巴坏,但我知道,你心最软,责任感强。”她精准地剖析着彦宸的性格弱点,“只要我表现得足够惨,足够无助,你那种‘滥好人’的本能就会被激活。你肯定不会不管我。”

“只要你一管我,只要有了肢体接触……哪怕只是扶我去医务室,在那种全校瞩目的情况下,流言蜚语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到时候,你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而张甯……”

她笑得像只小狐狸:

“……以她那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看到你跟我纠缠不清,肯定会炸。只要你们俩内部乱了,我就有机会了。”

彦宸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阳光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少女,心里却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她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继续说:“事实证明,我的计算没错。你果然是个烂好人。哪怕知道可能是个坑,只要看到女生在你面前疼得死去活来,你就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

彦宸彻底失语了。

他一直以为,苏星瑶是那种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是需要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瓷娃娃。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孩对自己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

为了一个未必能达成的目的,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去博取那一瞬间的关注和同情。

这哪里是瓷娃娃?这分明是一朵带毒的食人花!

“苏星瑶……”彦宸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水龙头。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操场上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至极:“你……你也太拼了吧?值得吗?”

“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苏星瑶无所谓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那时候觉得值得,就做了。就像做一道数学题,为了解出答案,总得试错嘛。虽然最后证明……”

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这道题无解。或者说,解题的人不对。”

彦宸看着她这副轻松的样子,心里的震惊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后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能在“苏星瑶战争”中全身而退,简直是运气爆棚。

如果说张甯是“阳谋”的大师,是用逻辑和智商碾压一切;那么苏星瑶就是“阴谋”的赌徒,她是用人心和人性在下注。

张甯的狠,是对事不对人,她是构建规则;

苏星瑶的狠,是对人也对己,她是利用规则,甚至不惜破坏规则。

“这也太可怕了……”彦宸忍不住喃喃自语,“幸好……幸好你现在‘从良’了。不然我感觉我迟早得死在你手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喂!你怎么说话呢!”苏星瑶瞪了他一眼,抓起一把枯叶就朝他扔了过去,“谁‘从良’了?我本来就是良家少女好不好!我那叫……战略性撤退!叫及时止损!”

枯叶飘飘扬扬地落在彦宸身上。他没躲,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是是,苏女侠高义,放小的一马。”

苏星瑶看着彦宸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忽然觉得特别好玩。她凑近了一步,那张精致的脸蛋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她眨了眨眼,故意做出一副说漏嘴后的慌张模样,捂住嘴巴:

“哎呀!我是不是说太多了?这可是我的‘核心机密’!哎呀呀,不小心说漏嘴了!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宁宁啊!不然她肯定会笑话我‘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彦宸看着她那副拙劣的、充满表演痕迹的“惊慌”,嘴角疯狂抽搐。

说漏嘴?

信你个鬼!

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在告诉我:看,老娘当初为了搞定你,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虽然输了,但这“敬业精神”和“战术素养”,你得服气!

彦宸无力地扶着额头,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智商都在这一刻被碾压成了渣。

他原以为自己是那个游走在两个女孩之间、左右逢源的“端水大师”。

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两尊大神博弈棋盘上,那个最傻、最天真、还自以为是的棋子!

张甯早就看穿了一切,所以她用“世纪咬痕”直接物理惩罚了他。

而苏星瑶……这个疯女人,她是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在跟他玩命啊!

“苏星瑶。”

彦宸放下手,极其认真、极其严肃地看着她。

“嗯?”

“以后,”彦宸咽了口唾沫,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拜佛,“……咱们还是当好朋友吧。真的。千万别再动什么别的念头了。”

“我这种凡夫俗子,真的……真的配不上您这种‘战略级’的手段。您要是再来一次,我估计我骨灰都得被你扬了。”

苏星瑶被他这副“认怂”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行啦行啦!知道怕了就好!”

她伸出手,像个大姐大一样,豪爽地拍了拍彦宸的肩膀:

“放心吧!本小姐愿赌服输!现在咱们是‘统一战线’了!以后,这种手段,我只对付别人,不对付你!”

“不对付我?”

彦宸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轻松,相反,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豪爽、仿佛刚刚在江湖上拜了把子的苏星瑶,心里那股不安反而更加强烈。

这姑娘,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苏苏,”彦宸叹了口气,收起了刚才那副被吓破胆的怂样,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作为朋友……哪怕是刚结拜的‘战友’,有几句话,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

苏星瑶挑了挑眉,手里还把玩着那截橡胶水管,漫不经心地应道:“嗯?你说呗,我听着呢。”

“你刚说,以后只对付别人……”彦宸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管地上的水渍会不会弄脏鞋子,他直视着苏星瑶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我的意思是,这种手段,以后对谁,都别再用了。”

苏星瑶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彦宸的视线,看向远处被烈日炙烤得有些扭曲的空气。

“我知道,你在学校里有个外号。”彦宸并没有因为她的回避而停下,他深吸一口气,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们叫你……‘拆爱者’。”

苏星瑶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我知道你聪明,你也确实有那个本事。”彦宸继续说道,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和,像是在跟一个钻了牛角尖的妹妹谈心,“也许在你看来,这只是一场场高智商的游戏?或者……你觉得高中生谈恋爱本来就是错的,是不成熟的,你拆散他们是在替天行道,是在帮他们回归正途?”

苏星瑶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彦宸猜对了。

在她那被严格规划、容不得半点差池的人生里,“早恋”这种充满变数和失控风险的东西,是极其愚蠢且廉价的。她看着那些沉溺于甚至可以说是幼稚情感中的同龄人,心中往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屑。拆散他们,对她而言,确实既是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展示,也是一种潜意识里对“完美秩序”的维护。

“但是,苏星瑶,”彦宸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这真的不是游戏。人心不是数学题,不是你算准了步骤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的。这玩意儿……是有毒的,是会爆炸的。”

苏星瑶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有那么严重吗?不就是几对本来就长久不了的小情侣吗?”

“不严重?”

彦宸冷笑了一声。

他忽然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校服T恤。虽然已经洗过很多次,但如果仔细看,依稀还能在胸口的位置,看到一点点极淡的、洗不掉的橙色印渍。

“你忘了那天的事了?”

苏星瑶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胸口,那是沈文博留下的杰作。

“沈文博,”彦宸念出这个名字,“你那个所谓的‘前男友’。他为什么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因为他觉得我抢了你!因为他觉得被羞辱了!因为他心里有恨!”

彦宸越说越激动,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用力地点了点:

“这次,他泼的是橘子水。你可以说这只是恶作剧,是小孩子过家家。但是,苏星瑶,你有没有想过……”

彦宸猛地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森然可怖:

“……如果他是个更极端、更偏激的人呢?如果他手里拿的,不是一瓶橘子味的汽水……”

“……而是一瓶镪水(硫酸)呢?”

“镪……镪水?!”

苏星瑶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个词,在90年代的新闻报道里,往往伴随着最惨烈的毁容案件和情杀悲剧。对于一个爱美如命的女孩来说,这简直是比死还要可怕的噩梦。

看到苏星瑶被吓到了,彦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但他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话锋一转,突然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这声惨叫太过于真实且突兀,把刚刚还在脑补恐怖画面的苏星瑶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水管给扔了。

“你……你干嘛?!”

只见彦宸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身体夸张地向后仰去,仿佛真的已经被泼了一脸硫酸一样,痛苦地扭曲着:

“要是泼的是镪水……那毁的可不是你的脸!是我的脸啊!!”

他悲愤欲绝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你想想!我!彦宸!虽然算不上貌比潘安,但也算是咱们理科(1)班的颜值担当吧?我要是毁容了……我下半辈子怎么过?!张甯还会要我吗?!我那如花似玉的青春……我那还没来得及绽放的演艺生涯……全完了啊!!”

他一边嚎,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用手在脸上比划着“毁容”后的惨状,五官挤在一起,做出一副狰狞又滑稽的鬼脸。

“噗……”

苏星瑶原本紧绷的神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戏精”表演给彻底整破防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打他:“彦宸!你有病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怎么了呢!”

“我这是未雨绸缪!是居安思危!”彦宸放下手,脸上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瞬间收敛,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他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苏星瑶,眼神却依旧认真。

“小苏苏,我是说真的。”

他收起了刚才的耍宝,语气重新变得诚恳:“刚才我是开玩笑,泼到我,我大不了去植皮。但是……”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苏星瑶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的躲闪:

“万一呢?万一他不是冲着我来的呢?”

“万一他觉得是你背叛了他,是你玩弄了他……万一他直接拿着刀,冲着你来呢?”

苏星瑶的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

天台上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冷了。

彦宸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你是个女孩子。你再聪明,再有手段,在绝对的暴力和失控的情绪面前,你也是弱者。你那些‘阳谋’,那些‘布局’,挡得住一把失去理智的刀吗?”

“沈文博那天在教室里放狠话,说‘它迟早有一天会反噬你自己’。这句话,我听着都觉得瘆得慌。”

彦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也带着一丝作为朋友的关切:

“这次是你运气好,他也就是泼泼水,而且泼的是我这个皮糙肉厚的。但下次呢?下下次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真的要拿自己的安全,去赌人性里最黑暗的那一面吗?”

苏星瑶沉默了。

她靠在栏杆上,垂下了眼帘。

阳光依旧灿烂,但她却感觉手脚有些冰凉。

她想起了沈文博那天在教室里那双充血的、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想起了他即使被赶走时,依然回荡在走廊里的诅咒。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所有人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她享受那种操控局面的快感,享受那种智力上的碾压。

但彦宸的话,无情地撕开了这层虚幻的安全感。

是啊。棋子也是有脾气的。当棋子变成了疯子,棋手还能全身而退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玩游戏,却忘了,这游戏是在悬崖边上进行的。

“……我知道了。”

良久,苏星瑶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上的一块光斑,声音很轻,很轻。

“我……我也不是真的想害人。”

她抬起头,看着彦宸,那双总是充满了自信和傲气的杏眼里,此刻多了一丝脆弱和迷茫:

“我只是……有时候觉得很无聊。看着他们那么容易就被拆散,我就觉得……所谓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我想证明……我是对的。”

“证明你是对的,不需要通过摧毁别人来实现。”彦宸温和地打断了她。

他伸出手,像那天在教室里安慰她一样,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大概是想起了张甯的警告),硬生生地停住了,改为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彦宸。”

“嗯?”

“谢谢你。”

苏星瑶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少年。

他不够完美,不够精致,甚至有点粗糙,有点傻气。

但他真实,温暖,而且……善良。

他是在这个冰冷、精密、充满了算计的“金色笼子”外,第一个不仅看穿了她的伪装,还愿意伸手拉她一把的人。

“你说得对。”苏星瑶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笑容,不再是那种无懈可击的面具,而是带着一丝轻松的、释然的真诚。

“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太危险,也太……累了。”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拆爱者’苏星瑶,正式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真的?”彦宸一脸怀疑。

“比真金还真!”苏星瑶瞟了他一眼,“本小姐说话算话!以后,我就专心做我的好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多只……”

“……最多只给你们俩……制造一点点‘有益身心’的‘小麻烦’。”

苏星瑶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只刚偷到了腥、还要在主人面前显摆的小狐狸:

“毕竟,像沈文博那种玩不起的疯子太可怕了。但是你不一样呀,彦宸。”

她凑近了一步,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名为“愉悦”的光芒,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情绪稳定,皮糙肉厚,最重要的是……你理智。”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折腾,你都不会真的拿硫酸泼我,也不会真的拿刀砍我。你顶多也就是像刚才那样,嚎两嗓子,然后……继续陪我玩。”

她伸出手,像是安抚宠物一样,隔空虚点了一下彦宸的鼻尖,给出了最后的定义:

“所以,对于我这种刚‘金盆洗手’、偶尔还想过过手瘾的‘退休人员’来说……你简直就是全校最完美、最安全、也最好玩的……”

“……‘好玩具’啊!”

“NO——!!!”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绝望与抗拒的惨叫,响彻了空旷的天台。

彦宸双手抱头,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刚刚那番掏心掏肺的“救赎”,究竟唤醒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他以为自己是在“感化”失足少女。

结果,他只是把自己,从“敌对目标”,成功降级成了“解压玩具”!

这不是“引狼入室”,“引火自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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