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当“社死”成为硬通货(1/2)
混沌的尴尬期没有如某些乐观主义者期盼的那样很快过去,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演化出更加光怪陆离的形态。当“社会性死亡”不再仅仅是心理阴影,而开始切实影响修行资源、人际关系乃至道途时,一种荒诞而坚固的新秩序,便在废墟之上悄然建立。
首当其冲的,是修行资源的重新配置。
以往,灵石、法宝、功法、洞天福地是硬通货。如今,在高端小圈子里,一种新的“信用抵押物”开始流行——黑历史的稀缺性与尴尬等级。
“王兄,上次说的那批‘凝神静气符’,能否再宽限几日?实在手头紧……”一位面容愁苦的修士,在坊市角落拉着一名锦衣商贩低声下气。
商贩眯着眼,捻着手指:“李道友,不是我不讲情面。规矩你懂的,现在灵石不好使,得看‘诚意’。听说……你手里有‘那个东西’?”
李道友脸色一白,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加密的留影玉简,神识传音道:“这是……这是我当年参加‘首届宫主侧颜临摹大赛’的参赛作品原稿……还有评委,呃,也就是我自己用小号写的评语,‘笔触深情,蕴含至诚道心’……够、够了吧?”
商贩接过,用特制的法器粗略一扫,撇撇嘴:“临摹大赛?这种黑历史论坛搞的野鸡比赛,参赛者少说几千,你这‘尴尬浓度’不够纯啊。最多值三十张符。”
“什么?!”李道友急道,“这、这还有我自己写的肉麻评语呢!”
“自吹自擂的评语,尴尬值打折扣。”商贩老神在在,“除非你有被系统直播点名的那种,或者……有和苏烟女帝、碧瑶圣女同框(哪怕是幻想同人)且被她们本人可能知晓的黑历史,那才是‘顶级抵押物’。”
李道友颓然。他哪有那种“福分”。
不远处,更高端的“黑历史典当行”里,交易更加惊心动魄。
“道友,你看这份‘瑶池内部流出的未删减版《圣女观察日记(青春版)》’残页,虽然只是外围女侍的私人记录,但里面提到了圣女某次‘对着西方(紫霄宫方向)发呆超过一个时辰,茶凉未觉’,且有当时的环境留影佐证。‘尴尬潜力值’评估为甲等下,可否抵押那枚‘破障丹’?”一位兜帽遮面的修士声音沙哑。
柜台后的鉴定师,戴着特制的、能分析神识波动以判断真伪的单片镜,仔细查验了残页和留影,沉吟道:“记录真实,关联度尚可,但属于‘单向观察’,缺乏圣女自身情感的直接流露。尴尬潜力值甲等中。破障丹价值太高,需再加点。听闻你手里还有一段‘墨璇女士早期匿名驳论时,因情绪激动不小心带出家乡口音’的音频碎片?”
兜帽修士身体一僵,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为了破障丹,他颤抖着又交出了一枚声音玉简。
鉴定师满意地点点头:“‘冷面批判者私下破音’,反差感足,尴尬值加成显着。成交。”
这种将“社死”程度货币化的行为,催生了更专业的“黑历史评估师”和“尴尬指数精算师”。他们制定出复杂的评估标准:事件公共性、主角身份、行为离谱程度、情感流露浓度、是否被本人公开否认或愤怒回应、衍生传播广度……综合打分,评定“尴尬值”,并据此给出“抵押估价”或“交易指导价”。
甚至出现了“黑历史期货”——针对某些尚未完全曝光,但据传“质量极高”的潜在社死事件,进行提前押注和交易。比如,传闻某位古尊幼子,私藏了一整套用稀有星辰砂绘制的“楚歌沉睡万态图”,风格极为“大胆写意”。消息一出,相关“期货合约”价格立刻飙升,尽管谁也没见过实物。
其次,是人际关系网络的诡异重组。
“物以类聚,人以‘死’分”。拥有相近“社死”等级和类型的人,更容易结成新的小圈子。他们彼此之间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默契,交流起来反而少了很多顾忌。
“今日‘赛博鬼畜’又鞭我尸了!这次是我当年在‘无情道才是最美情书’征文比赛里写的酸诗,被配上了《嫁衣》的调子循环播放!我道侣已经三天没让我进屋了!”茶摊里,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修士捶胸顿足。
旁边一位体修大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想开点,兄弟。我比你惨,我当初为了混进一个高端‘静寂文化沙龙’,谎称自己是‘宫主第三十七代旁系血裔(未考证)’,还伪造了一块祖传的‘剑气留影石’。结果系统直播时,把我这段造假经历和我当时在沙龙里侃侃而谈‘血脉共鸣’的得意嘴脸剪到一起了……现在我原来的圈子,见我就喊‘三十七代爷’,妈的!”
两人对视一眼,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互相倒了杯茶,开始交流应对“赛博鬼畜”的心得体会(主要是如何快速摧毁闪现的影像而不波及周围家具)。
相反,那些“黑历史”较少或等级较低的人,则面临着无形的排挤和怀疑。在“深度社死者”看来,这些人“不够纯粹”、“没有经历灵魂的洗礼(尴尬的淬炼)”,甚至可能是潜在的“举报者”或“嘲笑者”。一种新的、基于“尴尬值”的鄙视链隐隐形成。
更微妙的是道侣、师徒、家族关系。以往看门第、看修为、看品行,现在……先偷偷查查对方的“黑历史档案”。
“师尊,徒儿与赵家仙子情投意合,恳请师尊允准这门亲事。”一位青年修士恭敬禀报。
其师尊,一位面容古板的老道,捋着胡须,眼神却飘向旁边一位负责情报的弟子。那弟子微微摇头,神识传音:“查过了,赵仙子‘黑历史’评估:仅有少量早期跟风点赞记录,‘尴尬值’丙等中。其家族整体‘黑历史浓度’偏低,疑似有系统性删除或隐藏痕迹。风险提示:背景可能不够‘真实’,需警惕其家族是否持有大量他人黑历史作为把柄。”
老道眉头一皱,对青年修士沉声道:“姻缘大事,不可轻率。赵家……底蕴似乎过于‘清白’,如今世道,反常即为妖。你再观察观察,重点是……观察她家在此次风潮中的具体应对,是否过于从容,有无私下参与‘黑历史交易’。此事关乎你未来道途心境,不可不察!”
青年修士懵然,但不敢违逆师命,只得郁闷退下。他隐约觉得,师尊关心的重点,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最后,也是影响最为深远的,是修行理念与日常行为的扭曲。
为了避免产生新的、可能更致命的黑历史,许多修士的行为模式开始趋向两个极端:
极端一:社交自闭与信息隔绝。
“闭关!闭死关!不到无量量劫不出关!”成为许多中度以上“社死者”的共同选择。他们加固洞府阵法,切断一切对外通讯法器的链接,只保留最基本的灵气汲取和防御功能,活得像一个个信息孤岛。坊间戏称此现象为“集体冬眠以避社死之寒”。
更有甚者,开始修炼或发明各种“防窥探”、“防记录”、“防神识扫描”的偏门神通。一门名为《无痕心经》的冷僻功法突然走红,其核心要义是“念起即消,迹过不留”,专门对抗可能的信息残留。还有炼器师推出“隐私套装”:从能混淆神识感应的面纱,到可以短暂干扰局部信息规则运行的“认知迷雾弹”,销量惊人。
极端二:主动“污名化”与“破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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