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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山的第三张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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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在秘鲁库斯科的一次考古支援中,我意外获得一份来自殖民初期的神秘手稿。手稿的主人,一个名叫卡西米的混血祭司,记录了他受一名偏执的西班牙神父胁迫,深入安第斯山脉寻找传说中印加黄金的惊悚旅程。神父寻找的并非寻常财宝,而是据说能“吞噬信仰、置换面目”的邪物。旅程终点,卡西米将神父引入了被称为“会吃太阳的山洞”的禁忌之地。然而,诅咒并未终结。手稿仿佛拥有生命,每夜浮现新的血字警告。当我在博物馆直面一具与手稿诅咒相连的无脸木乃伊时,才发现,三个世纪前的亡魂并未安息,他对“脸”与“身份”的可怖追寻,已跨越时空,将我死死锁定为新的猎物。我必须在古老山灵的呜咽与亡魂的步步紧逼中,揭开山洞的真正秘密,才能挣脱这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正文

档案室里的灰尘,是有重量的。它们不是飘浮,而是沉积,像一层黯淡的、时光剥落的鳞片,覆盖在无数个无人问津的过往之上。库斯科这所老大学的档案库,终年弥漫着这种陈旧的窒息感,混合着纸张霉变与木头朽坏的气息。我在这里已经耗了三天,指尖粗糙的触感从一批十七世纪的土地契约文书上滑过,目光机械地扫视着那些因褪色而愈发潦草的公证行文。支援本地考古项目的文书工作,琐碎得足以磨灭任何对秘鲁殖民史刚燃起的、浅薄的好奇心。

就在我被一股熟悉的倦怠扼住咽喉时,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异样的存在。

它没有和其他规整的羊皮卷或故纸捆在一起,而是被随意地、几乎算是藏匿地,塞在一个松木文件柜最底层的夹缝里。抽出来时,外面裹着一层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的油布。油布解开,里面是一册用粗线胡乱装订的笔记,封面是某种鞣制不佳的兽皮,黝黑,粘手,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我拂去封皮上格外厚重的积尘,没有书名,没有署名。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霉味,更像是……干燥的草药、久远的汗渍,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我迟疑了一下,就着档案室昏黄孤寂的灯光,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是粗糙的树皮浆制成的,泛着濒死的黄褐色。上面的字迹用一种深褐色的液体书写,起初工整,甚至称得上优美,带着点欧式花体的影子,但用力透纸背的劲道诉说着书写者的紧绷。开篇第一句,就拽着我的目光坠入深渊:

“以被遗忘的帕查妈妈之名,以我破碎的维拉科查信仰之魂,我,卡西米,记录此绝途。神父胡安·德·拉·托雷的十字架悬在我的头顶,他的火枪口抵着我族人的脊梁。他要黄金,山灵嗤之以鼻的黄色石头;我要的,只是我妹妹喘息的机会。”

我屏住呼吸,指尖冰凉。卡西米?一个混血的名字,印加母亲与西班牙父亲的造物,撕裂的象征。神父、火枪、黄金、山灵……这些词汇像一块块冰冷的拼图,骤然嵌进这间沉闷的档案室,拼凑出一幅充满胁迫与绝望的殖民地图。而那句“山灵嗤之以鼻的黄色石头”,让我莫名心悸。黄金,是征服者跨越重洋的终极咒语,在这里,在这个卡西米的笔下,却成了被“山灵”鄙弃的秽物。

我继续往下读,字迹开始变得急促、倾斜,仿佛书写的手在颤抖,或是身处的环境不再允许从容。

“他称我为‘向导’,眼里却只有‘叛徒’或‘工具’。我的血统是我的原罪——一半属于掠夺者,一半属于待宰的羔羊。他逼我回忆母亲部族里那些隐没于云雾的传说,那些连印加王也未必知晓的、比帝国更古老的秘密。他不要已知的太阳神庙,不要传闻中的金矿。他要的是‘吞噬太阳的洞穴’,是传说中连印加祭司也只敢在密仪中低语的、能‘置换面容、篡改命轨’的邪祟之地。他说,那是‘真正的点金石’,是上帝对他这份虔诚的终极考验。他的上帝,为何总是渴求与魔鬼做邻居的交易?”

读到此处,一阵毫无来由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升。档案室的恒温系统似乎失效了,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置换面容?篡改命轨?这不再是简单的寻宝笔记,它触及了某种更黑暗、更禁忌的领域。我仿佛能看到那个卡西米,在摇曳的烛火或惨淡的月光下,一边承受着神父狂热的逼视,一边用颤抖的手记录下这些他明知会引来灾祸的秘密。他为何要写?留给谁看?还是说,这只是一种在绝境中保持理智不至崩坏的方式?

我猛地合上笔记,兽皮封面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掌心。档案室寂静如坟,只有我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窗外的库斯科城已沉入安第斯山脉苍茫的暮色,远山的轮廓如同巨兽匍匐的脊梁。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清晰的幻觉:不是我在阅读一份故纸,而是这片古老的土地,通过这份偶然重见天日的手稿,向我投来了冰冷的一瞥。

接下来的两天,我陷入了某种魔怔。手头的正事被无限期搁置,所有清醒的时间都被那本兽皮笔记占据。我躲在自己的临时住所,拉紧窗帘,在台灯下逐字逐句地啃噬卡西米的记录。随着叙述深入,字迹越来越狂乱,语序时而颠倒,夹杂着零碎的克丘亚语词汇和意义不明的符号,仿佛书写者的精神正与他的笔一起,走向崩解的边缘。

他们离开了库斯科谷地,向着东南方,人迹罕至的维尔卡班巴山脉深处进发。卡西米描述着越来越险峻的地形:“道路像被巨斧劈开,又随意丢弃的伤口。”“云雾不是飘荡,是凝固的、潮湿的裹尸布,缠绕着每一块突出的岩石。”“夜间的风嚎叫时,能听出古老祭词的音节,那是帕查妈妈在为她被惊扰的安眠而怒。”

神父胡安的偏执与日俱增。他时而狂热地祈祷,十字架吻得嘴唇干裂出血;时而对着群山咒骂,火枪漫无目标地射击,回音久久不散,惊起一片片诡异的、沉默的飞鸟——卡西米注明,那些鸟“眼睛是石头做的”。队伍里的印第安挑夫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有时是在狭窄的山道上失足,有时是喝了冰冷的山涧水后突然高烧胡语,第二天早晨就没了声息。卡西米在笔记里写道:“不是意外。山认得闯入者。它在挑选祭品。神父看不见,他只看见他地图上那个用血圈出来的点。”

冲突终于爆发。在一次渡过湍急的冰河时,仅剩的两名挑夫拒绝前行,指向云雾深处一片色泽黝黑、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山壁,用克丘亚语喃喃说着“瓦卡……禁忌……面孔会被收走”。神父勃然大怒,斥为异教迷信,争执中,一名挑夫被推入激流,瞬间没了踪影。另一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逃入浓雾,再也没有出现。

“只剩下我和他了。”卡西米的笔迹几乎戳破纸背,“他的眼睛像两点烧尽的炭火,紧紧吸附在我脸上。‘带路,卡西米,’他说,声音平滑如毒蛇的腹鳞,‘用你母亲告诉你的那些‘鬼话’。否则,你妹妹,我会让总督的士兵找到她,在监狱里,她那张漂亮的小脸……’我知道他说到做到。西班牙人擅长这个。我指向前方,那片吞没光线的山壁。‘就在那里,神父。吃太阳的山洞。’”

笔记的高潮部分,语言呈现出一种可怕的、诗般的破碎:

“没有光。火把照不出三尺。空气粘稠,吸进去像吞下裹尸布。脚下不是石头,是软的,在蠕动?有声音,不是风声水声,是……低语。无数人的低语,贴着耳廓钻进脑子。神父在笑,尖厉:‘我听到了!黄金在歌唱!赞美我主!’他往前冲,十字架举在头顶,像举着一把破烂的匕首。黑暗……吞没了他。不是一下子,是慢慢……渗进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我看到了……光。绿色的,冰冷的,从洞穴深处渗出。光照出了一张……脸。在岩壁上。不是雕刻。是长出来的。那张脸……在动。嘴巴开合,没有声音,但我‘听’懂了。它在渴求……一张‘新’的脸。神父的尖叫……很短促。接着是……湿漉漉的声音,像剥开一个熟透的果子。绿光暴涨,又倏地熄灭。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只有……那个在岩壁上的东西……满足的叹息,在我脑子里直接响起。”

书写到这里中断了。后面是几十页的空白,粗糙的纸面上只有污渍和无意识的划痕,仿佛书写者经历了那极致的恐怖后,已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或者……生存的意志。

我汗湿的手几乎握不住这薄薄的册子。台灯的光晕变得刺眼而不可靠,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在缓慢蠕动。我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强迫自己从卡西米描述的噩梦景象中抽离。这只是历史,一个可能精神失常的混血儿在绝境中编造的恐怖故事。我这样告诉自己,却无法抑制胸腔里那越来越响的心跳。

然后,我看到了它。

就在我心神俱疲,准备将笔记塞回枕下,草草结束这个被诅咒的夜晚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最后一页有字的纸张下方,原本空白的地方,多出了一行字。

字迹与卡西米的截然不同。歪斜、稚拙,像是用极其颤抖的手,或者……根本不是手写出来的。颜色是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暗红色,在台灯下微微反光,散发出淡淡的、甜腻的铁锈味。

那行字写着:

“快逃。他还在找脸。”

血液瞬间冲上我的头顶,又褪得干干净净,留下一身冰凉的冷汗。我猛地抓起笔记,凑到灯下,死死盯着那行字。没错,是新的,墨迹(如果那是墨迹的话)甚至还没有干透,边缘微微晕染。我昨晚绝对没有看到这行字!昨晚我读到最后,是卡西米描述的洞穴恐怖场景,之后就是空白,直到封底。

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我锁了门,窗户也关着。这间屋子里只有我。

我像扔掉一块烧红的炭火一样甩开笔记,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目光在房间里每一寸阴影中扫视,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只有老旧空调沉闷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模糊的城市夜嚣。

是幻觉吗?是精神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我用力掐自己的虎口,疼痛清晰尖锐。不是梦。

我熬到天色微亮,眼底布满血丝。那本笔记被我扔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像一摊凝固的秽物。我无法再忍受和它共处一室。一个念头疯狂滋长:把它交出去。交给博物馆,交给专家,交给任何能接手这烫手山芋的人。然后,立刻买机票离开库斯科,离开秘鲁,把这一切都抛在脑后。

国家博物馆的副馆长,一位姓基斯佩的学者,接待了我。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听说我发现了一份可能涉及殖民早期传教活动的未知手稿,表现出了得体的兴趣。我将笔记递给他,小心地没有提及那行“多出来”的血字——那听起来太像疯话了。

基斯佩戴上白手套,在明亮的展厅灯光下,仔细翻阅起来。他的眉头渐渐蹙紧,表情从好奇转为凝重,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尤其是读到关于“吃太阳的山洞”和“置换面容”的部分时,他的呼吸明显滞重了。

“不可思议……”他低声喃喃,用的是西班牙语,“这描述……和我们在维尔卡班巴山脉某些偏远部落采集到的、关于‘瓦卡’(禁忌之地)的口述传说有惊人的相似之处。特别是这个‘脸’的意象……非常独特,非常古老。”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我:“你说,这是你偶然发现的?在大学的档案库?”

我点点头,喉咙发干。

“这份手稿……非常珍贵,也……非常危险。”基斯佩斟酌着词句,“它涉及到的,可能不仅仅是历史或民俗学。我们馆里,正好有一件藏品,或许……和它有关联。”

“藏品?”

“一具木乃伊。”基斯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去年从维尔卡班巴地区一个极其隐蔽的岩洞墓穴中发现的。保存状况……很特别。一直没有公开展出。”

他示意我跟上,穿过博物馆后方一条不对公众开放的走廊,空气骤然阴冷下来。我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他输入密码,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恒温恒湿的储藏间,排列着许多搁架,上面放置着各种文物。

房间最深处,有一个独立的、密封的玻璃展柜。基斯佩带我走到柜前,打开了内部的微型聚光灯。

灯光亮起的刹那,我的血液似乎冻结了。

展柜里,平躺着一具干尸。它不属于典型的印加贵族木乃伊那种fetalposition(胎儿姿势)。它是仰躺的,四肢伸展,像一个永恒的、僵硬的十字。然而,这并非最骇人的地方。

最骇人的是它的面部。

没有脸皮。

原本是面部的位置,只剩下暗褐色、紧紧包裹着颅骨的肌肉纹理和裸露的、有些发黑的牙齿。眼眶是两个空洞的窟窿,里面什么都没有,却仿佛凝聚着最深沉的怨毒与……饥渴。它身上的服饰残片,依稀能看出不是纯粹的印第安风格,夹杂着些粗糙的、已经霉烂的欧式织物线头。

“发现时就是这样。”基斯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明显的暴力剥除痕迹,更像是……自然脱落,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失去’的。当地参与挖掘的工人非常恐惧,称它为‘无面者’,说它是被‘山灵’收走了面孔的诅咒之物。”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空洞的眼窝,又缓缓下移,看向它交叠在胸前的手。手指细长,骨节突出,同样是暗褐色,像风干的树枝。

然后,我的呼吸停止了。

木乃伊那干枯的、右手食指,似乎……似乎并没有完全安放在它自己的胸骨上。它的指尖,极其轻微地,搭在了……展柜内侧的玻璃壁上。

而那个位置,如果展柜里除了木乃伊还放了其他东西的话……正好可以碰触到。

我的视线机械地移动,看向展柜下方一个铺着绒布的托架。托架上,此刻空空如也。但托架的大小、形状……

基斯佩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解释道:“哦,这里原本计划放置一些与葬仪相关的小型陪葬品,暂时还没放进来。”

不。

不是的。

我的大脑在尖叫。

那个托架的大小、形状……正好可以放下那本兽皮笔记!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最深的恐惧,就在我目光锁定木乃伊那搭在玻璃上的指尖时,储藏间里惨白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我的口袋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滚烫!

我惊叫一声,猛地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是我的手机。屏幕是黑的,但机身烫得吓人。我下意识地按亮屏幕。

屏幕背景是我前天随意拍的一张库斯科街景。然而此刻,照片里晴朗的天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蠕动着的、浓稠的黑暗。街景模糊扭曲,而在原本空旷的广场中央,多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形黑影。

黑影背对着“镜头”,仰着头,姿态扭曲,双手高举,仿佛在向上苍祈求,又像是在拥抱无尽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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