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市混战·寅时（2/2）

少年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魂火，将它举过头顶。

“父亲，”他低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帮帮我。”

魂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温暖，瞬间照亮了整个通道！连涌来的因果胶质都在白光面前停滞了一瞬！

而在白光中心，浮现出一个提着灯笼的虚影。

陆明灯。

他站在少年身后，手虚按在少年握着魂火的手上，眼神温柔而坚定。

然后，他推着少年的手，将魂火按向前方的铁栅栏。

不是撞击，而是……融入。

魂火触碰到铁栅栏的瞬间，那些黑色的符文像遇到克星般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熄灭！铁栅栏本身开始软化、变形，最后像蜡烛般融化，露出后面通往地面的阶梯！

“走！”陆念灯收回魂火——火苗黯淡了许多，但还亮着。

他拉着虚弱的李慕白冲上阶梯。

身后，因果胶质涌到出口处，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那是魂火燃烧后残留的“守护之力”，短暂地封住了通道。

两人冲出地面。

外面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东方天际线只有一线微光。

他们站在乱葬岗边缘，回头看去——那口枯井正在塌陷，井口喷出暗红色的光，夹杂着隐约的惨叫和哭声。

那是黑市最后的哀鸣。

“齐姨……”陆念灯看向井口，眼中满是担忧。

李慕白捂着心口，脸色惨白，但还是强撑着说：“她会出来的。她答应过……”

话音未落，井口炸开！

一道月白身影从中冲出，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是齐风雅。

她身上沾满灰尘，脸上有几道血痕，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的晶核——那是提纯机器的核心存储器，忘忧仙子在自毁前最后一刻扔给她的。

“走！”齐风雅简短地说，“黑市崩塌会引发三不管地带的时空震荡，很快会有各方势力来查看。我们不能暴露。”

她看了一眼李慕白惨白的脸，眼神一暗，但没多问，只是伸手扶住他：“能走吗？”

李慕白点头：“能。”

三人迅速离开乱葬岗，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三道身影先后出现在崩塌的枯井旁。

第一道是个穿着黑袍、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高瘦人影——面具上刻着一个扭曲的沙漏图案。他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井口渗出的因果残渣，放在鼻尖嗅了嗅。

“忘忧失败了。”他声音机械，“但核心存储器被带走了。要追吗？”

空气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正是玄微子：“不必。让她拿着吧。里面……有我准备好的‘礼物’。”

第二道是个穿着天庭仙官袍的中年男子，面色威严，但眼神闪烁。他看着崩塌的井口，脸色难看：“忘忧那女人……居然敢自毁！她手里还有我和玄微子交易的账目备份！”

玄微子的声音笑了：“放心，备份已经处理了。真正的账目，在更安全的地方。你只需要按计划，在三个月后的梵境法会上，支持我的提案就行。”

仙官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三道……是个影子。

真的只是一个影子，没有实体，在地上蠕动着靠近井口。影子伸出一只“手”，探入残渣中，捞出了一小段金色的丝线——那是忘忧仙子最后残留的一缕情丝。

影子将情丝吞下，发出满足的叹息。

“多么……纯粹的爱而不得。”影子的声音男女莫辨，“可惜，只能用来喂‘它’了。”

影子蠕动离开。

枯井彻底塌陷，将黑市的所有痕迹掩埋。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

十里外，一处废弃的山神庙。

齐风雅三人暂时在此歇脚。

李慕白盘膝坐在破败的神像下，运功调息。他心口的剧痛已经缓解，但脸色依旧苍白。

陆念灯靠着墙，怀中抱着魂火，已经累得睡着了。少年脸上还带着泪痕，梦中不时呢喃“父亲”。

齐风雅坐在庙门口，手中握着那枚暗红色晶核。

晶核在她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流转着复杂的数据流。她用“看穿一切”的眼睛凝视着它——贷款期限还没到，她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晶核内部的结构在她眼中层层剥开。

最外层是黑市的交易数据，中间层是忘忧仙子的操作日志，最里层……

是一个加密的记忆片段。

加密方式很特别，用的是“情丝编织术”的最高级别——只有同样掌握这门技术、且知道特定“编织密码”的人才能解开。

齐风雅不会情丝编织术。

但她有“看穿一切谎言”的眼睛。

在她眼中，那些加密的丝线开始“说话”，暴露出它们的编织规律、节点位置、甚至……编织者在下手时的情绪波动。

她看见了。

编织这个加密片段时，忘忧仙子的情绪不是得意，不是算计，而是……悲伤。

深深的、绝望的悲伤。

像在编织自己的墓志铭。

“密码是……”齐风雅轻声念出她“看”到的那个词，“‘笨书生’。”

晶核表面金光一闪！

加密解除。

记忆片段在她脑海中展开——

不是数据，不是文字，而是一段真实的、沉浸式的记忆。

她“变成”了忘忧仙子。

坐在瑶池的织机前，手指灵巧穿梭。窗外，一个青衫书生倚在桃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睛却偷偷瞄向这边。

“喂，织女姐姐。”书生喊她，“你今天织的云锦，能裁一块给我做袍子吗？我下个月要进京赶考。”

“你？”她回头笑，“我的云锦一寸值千金，你买得起？”

“现在买不起。”书生认真地说，“但我若考中状元，就有俸禄了。到时候，我买十匹，不，一百匹！给你做嫁衣！”

她脸红了，啐他一口：“谁要嫁你！”

书生嘿嘿笑，也不恼，继续看书。

画面一转：她被押往轮回台，经过云海边缘时，看见那个灰衣僧人。

她接下白骨簪子时，回头看了一眼瑶池的方向。

心里想的是：笨书生，我等不到你考中状元了。

画面再转：十年后，黑市里。

她坐在服务台后，面无表情地抽着一个客人的情丝。那客人是个中年富商，抵押的是“初恋记忆”，想换一笔翻本的赌资。

抽到一半，富商忽然哭了：“我好像……忘了她的脸。”

她手指一顿。

那一刻，她想起了那个书生。

她忘了他的脸。

不是真的忘了，是那张脸在记忆里变得模糊——因为她的“情丝”被抽走了，连带着那段青涩的情感也被稀释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金色丝线，忽然觉得很恶心。

于是她做了个决定：在这个黑市的机器核心存储器里，偷偷埋下一个加密片段。里面记录着她这十年为玄微子做的所有事，接触过的所有人，经手过的所有交易。

包括……玄微子与天庭三十七位仙君的交易明细。

包括……时间重整计划的完整时间表。

包括……一个连玄微子都不知道的秘密。

记忆到此结束。

齐风雅睁开眼。

贷款期限到了。

眼中的暗金网格缓缓褪去，世界恢复了原样。那种能看穿一切的锐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失去对一个人信任的空洞感。

她知道，利息生效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李慕白。

不是不相信他的善意，而是无法相信“毫无隐瞒”这件事本身。

她看向神像下的李慕白。

药郎正好调息完毕，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对视。

三息沉默。

然后李慕白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

齐风雅摇头：“不用道歉。你做的是对的事。”

“但我瞒了你。”

“如果是我，也会瞒。”齐风雅说，“只是……下次瞒我的时候，记得编个好点的理由。别让我自己发现。”

李慕白苦笑。

陆念灯这时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齐姨，李神医，我们接下来去哪？”

齐风雅站起身，将晶核收好。

“回最高法院。”她说，“整理证据，签发对玄微子的正式通缉令。然后……”

她望向窗外，东方天际线，太阳正缓缓升起。

“去西天。”

“赴一场三个月后的约。”

陆念灯握紧魂火：“我也去！”

齐风雅回头看他，眼神温和：“你父亲留给你的灯，是用来照路的，不是用来打仗的。”

“但路不平，就要有人修。”少年站直身体，眼中火光跳动，“我父亲修了一辈子路，最后路没修完，人先走了。我要替他修完。”

齐风雅看了他很久。

然后点头。

“好。”

“那这条路……”

“我们一起修。”

阳光洒进破庙，照亮满室尘埃。

尘埃中，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三个提着灯的行路人。

刚走过一段最黑的夜。

前方，路还长。

---

（第十章完）

---

【章末注】

1.忘忧仙子线收束：真实背景揭露（被陷害、被利用），最终选择自我牺牲摧毁黑市，留下关键证据（晶核）。

2.李慕白秘密完全揭露：为救齐风雅母亲（中时间凋零咒）自愿接受因果嫁接，将记忆碎片温养在自己心脏中，代价是损耗自身。

3.齐风雅能力副作用显现：失去对李慕白的“毫无保留信任”，为后续情感冲突和信任重建埋线。

4.获得关键证据：晶核内记录玄微子与天庭三十七位仙君交易明细、时间重整计划时间表、以及“一个连玄微子都不知道的秘密”（重大伏笔）。

5.玄微子方反应：三位“盟友”现身（面具人、天庭仙官、影子），暗示其势力网络庞大。

6.陆念灯成长：初步掌握魂火力量，决心继承父志。

7.第一卷主线暂告段落：从时间窃贼案切入，揭露时间管理局、黑市两大犯罪网络，获得关键证据，锁定主犯玄微子。

8.开启新篇章：下一步将返回最高法院整理证据，签发通缉令，并筹备三个月后西天梵境法会的“最终对决”。

9.情感基调：有牺牲（忘忧仙子）、有隐瞒的善意（李慕白）、有成长的痛苦（陆念灯）、有信任的裂痕（齐风雅），但整体走向是“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