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长生之痛,故国之谋(1/2)
思乡酒家地下,密室幽深。
赵信在西安一住便是半月。
白日里,他多在酒家顶层的密室中翻阅高要两千年来积攒的典籍、账册、密报——这些用各种文字、在不同时代记录下的资料,堆满了三个房间,堪称一部活生生的华夏秘史。
夜晚,他与高要长谈。
“赵大哥,这两千多年,我除了等你,也做了些别的。”
高要指着密室墙上巨大的华夏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我在各地埋藏了七十二处密库,除了黄金白银,还有古董字画、兵器甲胄,甚至一些……不该出现在那个时代的东西。”
赵信的目光落在地图西北角一个红点:“这是什么?”
“敦煌。”
高要压低声音。
“我在莫高窟第十七窟的墙壁夹层里,藏了一批秦简——是当年从咸阳宫秘阁抢运出来的,记载着许多……不该被后世知道的秘密。”
“你做得对。”
赵信点头,目光在地图上移动。
“这些财富,足够做很多事了。”
“不止财富。”
高要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册。
“这两千年来,我以各种身份,在各个朝代扶持过不少势力。有的成了,有的败了。到了这一代……”
他翻到名册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子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新式军装,面容刚毅,眉宇间有股桀骜之气。
“杨秦,字定国。”
高要说:“陕西督军杨增新的侄子,现在掌管着一个混成旅,驻扎在潼关。”
赵信接过照片细看:“可靠么?”
“如今的军阀,多是土匪出身,翻脸无情。”
赵信将照片放下。
“你扶持他,难免养虎为患。”
高要苦笑:“赵大哥,我活了两千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杨秦……不一样。”
他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卷手稿递给赵信:“你看看这个。”
赵信展开,是一篇题为《大秦新论》的文章。字迹刚劲,文风犀利,开篇便写道:“当今华夏,何以孱弱至此?盖因失了秦魂!始皇帝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立万世之基。而今国体破碎,文字各异,度量衡混乱,百姓不知有国,只知有家……此皆因无始皇这般雄主,行雷霆手段,铸铁血江山!”
通篇读完,赵信沉默良久。
文章对秦始皇的推崇近乎狂热,认为当下中国要自强,就必须效仿秦制,以铁腕统一,以严法治国,甚至主张“废当下之软弱政府,立军国之事体,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狂生。”
赵信最终评价。
“确是狂生。”
高要点头。
“但他手下那支军队,是陕西诸军中军纪最严明、装备最精良的。他不抽大烟,不纳妾,不克扣军饷,甚至亲自教士兵识字,讲‘大秦故事’。”
“他见过你?”
赵信问。
“见过。”高要说。
“我现在的身份是‘高先生’,思乡酒家的幕后掌柜,西安城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神秘人物。杨秦以为我是前清遗老,有海外关系,能搞到军火。”
“他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当然不知道。”
高要摇头。
“长生之事,除了你、我、小川和十公主,这世上不该有第五个人知道。”
赵信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色中的西安城灯火稀疏,远处传来巡夜更夫的梆子声。
他想起咸阳宫的灯火,想起始皇帝站在高台上俯瞰天下的背影,想起那些随他征战的黑龙军将士……
紫媛的诅咒。
这件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高要。”
赵信转身。
“你说始皇帝和数十万大军化作了陶俑……你觉得,他们真的死了么?”
高要一愣:“赵大哥的意思是……”
“我在埃及见过类似的手段。”赵信沉声道。
“一个叫伊莫顿的大祭司,被封印在石棺里千年,依然可以复活。紫媛若真有直接杀死始皇帝和几十万大军的能力,当初就不会被困在咸阳宫。”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西北方向的广袤区域:“她用的应该是某种封印之术。陶俑……或许只是表象。始皇帝他们,很可能像伊莫顿一样,被封印在某处,等待着……”
“唤醒?”
高要眼睛一亮。
“对。”
赵信点头:“但问题是——在哪里?万里草原,大漠黄沙,两千年的地貌变迁,当初的沙丘行营,现在恐怕连痕迹都没有了。”
“只有十公主知道具体位置。”
高要叹息:“当年她派人给我送长生药时,附了一封信,只说父皇和将士们‘沉睡在黄沙之下,待赵信归来,或有解救之法’。具体地点,她没写,怕是担心信件落入他人之手。”
赵信握紧拳头。
所以,一切又回到原点——找到嬴阴嫚。
三日后,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高要开门,一个身影闪身而入。
来人穿着藏青色长衫,外罩黑色马褂,头戴礼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看起来三十出头的脸——眉眼依稀是当年模样,但那股玩世不恭的洒脱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千年的沧桑。
“易小川。”
赵信站起身。
“赵大哥。”
易小川咧嘴想笑,但笑容有些僵硬。他快步上前,想给赵信一个拥抱,却又在最后刹住,只是深深一揖。
“两千年不见,大哥风采依旧。”
赵信扶住他,仔细打量:“你小子倒是没怎么变样。”
“皮囊罢了。”
易小川苦笑。
“心早就老了。”
三人重新落座。高要沏了壶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
“两千年下来,”
赵信看着易小川,打趣道:“够你风流快活了吧?我记得你当年可是把内史家的小姐迷得神魂颠倒,差点跟人私奔。”
易小川当年确实是个风流种子。长得俊,嘴又甜,还有赵信这个靠山,在咸阳城里可谓混得风生水起。赵信甚至怀疑,要不是自己看得紧,这家伙能把半个咸阳的贵女都祸害了。
可此刻,易小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反应沉默。
“赵大哥,”
他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长生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赵信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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