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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闽狱寒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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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光十三年,闽地漳州府的天,总是压着化不开的铅灰色。深秋的冷雨裹着海风,斜斜砸在福建谳局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泥点,像极了牢里那些冤魂淌不尽的泪。

陈鳌捏着朱笔的手微微发颤,指腹磨过卷宗上“凶手林阿生,年十六,殴杀壮丁王虎致死”的字样,喉间堵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他抬眼望向堂下,那被衙役押着的少年,正垂着头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单薄的粗布短打洗得发白,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相。

这就是林阿生。

十六岁的年纪,本该是半大的后生,可他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胳膊细得跟灶前的麻杆一般,风一吹似乎就要折了。陈鳌当过仵作,也审过无数命案,一眼便知,这孩子别说打死一个人,怕是连提桶水都费劲。

可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死者王虎,年三十有五,身高八尺,是漳州府出了名的壮实汉,靠扛活为生,一身腱子肉硬邦邦的。仵作的验尸格目上,红笔勾着十几处淤青,胸口三道致命伤,皆是钝器所伤,骨裂可见,死者最后因失血过多气绝。

一个麻杆似的少年,打死一个彪形大汉?还打得对方浑身是伤,骨裂流血?

陈鳌冷哼一声,心里已然有了答案。他在福建为官十余年,漳州、泉州一带的龌龊事,他听得见,也看得着,只是从未像今日这般,撞得如此真切。

“林阿生,”陈鳌的声音沉如古钟,在寂静的公堂上回荡,“本官再问你,你是如何杀死王虎的?”

堂下的少年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从相遇的时间,到争执的缘由,再到动手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王虎倒地时的姿势,都说得分毫不差,宛若亲见。

陈鳌又问:“你用何物打人?打在何处?王虎如何反抗?”

少年依旧是那套说辞,连语气停顿的地方,都和第一次提审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分情绪,像个被人操控的木偶,在背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

公堂两侧的衙役面无表情,师爷低头翻着案卷,仿佛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可陈鳌的心里,那股寒意却从脚底直窜头顶,连指尖都凉透了。

他太清楚了,这不是供述,这是“宰白鸭”。

这三个字,在闽粤一带流传了数十年,从乾隆朝开始,便像毒瘤一般,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有钱有势的人家子弟犯了命案,不愿伏法,便花大价钱,从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买一个孩子来顶包替死。那些被买来的孩子,就像菜市场里待宰的白鸭子,懵懂间被人一刀抹了脖子,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而林阿生,就是那只待宰的白鸭。

陈鳌放下朱笔,站起身,走到堂下,蹲在林阿生面前。他能清晰地看到少年脖颈上的淤青,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还有那藏在袖管里,微微颤抖的手。

“孩子,”陈鳌的声音放软,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不忍,“本官知道你有冤屈。你据实说来,是谁让你顶罪?是谁教你背的这些口供?本官在这,替你做主。”

林阿生的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慌忙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渗出血丝,也不肯说一个字。

“你看看你自己,”陈鳌指着他的胳膊,“这身子骨,连鸡都杀不死,怎么可能打死王虎?那真凶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活得逍遥自在,你却要替他去死,你甘心吗?”

“冤枉……”

两个字,轻得像一缕烟,从林阿生的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哭腔,还未落地,便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猛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人,草民没有冤枉,王虎确实是草民杀的,草民认罪伏法,任凭大人发落。”

说完,他便再也不肯抬头,任由陈鳌如何追问,都只是重复着“认罪伏法”四个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陈鳌无奈,只得让衙役将他押回大牢。他站在公堂上,望着少年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心里像被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他转身问师爷:“这案子,县衙最初是如何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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