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风波(1/2)
上京皇宫,天刚蒙蒙亮,朝会时辰未到,但议政殿里已跪满了大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
耶律尧光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报。他的面容还带着年轻人的棱角,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却让殿中所有大臣不敢抬头。
“荒谬!”
奏报被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你们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什么?!”
耶律尧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长安城里传出来的这些话,现在连上京城里都有人在议论!”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南府宰相耶律苏的额头触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陛下息怒,”
耶律苏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谣言来势汹汹,必是秦国奸细所为,意在乱我朝堂,动摇陛下权威。”
“奸细?”
北府宰相萧室鲁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什么样的奸细,能编出这么‘细致’的故事?连当年秦王是怎么与先帝相遇,怎么与太后相识,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耶律苏猛地抬头:
“萧相此话何意?”
“本相只是觉得,”
萧室鲁慢慢直起身子,却依然低着头,
“谣言虽恶毒,但往往都会掺着些真东西。太后去长安已有两月,说好的半月即归,如今音信全无。陛下不觉得奇怪吗?”
龙椅上的耶律尧光眯起了眼睛。他知道这两位宰相素来不和。耶律苏是南院老臣,主和派,当年力主与秦国修好;萧室鲁是北院新贵,更是述里朵的弟弟,主战派,一直觉得应该趁机南下,一举拿下燕云十六州,两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不是一天两天
但今天,萧室鲁这话里有话。
“萧相是说,”
耶律尧光的声音冷了下来,
“太后在长安出事,所以谣言才传得这么快?”
“臣不敢妄测。”
萧室鲁嘴上这么说,却继续道,
“只是陛下想想,若太后真的被秦王扣在长安,这些谣言又恰好出现,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让陛下坐不稳这个位置。到时候,东丹王耶律倍还在洛阳,秦王只需把人送回来,”
“够了!”
耶律尧光猛地拍案而起。殿中所有人再次匍匐在地。
他走下龙椅,靴子踩在散落的奏报上,一步步来到萧室鲁面前。俯视着这位老臣,忽然笑了,
“萧相想得真周全,”
耶律尧光说,
“连东丹王怎么回来,秦国怎么得利,都替朕想好了。那依你看,朕现在该如何?”
萧室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硬着头皮说:
“臣以为,当立即派兵前往银州,摆出南下之势,逼秦国交还太后。同时派人去洛阳,把耶律倍接回来严加看管,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
耶律尧光打断他,
“万一朕真是秦王私生子,这皇位就该还给东丹王?萧相,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太重,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萧室鲁整个人伏在地上:
“臣绝无此意!臣只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好一个为江山社稷着想。”
耶律尧光转身走回龙椅,重新坐下,
“传旨:一,从今日起,凡契丹境内有敢议论太后与秦王者,无论官职大小,斩首示众,全家流放。二,派使臣前往洛阳,告诉耶律倍,只要他肯回来,朕不追究他当年意图弑母之罪。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调五千狼卫,一千御帐亲骑,三日后随朕南下银州。朕要亲自去接母后回家。”
朝堂一片哗然。
“陛下不可!”
耶律苏急道,
“御驾亲征非同小可,何况此时南下,秦国必以为我们要开战!”
“那就让他们以为。”
耶律尧光站起身,
“退朝。”
三日后,上京城外。五千狼卫黑衣黑甲,旗帜如林。一千御帐亲骑金甲耀眼,列阵在前。耶律尧光骑在一匹雪白战马上,看着这支自己登基以来精心打造的军队。
萧室鲁策马近前,低声道:
“陛下,探子回报,银州守将杨继业已经加固城防,但关中方向没有增兵的迹象。”
“他们在观望。”
耶律尧光说,
“秦王想看看朕的反应。”
“还有一事,”
萧室鲁犹豫了一下,
“南院那边,耶律苏大人称病未出。他门下几个官员,也都没有来送行。”
耶律尧光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耶律苏反对这次出兵,但没想到这位老宰相会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这反而让他更加确信——朝堂上的分歧,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深。
大军开拔,马蹄声震天动地。途中休息时,耶律尧光在自己的金帐里召见了此去洛阳的使臣,耶律羽之。这位堂叔五十多岁,鬓角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陛下真要接耶律倍回来?”
耶律羽之问得直接,
“他在洛阳被软禁多年,一旦回国,必然有人会借机生事。”
耶律尧光看着地图上洛阳的位置:
“朕要的是一个态度。耶律倍回不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天下人知道,朕不怕他回来。”
“那太后,”
“堂叔,”
耶律尧光打断他,
“你在长安也有耳目,跟朕说实话,母后在那边到底怎么样?”
耶律羽之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
“这是三日前刚送到的。太后她,的确被秦王派人看管,出入有人跟随,但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秦王没有亏待她,而且秦王派出使臣来契丹,也是为了谣言一事。”
耶律尧光接过信,上面是陌生的笔迹,但内容详细——太后每日起居,见过什么人,甚至说了些什么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消息哪来的?”
他问。
“太后身边的一个侍女,是我们的人,跟了太后二十年。”
耶律羽之顿了顿,
“她还在信里说了一件事,太后对秦王嘘寒问暖,秦王却有意疏远太后,逼迫太后离开长安,可是太后却执意要留下。”
“陛下,”
耶律羽之小心翼翼地说,
“有些事,如果深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臣这次去洛阳,会尽力把耶律倍带回来,但也请陛下做好准备——有些谣言,可能会传得更凶。”
“朕知道。”
耶律尧光将密信扔进炭火盆,看着它慢慢燃成灰烬,
“你去吧。记住,不管大哥他说什么,做什么,带他回来。”
十天后,银州城外。契丹大军扎营,黑压压的帐篷绵延数里。银州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但城门紧闭,没有开战的迹象。
耶律尧光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远眺这座边城。萧室鲁站在他身边,低声汇报:
“已经派了三批使者进城,杨继业都说是太后居住长安不愿离开,秦国并未扣留太后,他还说陛下如果不退兵,他只能向关中求援了。”
话没说完,一骑快马从北面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格外显眼。马上士兵滚鞍下马,几乎是爬着上了高台。
“陛下!洛阳急报!”
耶律尧光接过信筒,抽出里面的绢书。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耶律倍不肯回来?”
萧室鲁问。
“不但不肯,”
耶律尧光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还说,除非太后亲口传召,否则他绝不踏出洛阳一步。”
他顿了顿,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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