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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辣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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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屏住了。

“他找到了,也尝了。前六果让他对味道的理解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但他的性格也开始变化——时而狂喜,时而暴怒,时而陷入深沉的忧郁。当他准备尝第七果‘惊’时,守护七情椒的族人阻止了他,警告他若尝此果,必遭天谴。”

“但他不听。在一个雷雨夜,他偷走了‘惊’椒。就在他即将入口的瞬间,一个女子扑上来打掉了那颗椒——那是守护族人的女儿,她早已对窦青云暗生情愫。”

庙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后来呢?”我轻声问。

“后来,窦青云还是尝到了‘惊’椒的粉末。当夜,他七窍流血,味觉尽失。守护族人要按族规处死他,那女子以死相逼,最后族长发话:窦青云必须娶她为妻,留在族中终身不得离开,且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会在二十二岁开始失去味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孩子能收集到一百种‘真心之味’,以百味炼心,方能破解诅咒。”男人终于转过身,我看到他脸上纵横的泪痕,“那女子生下的孩子,就是你。”

我踉跄后退,脊背撞在门板上。

“你是说...你是我...”

“我叫窦青云,是你父亲。”他惨然一笑,“我没死,但比死更痛苦——眼睁睁看着你长大,却不能相认;知道你到了年纪会失去味觉,却无能为力。直到三个月前,阿月找到我...”

“阿月?那个带七情椒来的女人?”

“她是守护族人这一代的传人,也是...你的表妹。”父亲的话让我再次震惊,“她找到古籍中的另一种解法:让你继承七情椒之力,以味尝心,收集百味。但这方法有极大的风险——如果你在过程中迷失自己,将会永远被困在他人情绪的漩涡中。”

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爹(养父)手臂上有那些红斑,为什么他对祖上的事讳莫如深,为什么阿月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复杂的情绪。

“阿月在哪里?我要见她。”

“她走了。留下这个给你。”父亲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阿月的字迹:

“窦哥,见字如面。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回到云南山中,继续守护剩余的七情椒。破解诅咒的路,你得自己走完。百味已集其九十七,最后三种滋味,你必须找到并亲自品尝——至诚之悔、无我之爱、释然之舍。前路艰难,但相信你能找到。若成功,你我或有重逢之日。”

信的最后,附着三行小字,正是我家中残册上缺失的三句谜题的最后部分。

第五章百味炼心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寻找最后三种滋味的旅程。

“至诚之悔”出现在一个春雨绵绵的午后。一位八十岁的老者来到店里,点了一锅最辣的锅底。他吃得满头大汗,却一言不发。他离开后,我尝了汤底——那是一种灼热如岩浆,却又在最深处冷如寒冰的味道。我在碗底发现了一张泛黄的认罪书:五十年前,他因嫉妒诬陷好友,致其含冤而死。这些年来,他每年都会来这座城市,在好友坟前忏悔。这是他最后一次来了,因为医生说他只剩三个月生命。

“无我之爱”的滋味,我在一对母子身上尝到。母亲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已认不出儿子。儿子耐心地喂她吃火锅,擦去她嘴角的油渍,讲述她早已忘记的童年趣事。那锅汤的味道纯净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杂质,只有一种温暖的、阳光般的甘醇。儿子临走时对我说:“我妈最爱吃火锅,虽然她现在不知道在吃什么,但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就够了。”

最后的“释然之舍”,我等了整整四个月。

初秋的傍晚,一位癌症晚期患者来到店里。她只有三十出头,苍白消瘦,却画了精致的妆。她点了满满一桌菜,独自慢条斯理地吃,偶尔对着空气碰杯,像是在与看不见的人共饮。我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有戒指的痕迹,但戒指已经不在了。

她离开时,对我笑了笑:“老板,你的火锅有治愈的味道。”

那锅汤的味道很难形容——像秋风扫过空山,像退潮后的沙滩,有一种空旷的、轻盈的释然。我后来在新闻上看到她的讣告,才知她是知名的舞蹈演员,两年前确诊癌症后,主动与未婚夫分手,独自走完最后的路。

当她吃火锅的那晚,正是她的生日。

第六章真相与选择

集齐百味的那个午夜,我再次点燃后院的老灶。

按照阿月信中最后指示的方法,我将过去一年记录下的百种滋味——不是用笔,而是用我特制的“味签”,一种能吸附并保存味道精华的竹签——逐一投入灶中。每投入一支,灶火就变化一种颜色,百支投完,火焰已呈七彩。

火焰中,渐渐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我的先祖窦青云寻找七情椒的执着;他与守护族女相遇相知的片段;他偷尝“惊”椒时的疯狂;女子扑上来救他时的决绝;还有我出生时,母亲虚弱地抚摸我脸庞的模样——原来我记忆中“母亲”的面容,是养父后来给我看的照片,并非生母。

最后出现的,是阿月的脸。

“窦哥,”火焰中的她轻声说,“你现在面临最后的选择。百味炼心已成,诅咒可破。但破咒有两种方式:一是将百味炼成‘解药’,你服下后味觉恢复如常,从此做个普通人,七情椒之力将离你而去;二是将百味炼入己身,你将永久拥有尝心之力,但也将永远背负感受他人情绪的负担,且寿命...不会超过四十岁。”

火焰在我面前分成两股,一股凝成一颗金色的药丸,一股化作一团七彩的光。

“你的父亲选择了第一条路,所以他只是失去味觉,但活了这么多年。你的先祖们大多选择了第二条,所以他们早早离世。”阿月的声音渐渐飘远,“选择吧,窦哥。无论哪种,诅咒都将终结。”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选择,忽然想起这一年来尝过的百种人生:有悔恨,有宽恕,有牺牲,有自私,有永恒的爱,也有转瞬的恨。每一种滋味,都让我更理解生命的复杂与珍贵。

我也想起失去味觉的那些日子里,世界是如何变得扁平而苍白;想起重新尝到味道时的狂喜;想起通过汤底窥见他人故事时的震撼与敬畏。

如果我选择做普通人,我将重新拥有平凡的幸福,结婚生子,安度余生,像养父那样活到五十六岁甚至更久。

但如果我选择保留这份能力呢?我可以继续用这特别的“舌头”,去理解、去慰藉、去帮助那些需要被听见的人。当然,我要承受早早离世的代价,承受永远被他人情绪影响的负担。

我想起那位癌症患者离开时的微笑,想起那对母子之间的温暖,想起无数个深夜里,客人们在我店里找到的片刻慰藉。

我的手伸向了七彩的光团。

当指尖触碰到光芒的瞬间,百种滋味如洪水般涌入我的身体——不,是我的灵魂。我能感觉到某种枷锁破碎了,同时又有新的连结在我与这个世界之间建立起来。

火焰渐渐熄灭,老灶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尾声

三年后的冬至,又一场大雪覆盖了城市。

“窦氏一味”成了城里一个略带传奇的地方。人们说这里的火锅不仅能暖身,还能暖心。我依然每天熬制锅底,品尝汤味,通过味道了解客人的故事,偶尔在适当的时候,递上一张写有善意建议的字条。

我的手臂上开始出现和养父当年一样的暗红色斑点,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并不害怕。

昨天,医生告诉我,我的心脏出现了严重问题,最多还有一年时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一直默默关心我的父亲(养父),和终于敢常来看我的生父。

今晚打烊后,我独自坐在店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门上的铜铃忽然响了。

阿月站在门外,肩头落满雪花,笑容如七年前一样清澈。

“我算着时间,该来接你了。”她说。

“去云南?守护七情椒?”我问。

“不。”她摇摇头,“是去一个需要‘尝心者’的地方。世界上还有很多像曾经的你一样,因各种诅咒或命运而受苦的人。你的能力,可以帮他们找到解脱之路。”

我看着她,忽然从她身上尝到一种熟悉的味道——那种深藏的、经年累月的牵挂与守候。

“你等了我七年。”我说。

“不止七年。”她微笑,“从你出生手握花椒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和你的绑在一起了。走吧,辣窦,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记忆的店铺,熄了灯,锁上门。

雪地上,两行脚印并排延伸向远方,渐渐被新雪覆盖。

而在“窦氏一味”的招牌下,不知谁挂上了一串风干的七色椒,在冬夜的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滋味、人心与选择的,永不完结的故事。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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