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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血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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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脸?”

“目击者说,那人的脸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像戏台上的蓝面鬼。”

我忽然明白过来——那不是蓝脸,是我脸上沾了自己的血!昨夜我发现血变蓝后,慌乱中抹了把脸,后来洗掉了,但可能残留了一些……

“不是我。”我挣扎着说,“是血燕,那刺青成了精怪,它在自己索命!”

王捕头当然不信。我被关进县衙大牢,秋后问斩的牌子已经写好。

深夜,牢房里冷得像冰窟。我蜷在草堆上,背上的刺青疼得一阵紧过一阵。恍惚间,我听见女子哭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七个,层层叠叠,从墙壁里渗出,从地缝里钻出。

“饿……好饿……”

“血……我要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捂住耳朵,声音却直接钻进脑子。就在这时,牢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女子飘了进来——真的是飘,脚不沾地。

“我来救你出去。”她说,“血燕快要完全苏醒了,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七个人,而是整个永安。”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祖父欠我的。”她割断我手脚的镣铐,“也因为……你是个好人。那夜你给我文身时,手很稳,针很轻,还问过我疼不疼。五十年来,第一次有人问我疼不疼。”

她带我溜出县衙,直奔老槐树。路上,她告诉我她叫小莲,家原在城东,父亲是秀才,光绪元年大旱时饿死了,她被周怀仁的手下抓去充作祭品。

“到了。”她停在槐树下,“要镇压血燕,只有一个办法:找到当年血祭用的‘血池’,用祭主的血填满它。”

“祭主是周怀仁,他早就死了。”

“他有后人。”小莲盯着我,“周世昌只是旁支。周家的嫡系一脉,二十年前迁去了省城,如今的家主叫周鸿渐,是周怀仁的曾孙。”

“去省城要三天,来不及了。”

“来得及。”小莲指向槐树树干,“血池就在这里。”

她割破自己的手指——流出的竟是蓝色的血,和我的一样!血滴在树干上,树皮竟然蠕动起来,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红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当年我们的血,就被封在这棵树的树心里。”小莲的声音发抖,“周怀仁请了道士做法,把槐树炼成了‘血瓮’,我们的魂魄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你祖父文的那半只血燕,是唯一的出口。”

我跟着她钻进树缝。里面是个巨大的空洞,洞壁布满血管般的脉络,脉管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洞底是个池子,池中血水翻涌,咕嘟咕嘟冒着泡。血池周围,跪着六个虚影,都是女童模样,正低头啜饮池中的血。

“她们……在喝自己的血?”

“不。”小莲惨笑,“是在喝后来者的血。每一个血枯症死者,他们的血都被引到了这里。血池需要新鲜血液维持,否则就会干涸,我们也会魂飞魄散。”

她走向血池,伸手触碰血水。水面荡开涟漪,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华服老者站在池边,正是周怀仁。他身后站着个年轻书生,眉目与我有七分相似——是祖父!

“沈先生,此法当真可行?”周怀仁问。

祖父低着头:“以童女血祭天,本就是伤天害理。大人若执意如此,需在童女背上刺血燕图,锁其魂魄于槐树,方可保周家平安。否则怨气冲天,必遭反噬。”

“那就刺!七个都要刺!”

“但刺青需用特殊颜料。”祖父抬起眼,眼中满是挣扎,“需用……刺青师的血。沈某可以效劳,但有两个条件:其一,刺青只文半只,给她们留一线生机;其二,周家需保我沈氏三代富贵。”

周怀仁大笑:“准了!”

画面碎裂。我跌坐在地,浑身冰冷。祖父不是被迫的,他是主动献计,为了沈家的前程,出卖了七个无辜的女童。

“现在你明白了。”小莲扶起我,“沈家和周家,是一根藤上的毒瓜。要破这个局,需要周家嫡系的血,也需要沈家嫡系的血——你的血。”

五、血债血偿

我们没有去省城。因为第二天,周鸿渐自己来了永安。

他是听到风声,特地回来处理“家丑”的。四十多岁,锦衣玉冠,身边跟着四个保镖,还有一个黑袍道士。

他们在老槐树下设坛做法。道士摇铃念咒,槐树无风自动,枝叶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哭泣。周鸿渐跪在坛前,割破手腕,将血滴进一个铜盆。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周鸿渐,今以血祀,请镇怨灵……”

“他在加固封印。”小莲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一旦仪式完成,血池将永久封闭,我们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我从藏身的草丛冲出,扑向法坛。保镖们反应过来,拔刀砍来。我躲闪不及,左臂挨了一刀,鲜血喷溅——是蓝色的,在阳光下妖异刺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蓝血妖人!”道士尖叫道,“他就是血枯症的元凶!”

周鸿渐站起来,盯着我:“你是沈家人?”

“沈清河是我祖父。”我捂着伤口,“周老爷,收手吧。血祭的罪孽,你还不起。”

“罪孽?”他冷笑,“那是为了永安数万百姓!七个童女换一场大雨,救活多少人性命?她们的死,是功德!”

“那她们为何不能入土为安?为何要被锁在树中五十年?”我嘶吼,“你们的功德,需要靠吸食后人鲜血来维持吗?!”

周鸿渐脸色一变。显然,他并不知道血池需要持续供养。

道士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周鸿渐眼神变得凶狠:“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留你了。道长,连他一起封进血池!”

道士举起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我感到背上的刺青像要炸开,七个女童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响。小莲的虚影出现在我身边,她张开双臂,试图挡住道士的咒术,但身影越来越淡。

“小莲!”

“快!”她回头对我笑,笑容清晰了,是个很秀气的女孩,“用你的血,画完整的血燕图!就在血池边上画!”

我咬牙,用受伤的手臂在血池边缘画起来。蓝色的血在石面上流淌,画出燕子的轮廓、羽毛、眼睛……

最后一笔画完时,血池沸腾了。七个女童的虚影从池中升起,她们手拉手,围成一圈,开始唱歌。是童谣,永安当地的摇篮曲:

“月婆婆,明晃晃,照我小囡入梦乡。莫怕黑,莫怕狼,阿爹阿娘在身旁……”

周鸿渐和道士脸色惨白。道士的桃木剑“咔嚓”一声折断,他喷出一口血,倒地不起。

血池的水位开始下降,露出池底——那里堆着七具小小的骸骨,每具骸骨的背上,都刻着半只血燕。

小莲走到池边,俯身抚摸那些骸骨:“姐妹们,我们可以走了。”

她转向我:“沈师傅,谢谢你。最后求你一件事——把我们的骨头挖出来,好生安葬。不要立碑,就葬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让我们能看见太阳。”

我点头,泪流满面。

小莲笑了,身影渐渐淡去。其他六个女童的虚影也逐一消散。血池彻底干涸,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落叶如雨。

周鸿渐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我没有报官。收拾了小莲她们的骸骨,在城西山阳坡找了块地,挖了七个坑,埋了。没有棺材,只用白布裹着。葬完最后一具,夕阳正好,满坡的野菊花金灿灿的。

我背上的刺青消失了,血也恢复了红色。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变了。

六、血色余韵

三个月后,我关了刺青铺,离开永安。

临走前听说,周鸿渐疯了,整天念叨“血、血、血”。周家散了,家产被族人瓜分殆尽。

王捕头来送我出城,欲言又止:“沈师傅,那些案子……”

“就让它成为悬案吧。”我说,“有时候真相太沉重,百姓扛不起。”

他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个包袱:“路上用。”

里面是干粮和碎银,还有一本薄册——是祖父的日记。我坐在离城的马车上翻开,最后一页写着:

“光绪元年七月初六,夜。明日要行血祭,吾心难安。小莲那孩子,今晨问我:先生,会疼吗?吾无言以对。沈氏刺青传至吾手,竟成害人之术,愧对祖宗。然周家势大,吾若违逆,全家性命难保。唯留半只血燕,盼有朝一日,怨灵得脱。后世子孙若见此记,当知:刺青之术,可镇魂,亦可锁魂。慎之,慎之。”

我合上日记,望向窗外。永安城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像一滩干涸的血迹。

后来我游历各地,再不做刺青,改行做了画师。但我画的燕子,总是不自觉地带一点红,在翅尖,在尾羽,像永远擦不掉的血渍。

去年清明,我回永安扫墓。七个坟包上已经长满青草,野菊花开得正好。我在每个坟前放了一串糖葫芦——小莲说过,她最爱吃这个。

下山时遇到个牧童,指着我说:“爷爷,那个人背上有一只红燕子!”

我回头,什么也看不见。

但当晚沐浴时,铜镜里,我的肩胛骨上隐约浮现出一抹淡红,燕形,很小,像胎记,又像刺青褪色后的残痕。

它还在。

也许永远都会在。

这世上的血债,哪有那么容易还清?无非是活着的人背着死人的债,一步一步,走完各自染血的人生路。

而每场大雨落下时,我总会想起光绪元年那七个女孩。她们的血混着雨水渗进土地,滋养了永安五十年的收成。

如今雨还是雨,血已不是血。

只是不知那些野菊花的根茎深处,是否还流淌着淡淡的、无人看见的蓝。

本章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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