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鬼蜮作动(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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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豪演武”D赛区的擂台,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箱。
看台上的观众席呈环形层层攀升,最高处距离擂台超过三十米,但声音会在这个碗状结构中被反射、聚焦、放大,使得任何一个微小的嘘声都能传遍全场。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无休无止的、如同海潮般的声浪——有期待战况的呐喊,有对选手的支持,有对精彩瞬间的惊叹,也有对失利者的嘲讽。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电荷与尘土的气息。那些电荷来自观众们的肾上腺素在空气中挥发后的残留,也来自擂台上方那层透明的、用于保护观众的防护能量罩运行时产生的微弱电离。尘土则是被选手们的脚步、被拳风、被能量冲击波从擂台上扬起的,细小而干燥,在聚光灯的光柱中缓慢飘浮,如同无数微小的星辰。
裁判站在两人之间,双臂笔直地伸向两侧,手掌张开,如同一个正在平衡天平的裁判官。他的目光在两位选手之间来回扫视,确认双方都已准备就绪。然后——
他的手臂如同铡刀般挥下。
“幸运小子,你的好运用到头了!”
拉格夫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大型猫科动物在扑杀前的喉音。那不是对对手的警告,而是对自己情绪的释放——经过开赛初期那轮并未占到便宜的口舌交锋,他的耐心早已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再施加一丝力量就会崩断。
他原本打算用言语挑衅让杰斯先露出破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幸运小子”嘴皮子比他还要利索,反而将他一军,让他在全场观众面前丢了脸。那段“反向预言家”与“走错沐浴区”的互怼,此刻还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像是在他的自尊心上又扎了一刀。
他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踏!
那一下蹬踏的力量之猛,使得擂台的复合装甲板表面瞬间出现了以鞋底为中心的放射状裂纹,裂纹在千分之几秒内向四周延伸,如同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纹路。鞋底与装甲板剧烈摩擦,爆出一团微小的火星,在聚光灯下转瞬即逝。
整个人借助这股爆炸性的力量,如同出膛的重磅炮弹,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风压,悍然扑向杰斯!
他的右拳在冲刺过程中已然紧握。拳头的指节粗大而突出,拳面覆盖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击打硬物留下的印记。浓郁的土黄色能量瞬间从体内涌出,从他的能脉中被抽取、压缩、引导,如同岩浆从地壳裂缝中喷涌而出,层层包裹住他的铁拳。
能量包裹的过程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但视觉效果却格外清晰——先是拳头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黄色的光晕,然后是光晕迅速增厚、变浓、固化,最终形成了一层如同岩石铠甲般的外壳。那外壳的表面凹凸不平,有棱有角,使他的拳头在刹那间膨胀了将近一圈,宛如一柄蓄势待发的攻城重锤。
毫无花哨却霸道无比地直击杰斯的面门!
这不是什么精妙的拳法,没有什么虚招诱敌,更没有复杂的角度变化。这就是最直接、最纯粹、最原始的攻击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将最大的力量,送到对手的脸上!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呐喊。
他们预想着下一秒就将看到杰斯那单薄的身影被这毁灭性的一拳轰飞、甚至直接瓦解的惨烈场景。在他们的经验中,面对拉格夫这种级别的重拳,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勉强格挡后被打退数步,而最坏的结果……担架已经在选手通道入口处待命了。
然而,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杰斯隐藏在护目镜后的双眸,甚至连眨动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护目镜的镜片是深色的,从外部无法看到他的眼睛,但如果有人的视线能够穿透那层深色涂层,就会看到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睛。那瞳孔没有因为迎面扑来的巨拳而收缩,那眼球的肌肉没有因为风压而本能地眯起,那睫毛甚至没有因此而颤抖。
那眼神中透出的,是一种通过设备将大量现场数据分析归纳过的精准与了然。
就在拉格夫那石破天惊的拳头即将吻上他面甲的微小瞬间,银白色战斗服脚踝外侧与腰侧对称分布的四个微型矢量推进器,骤然喷吐出数道短暂而强烈的淡蓝色喷流!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如叹息的“嗤”声。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在漫场的喧嚣中几乎被完全淹没。但在那一声轻响之后,杰斯原本静止的身躯,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优雅牵引,又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近乎平滑飘逸的姿态,向左侧轻盈地滑开。
那股侧向推力比以往控制得更加精准有力。这一次,所有的参数都被调整到了最优值,推力的持续时间、强度、方向,都与他的闪避需求完美匹配。
拉格夫那志在必得、蕴含着崩山之力的一拳,最终只是徒劳地撕裂了杰斯残留在原地的影像,打出一阵短促的音爆。
炽烈的拳风堪堪擦过他银白色胸甲的最外侧,连一丝划痕都未能留下。仅仅拂动了他几缕因急速移动而飘扬起来的额前碎发。
“嗯?有点意思……”
拉格夫一拳击空,庞大的拳头带着余势向前冲了半米才勉强停住。那力道无处宣泄,使得他前冲的势头都为之一滞,整个人的重心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衡——右脚踩下的位置比预想的深了两厘米,腰部的扭转角度比计划的多了几度,躯干微微前倾。
但他的常年战斗本能让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在拳头击空的同时,他的大脑已经自动切换到了下一个攻击模式。
左臂借着前冲和扭腰的合力,如同一条沉重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势大力沉地拦腰横扫,企图将刚刚闪避、看似无处借力的杰斯彻底卷入攻击范围。
可杰斯依然微微一笑。似乎连他这衔接迅猛的变招也早已预料并看破。在拉格夫的手臂刚刚开始摆动时,杰斯的战斗服就已经根据拉格夫肩部肌肉的运动方向和速度,计算出了这一击的轨迹、速度和覆盖范围,并给出了最优的应对方案。
他巧妙地借助刚才侧移带来的残余动能,身体核心肌群与战斗服的辅助动力系统完美协同,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违反人体工学常识的角度向后流畅仰倒。
这让他恰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让过了那足以打断巨木的恐怖横扫。
甚至在这看似闪避不及、险象环生的后仰滑行过程中,杰斯右手手腕处一个伪装成护甲纹路的小型装置倏然亮起,一道凝练而极其刺眼的纯白色能量束无声射出。
拉格夫完全是下意识地猛然偏头规避。
这能量束的能量层级显然不高,根本无法穿透他覆盖着能量的皮肤。
但其瞬间爆发出的强光,却成功干扰了他的视觉,让他眼前短暂地留下了一片耀斑。
当拉格夫带着一丝恼怒重新睁大眼睛时——
杰斯已经借助着流畅的后滑与一次轻巧的点地,如同一片被秋风吹送的羽毛,轻盈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他甚至还有余暇微微调整了一下因高速移动而略有歪斜的护目镜。
那姿态——身姿挺拔,双肩舒展,重心稳定,呼吸平缓,目光平静——与对面那位呼吸急促、脖子暴起青筋的拉格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引来观众席上一片“好帅”的呼喊声。那些呼喊声中,女性的比例明显偏高,但也有不少男性观众在发出真诚的赞叹。毕竟,无论是力与美的结合、还是“从容不迫”的强者风范,在这一刻都完美地体现在了杰斯身上。
“只会躲躲闪闪耍小把戏的臭泥鳅!”
拉格夫狠狠啐了一口。
愤怒在他的血管里燃烧,如同岩浆在岩石的裂缝中流淌。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他的每一条神经都在颤抖,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喷吐着灼热的气息。
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怒意在内部不断积蓄压力,理智在被持续侵蚀,随时都可能被冲破,让毁灭一切的火焰喷涌而出。
拉格夫周身的土黄色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澎湃。那能量从他体内涌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量也多了一倍不止。在他的体表,那层土黄色的护体能量从原本薄薄的一层变成了厚达数厘米的、如同液态泥土般流动的铠甲。能量的颜色也从淡黄色变成了深沉的橙黄色,那是能量密度大幅提升的标志。
他整个人再次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猛扑过去,双拳化作了两柄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每一拳的砸落都如同打桩机那沉重的锤头砸向地面,力量巨大,频率极快,且没有片刻停歇。
裹挟着崩裂山石的恐怖威势连环轰出,每一拳都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但杰斯却将他自己结合最新一代战斗服特点所创立的“游身击法”发挥到了令人惊叹的极致。
他就像在惊涛骇浪中精准穿梭的雨燕,又像是在暴风雨间隙跳舞的精灵。总能在攻击及体的最后一刹那,利用战斗服各关节处微型矢量推进器提供的、瞬息万变的机动性,以令人瞠目的毫厘之差,优雅地避开拉格夫一次又一次的重击。
更让拉格夫内心烦躁加剧的是,杰斯也绝非一味消极闪避。
他如同最狡猾的猎手,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杰斯从不浪费任何一个破绽。
在拉格夫连环拳势中某个招式用老、力量衔接出现微小空隙的瞬间,杰斯会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战斗服手肘、膝盖、肩部等部位的充能打击模块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蓄能并瞬间爆发。
那些打击模块是杰斯战斗服的主要攻击手段。平时它们只是战斗服表面的普通护甲片,但在需要时,它们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微型能量池中抽取大量能量,在打击面上形成一个高密度的能量团。当这些能量团与目标接触时,会瞬间释放全部能量,产生短暂的、高强度的冲击。将这些凝聚于一点的动能结结实实地印在拉格夫身躯上。
或者,他会再次发射出那种能量层级不高却极其刁钻刺眼的干扰性能量束,干扰拉格夫的视线与判断。亦或是从战斗服前臂隐蔽的发射器中,射出几枚吸附性的微型能量钉。“咻咻”地钉在拉格夫的护体能量上,虽无法穿透产生伤害,却能持续产生微弱的能量干扰波纹,试图迟滞和限制他的行动。
不过,杰斯的这些这些攻击对于在雄厚土属性能量护体下、防御力和耐力都极为惊人的拉格夫而言,确实都无法造成实质性的创伤。他的土属性能量护盾的厚度和密度都是同类选手中的佼佼者,在有效吸收和分散绝大部分物理和能量冲击方面得性能实在是太出色了。
但这毕竟是擂台比赛,场边高精度的辅助判决系统一直在冰冷而忠实地记录着每一次符合规则的有效打击。
电子积分板上,代表着杰斯的“有效打击点数”正在以稳定且不容忽视的速度持续攀升。
除了打点数落于下风之外,这种空有撼山之力却屡次击空,反而被对手如同戏耍笨重孩童般不断“骚扰”的感觉,也像是一根根细小的毒刺,持续消耗着拉格夫本就已所剩无几的耐心和理智。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精确描述——它不是肉体上的痛苦,也不是能量上的损耗,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心理上的折磨。每一次挥拳落空,每一次被击中,每一次听到“咻”的一声又有新的能量钉打到身上,都像是在他的理智防线上敲下一锤。
那些锤子很小,每一锤都不足以造成决定性的破坏。
但当它们持续不断地、以越来越快的频率敲击时,那道防线上开始出现了裂纹。
十、召唤伙伴
“吼——!”
拉格夫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与不耐的咆哮。
那咆哮的声音与之前的都不同——更低沉、更悠长、更有穿透力,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在向对手发出最后的警告。
他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被杰斯牵着鼻子走,他的能量迟早会被耗尽,而杰斯则会继续悠闲地收割打点数,最终在计分上完胜他。
绝不能这样!
他终于决定召唤他最可靠的伙伴。
他双掌猛地一拍,周身土黄色光芒如同爆炸般大盛!
伴随着一声撼动擂台的浑厚嘶吼,空间仿佛被撕裂——
在拉格夫身前的空地上,体型庞大如小型堡垒、獠牙狰狞闪烁着寒光的石牙野猪——石梆梆——从裂缝中一跃而出,沉重地砸在擂台之上!
沉重的猪蹄刨地。石梆梆的前蹄在擂台上蓄势般地刨了两下,蹄甲与装甲板剧烈摩擦,爆出一连串的火星,同时在板面上留下了数道浅浅的刮痕。
“石梆梆!联合冲锋!给我把他撞飞到观众席去!”
拉格夫怒吼着,庞大的身躯一跃而上,稳稳落到石牙野猪宽厚如岩石的背脊上。在他坐到石梆梆背上的瞬间,一层土黄色的能量从他的身体延伸到了野猪的身体,将两者的护盾融合成了一个整体的、更加强大的能量层。
随着他粗壮的手指带着滔天怒气一指前方的杰斯,石牙野猪便发出战意高昂、令人心悸的嚎叫。
粗壮的四蹄猛然发力,践踏得擂台轰鸣作响,就如同一辆被点燃了引擎的重型坦克,朝着杰斯发起了毁灭性的狂暴冲锋,烟尘在其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拉格夫骑乘在石牙野猪身上,双拳已然凝聚起厚重如实质的土石能量。
那能量在他的拳头上堆积、压缩、固化,形成了一层如同古代攻城锤头部的金属包裹层般的坚硬拳头。只待野猪那无匹的冲撞力制造出瞬间的混乱与破绽,他便要给予杰斯决定性的雷霆一击!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惊叫与呐喊。很多人都激动地站起身——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成片成片的区域,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这一侧到那一侧,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下了“站立”按钮。
他们认为这毫无悬念将是比赛的终结,一场力量碾压的经典场面。在他们的战斗经验中,人型选手在面对骑乘大型契约异兽的对手时,几乎没有胜算——力量不如,速度不如,防御不如,气势更不如。
不出所料的话,拉格夫和石梆梆的组合冲锋,将会像巨浪拍碎一叶扁舟一样,将杰斯冲垮。
然而,在居高临下的解说席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戴丽、卡西乌斯、考斯特三人坐在解说台后,面前是数个不同角度的监控屏幕,以及一堆数据监测设备。从他们所在的这个高度,可以将擂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既能看到选手的细致动作,又能看到整体的战术走向。
“拉格夫……太草率了吧!”
戴丽忍不住扶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无奈。她甚至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资料板,那资料板是她赛前花了两个小时整理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位参赛选手的基本信息、技术特点、近期状态、历史战绩等。此刻,资料板的边缘在她的手中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明明很清楚杰斯的战斗风格本来就克制他这种纯靠力量压制的类型!”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我早就说过”的无奈:“不想着尽快改变战斗节奏,寻找限制对方机动性的方法,反而更加一根筋地强化猛攻?”
她看着屏幕上拉格夫骑在野猪背上、双拳蓄势待发的画面,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且,就算非要硬碰硬,好歹先施展个‘地缚力场’或者‘岩突禁锢’之类的控制技能,压缩对方的闪避空间啊!
“像现在这样直接召唤野猪联合冲锋,看起来声势确实骇人,可在对方有准备的情况下,冲击路径太单一了,反而更容易被预判和针对……”
她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哼,这个憨货……典型的眼高手低,纸上谈兵!”
卡西乌斯则是毫不客气地冷哼道。他的语气冰冷而锐利,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那是他表达不屑的标准表情。
“评价别人战术时分析得头头是道,轮到自己上场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战术选择简直一塌糊涂!只会纯粹的蛮力堆砌,毫无智慧可言!”
他的用词极其刻薄。
但戴丽知道,卡西乌斯的刻薄不是针对拉格夫个人的,而是他评价所有选手时的一贯风格。他要求所有选手都具备“力量与智慧并重”的素质,对那些“只有力量没有脑子”的打法,他从来不会口下留情。
“咳咳,卡西乌斯先生,”考斯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仿佛永远不变的笑眯眯表情,适时地插话,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作为专业的解说员,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中立客观,不要过于直白地流露个人立场倾向哦?戴丽小姐,你也是。”
他顿了顿,那笑容加深了一些,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嘛,或许有些地方我们应该向卡西乌斯先生您学习——平等地‘关注’每一位选手,并‘客观地’指出他们所有值得‘探讨’的细节。”
卡西乌斯闻言,面无表情地斜眼瞥向考斯特,声音冷淡:“我可以把你刚才这段话,理解为某种形式的‘赞扬’吗,考斯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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