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鬼蜮作动(上)(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考斯特笑容不变,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够了,闲谈到此为止。”卡西乌斯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擂台,语气恢复了专业的沉稳,“比赛进入关键阶段,让我们继续关注。杰斯选手,将如何应对这波冲锋?”
杰斯眼神一凝,面对这势不可挡的联合冲锋,他当然不会选择硬撼。
“硬撼”这个词在杰斯的字典里根本就不存在。要不是有着新型战斗服的加持,他的力量数据在D赛区的所有选手中排名倒数,与拉格夫正面对抗,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单纯依靠速度进行极限闪避——因为他知道,石梆梆的冲锋不是拉格夫一个人的攻击,而是一人一猪两个目标的协同作战。单纯的闪避可能会躲开野猪的冲撞,却躲不开拉格夫从野猪背上发起的居高临下的打击。
所以他提前向侧面跃出,同时战斗服背部的微型翼装结构瞬间展开,虽然不足以真正飞行,却极大地增强了他的滑翔能力。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巧妙地绕到了冲锋轨迹的侧面,一个在冲刺中的石梆梆没法顺利转向的角度。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射出一道能量丝索。精准地缠住了擂台上方一根为了照明而设置的、坚固的横梁,随即身体借力一荡,如同人猿泰山般从拉格夫和野猪的头顶掠过!
在荡过的瞬间,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几枚高爆能量飞镖精准地投掷向拉格夫和石牙野猪的侧面。
“轰轰!”几声轻微的爆炸,能量飞镖炸开,虽然还是没能破开拉格夫和石牙野猪厚实的防御,但爆炸的冲击力和灼热的能量还是让两者有些吃痛。
石梆梆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被踩到尾巴时的尖叫,它的身体在冲锋过程中明显地向左侧倾斜了一下,差点直接“翻猪”。
拉格夫花了将近三秒才让石梆梆重新稳定下来。
抬头看着轻盈落地的杰斯,他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从远处看,他的眼睛仿佛真的在燃烧。
一次,两次,三次……
联合冲锋屡次无功而返。每一次,杰斯总能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利用环境、利用巧妙身法、利用战斗服的功能——化解掉拉格夫发起的看似必杀、实则无甚效用的攻势。
第一次,他借助能量丝索从头顶荡过。
第二次,他利用战斗服的翼装从侧面滑翔,落地时刚好落在石梆梆身后半米的位置,让拉格夫和野猪不得不原地调头。
第三次,他甚至在石梆梆冲锋的正前方丢下了几枚“吸能凝胶弹”——那种弹药在爆炸后会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粘性极大的凝胶区域,虽然不足以让野猪停下,但会显着增加它移动时的阻力,从而延缓冲锋的速度。
观众席上的气氛开始微妙地变化。
最初的期待和看好戏的心态,逐渐被一种不耐烦和调侃所取代。最初,当拉格夫召唤出石牙野猪时,全场的情绪是“哇,要来了,好戏要开场了!”;当他第一次冲锋被化解时,情绪是“哦,有点意思,这家伙还挺能跑”,;当他第二次冲锋被化解时,情绪是“又来?怎么还是这样?”;当他第三次冲锋被化解时,情绪已经变成了“搞什么?你到底行不行?”
“喂!大块头,你在干啥呢?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
一个坐在前排的年轻男子站起身,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冲着擂台上大喊。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可闻,因为他显然用了某种扩音设备——或许是手机连接了便携式音响。
“这是什么拳?‘石拳’?我看是‘棉花拳’吧!哈哈!”
另一个观众跟着起哄,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弄和幸灾乐祸。在他身边,几个同伴笑作一团,有的还模仿拉格夫的挥拳动作,但故意做得很慢、很软,以示嘲讽。
“杰斯好样的!就这样遛他!让他知道光有一把子力气没用!”
这是支持杰斯的观众在为他加油助威。这些声援的声音虽然没有嘲讽的声音尖锐,但也在持续不断地传入拉格夫的耳中,每一句“遛他”都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这打得也太难看了吧?D赛区的水平就这样?”
更有一些观众开始对整个赛区的水平产生质疑。这些声音是最让拉格夫无法接受的,因为它们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的嘲讽,而是对整个赛区、对所有参赛选手的质疑——而他是种子选手,是最有资格代表赛区水平的人之一。
嘘声、调侃声、甚至是一些刻薄的嘲讽,开始清晰地传入拉格夫的耳中。
这些声音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每一根“针”都不粗,扎一下也并不如何致命,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方向、以极高的频率扎过来。他的自尊心被扎得千疮百孔,那些破口处开始向外渗出名为“羞愤”的东西。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得要命,那种感觉比被对手真实打中还要难受。
他,拉格夫,兽园镇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堂堂种子选手之一,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靠“运气”晋级的家伙如此戏耍!
他甚至能感觉到来自其他选手区域,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目光,其中或许就包含着兰德斯和戴丽的担忧,以及其他人的……嘲笑?
“混蛋!”
拉格夫内心的烦躁如同野火般蔓延,几乎要吞尽他的理智。
紧接着,他从野猪背上跃起,重重砸到地面上。
“土堆囚锁!”
他双掌按地。那一下按得很重,双掌的掌根狠狠地砸在擂台上。
杰斯脚下的擂台地表瞬间软化——那一片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区域内,原本坚硬如铁的复合装甲板在土属性能量的作用下变得如同刚揉好的面团一样柔软。从固体到半固体的转变在零点几秒内完成,没有任何征兆。
如同黏土般向上蠕动——那些软化的地面物质在拉格夫能量的引导下,如同拥有生命的泥浆,开始从地面上“站”起来,形成一圈不断长高的、如同牢笼墙壁般的土墙。这些土墙的目标是限制杰斯的行动范围,尽量缠住杰斯的双脚,使他在短时间内无法移动。
杰斯战斗服的脚底推进器再次爆发。
这一次推进器的出力比之前都要大,四道深蓝色的喷流从脚底射出,推力足以让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足够的速度,硬生生从尚未完全成型的土属性束缚中挣脱而出。
“拳石激射!”
拉格夫再次怒吼着,连续向前方挥掌。
每一次挥掌,都会有一颗由土属性能量凝聚而成的石块从他的掌心飞出。那些石块的大小如同成年人的拳头,形状近似球形,表面不光滑,有棱有角。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在空气中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很多颗石块呼啸着射向杰斯,覆盖了他可能闪避的多个角度。
可杰斯除了战斗服的高速机动以外,身体竟是也比想象中要柔韧。在密集的石块缝隙中穿梭,如同一位顶级体操运动员在自由操的赛场上做出高难度的旋转动作。
“撼地冲撞!”
拉格夫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将全身能量灌注双脚,鞋底在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发光,那光芒呈现出土黄色,亮度极高,隔着鞋子的材料都可以看到。
双臂抵地——他的双手手掌按在地面上,手指张开,指尖微微陷入软化的地面中,整个人的姿态如同一头即将发起冲锋的公牛。
然后猛地向前冲撞!
一股强大的冲击波随着他的冲撞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杰斯却在冲击波及体之前高高跃起。
战斗服推进器全开,让他在跳得极高之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难度极高的二次变向。
不仅避开了地面的震动——他下落的位置是拉格夫左侧三米外,那里离冲击波的核心区有足够的距离,地面的波动对他完全没影响。
还顺势一脚蹬在擂台的防护能量罩上借力反弹——他的脚底与能量罩接触的瞬间,能量罩的弹性将他的下落动能转化为了反弹动能,使他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一样,飞了出去出去,再次拉开了和拉格夫之间的距离。
连续三个强力技能的徒劳无功——土堆囚锁、拳石激射、撼地冲撞——这三个技能如果是在普通的、势均力敌的对战中,每一个都有可能改变战局。但在今天,在拉格夫的愤怒与杰斯的冷静之间,三个技能如同三根投入深井的石子,只激起了短暂的涟漪,然后就被无尽的沉默所吞没。
如同三记重锤,彻底砸碎了拉格夫脑中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不会承认不敌。
他永远不会承认。
拉格夫所有的耐心、残存的战术思考,在这一刻都被那焚尽一切的怒火彻底吞噬。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抽动。
每一次抽动都将大量的空气吸入,但吸入的空气并没有给他带来清新的氧气,反而像是在往炉膛里添加燃料。他的氧气消耗量是平时的数倍,但由于情绪激动导致呼吸频率紊乱,他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氧气,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下意识的缺氧反应——头晕、眼花、四肢末端发麻。
炽热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咆哮。
能脉中的大量能量像是在在血管壁和器官壁层上摩擦竟是让他全身上隐隐发起光来。
耳中只剩下自己狂躁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那声音一下比一下响,一下比一下快,到了最后,已经不是单个的“咚”声,而是一个持续不断的、如同引擎轰鸣般的“嗡——”的低频噪音。
脑海中一片赤红,唯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撕碎这个滑不留手的杂碎!将这片让他受尽屈辱的擂台,连同那可憎的对手一起,彻底从眼前抹去!
“妈的!给老子起来!地兽翻腾!啊哈!!!”
拉格夫发出了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
那声咆哮的响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整个人如同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将体内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全部化作声浪喷涌而出。
他不再考虑什么控制,什么后果,什么底牌保留。
控制——不需要了,反正对杰斯也没用。
后果——不管了,打到这种程度,什么后果他都能接受。
底牌保留——去他妈的底牌,他现在就要把所有的牌全部甩出去!
将体内所有的土属性能量,连同那份最近在艰苦修行到距离濒死边缘不远才偶然领悟、尚不能完全驾驭的那道沟通大地本源的力量——“地脉之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狂暴地倾泻而出!
“地脉之力”不是常规的能量。它是从地壳深处、从地幔与地核的交界处、从地球生命起源之地最古老的本源中抽取的、最原始的力量。拉格夫在最近的一次极限训练中,在一次几乎让他全身能脉爆裂的意外中短暂地触碰到了这种力量。一位碰巧救下他的教授当时警告过他:这种力量还不是他能轻易驾驭的,如果强行使用,轻则能脉永久性损伤,重则当场昏厥、甚至危及生命。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高高跃起。
那一下跃起的高度超过两米五,对于他这种体型的选手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离地高度。他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停留,如同一只即将扑杀猎物的猛兽,将所有的势能、动能、能量,都凝聚在接下来的一击中。
双拳在头顶交握,十指交叉,拳背朝前,手肘向外撑开,整个上半身向后微仰,将双拳拉到最高点。
土黄色的能量疯狂汇聚。
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能量,在他的双拳周围汇聚成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不断旋转的、密度极高的能量团。能量团的颜色从中心的暗黄色到边缘的浅黄色,呈现出一种如同日晕般的层次感。能量团的旋转速度极快,在旋转的过程中,它不断地吸收空气中的游离能量,使得它在短短一两秒内就膨胀到了原来的两倍大小。
他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啊哈!”——那声尖叫中已经没有任何词句,只有纯粹的、最原始的、超越了语言的情绪宣泄。
双拳随之深深击入地下,整个小臂的前半段都埋进了地里。
然后带着崩碎山岳、撕裂大地的绝对威势,他拧转腕部,狠狠地、毫无花哨地猛然一掀!
“轰隆隆隆——!!!”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竞技场都在为之震颤!
不是仿佛,而是真的在震颤——坐在看台上的每一位观众都能感受到座椅在微微摇晃,脚下踩着的地板在轻轻振动,甚至能听到场馆的钢结构在应力作用下发出的“嘎吱”声。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恐怖脉动。
那脉动不是以音速传播的,而是以地震波的速度——每秒数公里到每秒数十公里不等。在拉格夫双拳击入地下后不到百分之一秒,地震波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场馆地基,让在场馆范围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地壳的呼吸。
就像是沉睡在地底亿万年的古老巨兽被强行唤醒后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以拉格夫双拳掀起的位置为中心,一道混合着暗黄色光芒与漆黑裂痕的冲击波,如同代表终极破坏的涟漪般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
所过之处,足以承受重型器械冲击的高强度复合装甲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薄冰般瞬间被瓦解、破碎!
更深层的、混合了导能金属网与强化混凝土的地基,竟也被那股蛮横无匹的地脉之力从最深处粗暴地拱起、撕裂、碎为齑粉!
“咔嚓——轰!!!”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大半个擂台表面,连同其下的部分架构,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从大地上“掀”了起来!
数以吨计的碎裂板材、扭曲得如同麻花般的金属骨架、噼啪作响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能量线路……
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向空中,如同一场由钢铁与碎石构成的逆流瀑布,又像是一座人造火山在最癫狂的时刻猛然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