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陈昭离吉(1/2)
江荣廷缓缓站起身。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法吏和法警时,锐利的目光让为首者心头都是一凛。他没有看传票,而是盯着那法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都督为吉林辛劳数载,如今卸任荣归,尔等竟敢在此饯行宴上,持械闯入,公然拿人?这是什么规矩?吉林的法院,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通人情,不晓事理了?”
法吏被江荣廷的气势所慑,但兀自硬着头皮道:“江护军使,我等是依法行事,奉命传唤……”
“依法?依的哪条法?陈都督现已非现任官吏,即便有案情牵连,也当循正常程序,岂能如缉拿匪盗般,于大庭广众之下强行拘传?此非执法,而是寻衅,是辱人!”江荣廷踏前一步,护军使的威严展露无遗,“今日是吉林各界为陈公饯行,来的都是体面人。你们这般作为,将吉林军政两界的颜面置于何地?将中央体统置于何地?”
他环视一圈那些面色各异的官员士绅,最后目光落回法吏脸上,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陈都督在吉之功过,自有公论,亦非你等可以在此妄断。他现在是卸任之身,即将离境。有什么案子,等他安然离开吉林之后,该查的,自然可以查。但现在——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江荣廷摆明了要保陈昭安然离开。以他在吉林的权势和手握的重兵,这两个法吏和十个法警,根本不够看。
法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冒汗。他们接到命令时,只说是“务必传唤,以儆效尤”,哪里想到会直接撞上江荣廷这块铁板,而且对方句句在理,气势逼人。硬抗下去,恐怕无法收场。
僵持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为首的法吏终于扛不住压力,咬了咬牙,收起传票,对着江荣廷和陈昭分别僵硬地拱了拱手:“既然护军使如此说……我等暂且告退。”说罢,也不敢再多留,带着手下法警,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灰头土脸地匆匆退出了酒楼。
风波骤起骤平。大厅里却是一片难言的寂静,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陈昭呆立原地,看着江荣廷,脸上肌肉抽动,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混杂着感激、酸楚、释然与落寞的叹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江荣廷,郑重地拱了拱手。
江荣廷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然后朗声对在场众人道:“一场误会,诸位不必介怀。宴席继续,让我们共同举杯,祝陈公一路顺风,回籍安康!”
在他的主持下,宴会勉强恢复了秩序,但任谁都知道,滋味已经全变了。这场饯行宴,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深深印在了所有参与者的记忆中。
翌日,陈昭在江荣廷和几位旧部的送别下,悄然登上了南下的火车。站台上,只有初升朝阳拉长的、孤寂的影子。
火车喷吐着浓烟,缓缓驶离吉林站。陈昭靠在车窗边,望着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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