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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中俄密约(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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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外交部大楼内,一场历时漫长、交锋激烈的谈判,终于在初冬的寒意中,落下了帷幕。

经过前后三轮近乎熬干心血的唇枪舌剑,面对中国方面持续施加的军事压力与外交上的寸步不让,沙俄驻华公使库朋斯齐那张惯常挂着傲慢与冷淡的脸,也终于显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与疲惫。他们已然意识到,单靠支持库伦的军事冒险,难以在谈判桌上攫取到远超预期的绝对利益,反而可能陷入一场得不偿失的持久消耗,甚至破坏与日本及其他列强在远东的微妙平衡。

1913年11月5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凝滞感。外交总长孙宝琦与俄驻华公使库朋斯齐,分别代表中俄两国政府,在数份文件上郑重签下了名字。这便是后来载入史册的《中俄声明文件》及《声明另件》。

文件不过五条,字斟句酌的背后,是两国国力、意志与外交智慧的角力结果:

沙俄方面,首次在正式条约文件中,承认中国对外蒙古的“宗主权”,并明确外蒙古为中国领土之一部分。这无疑是民国政府在外交上取得的一个关键性、原则性的胜利,至少在法理上,遏制了外蒙古走向完全独立的趋势。

而作为交换,中国方面则承认外蒙古的“自治权”,并承诺“不派军队、不设官员、不办殖民”于其境内,仅可派遣大员率领有限卫队,驻扎于库伦、乌里雅苏台、科布多等指定地点,行使“宗主国”的象征性管辖与监督之责。

同时,中国忍痛承认了此前非法的《俄蒙协约》及其附件的有效性,实质上接受了沙俄在外蒙享有广泛特权的既成事实。条约还规定,中俄两国均“不干涉外蒙古内政”,外蒙古若与他国订立条约,不得违背中国的宗主权及此次中俄声明的各项条款。

一纸条约,勾勒出一个充满妥协与矛盾的政治框架:外蒙在名义上重归中国版图,却享有高度自治;中国保住了法理上的最高所有权,却暂时丧失了实际的行政、军事控制;沙俄未能促成完全独立,却将其特殊权益以条约形式固化下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向各方。

圣彼得堡方面很快履行了其承诺,开始逐步撤回派驻在库伦政府及外蒙军队中的军事顾问、教官,并以明确的外交照会形式,“劝告”库伦当局立即停止在内蒙古的军事行动,撤回远征军,以符合与俄国外交承诺”。

然而,令俄国人或许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的库伦政府,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对“北极熊”的指令俯首帖耳。

库伦的宫殿里,气氛压抑而躁动。收到俄国的通牒后,主政的王公贵族们陷入了激烈的争吵。

一部分较为现实或亲俄的王公,主张立即遵令撤军,认为借助俄国之力获得“自治”已是巨大成功,应见好就收,巩固既有成果。

但另一部分,尤其是那些在南下征战中家族子弟攫取了权力、声望,或对“恢复大蒙古”抱有强烈宗教、民族情怀的王公和喇嘛,则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俄国人把我们当什么了?需要时给几杆破枪,让我们去流血;谈好了条件,就像扔破靴子一样让我们退回来?”一名年轻气盛的王爷拍着桌子吼道。

“是啊!前线儿郎们浴血奋战打下的土地,难道就这么拱手还回去?我们蒙古人的事,什么时候全由俄国人说了算?”另一人附和。

尽管府库空虚,再也无力向前线输送一粒粮、一颗弹的现实如同冰冷的枷锁,尽管理智告诉他们缺乏后勤的军队难以持久,但那种被利用、被出卖的屈辱感,以及内心深处或许仍存的一丝侥幸——万一前线英勇的将士们能靠最后的血勇,创造奇迹呢?——使得库伦最终没有向远征军下达明确的撤军命令。

相反,他们以一种暧昧的沉默,暗中鼓励着前线将领的“自主行动”。或许,他们心底还残存着渺茫的希望,指望远征军能“独立”完成那统一蒙古的未竟之梦,从而在未来的博弈中,为自己赢得更多主动。

这种暧昧的态度,被前线远征军总司令达木丁苏隆敏锐地捕捉并“领会”了。这位野心勃勃的将领,本就对即将到来的“和平”与收缩充满抵触。

库伦的沉默,被他解读为默许甚至期待他继续建功。在他看来,条约签订,民国军队或许会松懈,而俄国顾问的撤离虽然削弱了指导,但也少了一层掣肘。

此时,正是利用敌军可能出现的短暂麻痹、抢在严冬完全降临前,发起一轮猛烈攻势,尽可能多地夺取土地、扩大战果,甚至逼迫北京修改条约条款的最后机会!

“全面反攻!”达木丁苏隆在设于察哈尔草原深处的指挥部里,对着地图,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下达了在他看来充满魄力、在前线将士听来却近乎疯狂的命令。

这一命令,完全出乎北京民国政府的预料。在他们看来,条约既已签订,俄国压力已撤,库伦失去了最大靠山和补给源,外蒙远征军理应知难而退,逐步收缩才是正理。这种在后勤近乎断绝、国际环境已然不利的情况下,还要倾尽全力发起全面进攻的行为,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蠢货计划”。

然而,就是这个“蠢货计划”,其制定者和执行者达木丁苏隆,却绝非庸碌之辈。正是他,率军连破北洋边防,打得何宗莲、王怀庆等部节节败退,一度让北京震动。

说他蠢,他偏偏在前期的战略战术上表现出色。说他聪明,他却在此刻做出了违背最基本军事后勤原则的决策。或许,这正是野心与绝望交织下产生的畸形产物,是试图以军事冒险来挽回政治颓势的绝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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