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转守为攻(1/2)
当最后一抹象征低语者纯机械舰队的、充满癫狂意味的暗紫色尾焰,在“希望之星”外围防线的联合围剿下彻底熄灭,化作一团缓缓扩散、逐渐冷却的金属与能量残骸云时,持续了数日之久、将整片星域都拖入血火地狱的惊天大会战,终于落下了它惨烈而辉煌的帷幕。
胜利了。
但这个“胜利”二字,此刻却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星空中漂浮着的,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景象。战舰的残骸,大的如山峦,小的如尘埃,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希望之星”外围所有曾经是战场空域。它们有的还在静静燃烧,发出暗红或幽紫的余烬;有的已经彻底冰冷,被爆炸扭曲成怪诞的抽象雕塑;更多的,则是混合了不同阵营、不同涂装、不同技术风格的金属碎片,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役吞噬了多少生命与造物。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偶尔有残存的幽能闪电或紫晶能量余波在残骸间跳跃,发出噼啪的微响,仿佛亡魂不甘的絮语。
“希望方舟”的防御体系,如今已是千疮百孔。曾经辉煌的“蜂巢3.0”网络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点孤光;轨道上的防御平台大多变成了扭曲的废铁;“坚定壁垒”要塞和星港“锚点”的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创伤,维修机械如同忙碌的工蚁,在破损处喷洒着冷却剂和修复泡沫。舰队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能立刻投入下一场战斗的舰船不到战前的一半,且大多带伤。
然而,在每一艘尚能运转的战舰舰桥上,在每一个仍有生气的防御平台内,在“初始绿洲”那些通过直播或转播关注着战局、此刻爆发出劫后余生欢呼的人群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正在无数双疲惫、血丝密布、却无比明亮的眼眸中熊熊燃烧。
他们守住了。不仅守住了家园这最后的堡垒,更击溃了那看似不可战胜的、来自虚空的恐怖强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并非孤军奋战到最后——在决战的最后关头,部分曾经的“敌人”调转了炮口,与他们并肩作战,共同赢得了这场惨胜。希望、自豪、悲怆、以及对未来的复杂期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支撑他们屹立不倒的精神支柱。
但是,真正的领导者们,此刻心中没有多少时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
“坚定壁垒”要塞深处,一间经过紧急抢修、尚能看到墙壁上新鲜熔焊痕迹的大型战略会议室。空气循环系统卖力地工作着,却仍驱不散淡淡的焦糊味、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以及一种属于紧绷后的疲惫与新的凝重混杂的气息。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一端是以陈远、澹台凤舞、艾文长老为首的“希望方舟”核心层。陈远换下了破损的作战服,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便装,面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故,沉静地观察着一切。澹台凤舞的指挥官制服依旧笔挺,但眼底的阴影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显示着她作为全局指挥者承受的巨大压力。艾文长老则闭目养神,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古朴的念珠,仿佛在默哀,也仿佛在积蓄力量。
会议桌的另一侧及两侧,则坐着十几位身份特殊的新面孔。他们大多穿着残破、染血、或经过简单修补的原联邦将官、校官制服,肩章上的联邦徽记或被粗暴划掉,或覆盖着临时标记。这些人,便是起义舰队中推举出的、威望较高的代表。他们神情复杂,有胜利参与的激动,有摆脱控制的如释重负,有对未来的迷茫,更有对眼前“希望方舟”领导层的审视与隐隐的敬畏。会议室的气氛,热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
“首先,”陈远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代表‘希望方舟’全体军民,欢迎各位将军、各位同胞的到来。你们在关键时刻的英勇抉择,不仅改变了这场战役的结局,更挽救了无数生命,为黑暗笼罩的星海,重新点燃了自由的火种。这份勇气与牺牲,我们铭记于心。”
他的话语诚恳而庄重,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对共同奋战者的尊重。几位起义将领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未愈灼伤疤痕的老将军(前联邦第三舰队副司令,罗德尼上将)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地回应:“陈远首领言重了。是我们……应该感谢‘希望方舟’没有将我们与那些怪物一同毁灭,更感谢你们……给了我们一个赎罪和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话语中带着深沉的痛楚与悔恨,引发了在场不少起义代表共鸣的低叹。
“过去的错误与伤痛,需要时间来抚平与反思。”澹台凤舞适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而理智,将话题引向现实,“但眼下,我们更需面对的是未来。眼前的胜利,值得庆祝,但绝非终结。它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赢得了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进而改变更多人命运的权力。”
一位较为年轻的起义将领(前边境巡逻舰队指挥官,索伦准将)忍不住激动地握拳道:“澹台指挥官说得对!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停在原地!我的舰队里,不少兄弟的家人还被困在‘理事会’控制的星球上,日夜忍受着奴役和恐惧!每拖延一天,就可能多死成百上千的无辜者!我们应该立刻整合力量,打回去!解放我们的家园!”
他的情绪感染了不少人,会议桌上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
陈远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接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起义将领:“索伦将军的急切,我们感同身受。打回去,解放被奴役的同胞,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也是我们必须肩负的责任。”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沉稳而具有说服力,“但是,正因为责任重大,我们才不能仅凭一腔热血盲目行动。低语者是什么,在座的各位比我们更清楚。它们并非简单的‘敌人’,而是一种根植于宇宙暗面、扭曲秩序与生命的异常存在。眼前的远征军,很可能只是其力量的一部分。它们在广大的原联邦星域经营日久,控制严密,必然还有强大的防御力量、未知的科技,乃至更深层的‘主脑’。贸然反攻,我们可能会从一场胜利,踏入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澹台凤舞点头,调出了身后巨大的星图,上面原本代表低语者远征军的庞大红色阴影已经溃散,但在更遥远的、曾经属于联邦的疆域上,却被大片更加深邃、仿佛在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覆盖。“陈远首领说得没错。胜利给了我们资格,但并未给予我们压倒性的实力。我们刚刚经历血战,损失惨重,亟需休整、修复、补充。而新加入的‘自由之翼’——”她用了刚才与几位起义代表商议时确定的临时称呼,“——虽然英勇,但来自不同舰队,指挥体系、装备状况、人员士气都需要时间进行整合与磨合。我们需要一个清晰的、可行的战略,而非一次慷慨激昂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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