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广播升级与内部梳理(2/2)
坚垒号的分享会,开在车顶,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荒原的涩意,阿列克谢带着几个年轻的战士,围坐成一圈,脚下是坚垒号冰冷的金属外壳,头顶是渐渐沉下来的天色,远处的地平线,还留着一抹落日的金红。
一个年轻的战士,犹豫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队长,广播里说的那些……我在想,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地方,不用打仗,不用死人,每天都有吃的,该多好。”
他的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旁边几个战士也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向往。阿列克谢看着他们,没有责备,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反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伊甸逃出来吗?”
年轻的战士摇了摇头,其他人也都看向他,眼里带着好奇。
“因为我见过那个‘不用打仗’的地方,是怎么维持的。”阿列克谢的声音沙哑,在微凉的夜风里,格外清晰,“他们把所有‘可能打仗’的人,都清理掉了。老人,病人,残疾人,长得不好看的,基因检测有问题的——只要是他们眼中的‘不合格者’,全部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过。然后剩下的人,当然不用打仗,当然有吃的,因为那些‘不合格者’的资源,都被他们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年轻战士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你老了,病了,在任务中受伤了,变成了伊甸眼中的‘不合格’的人,那个‘不用打仗’的地方,还会要你吗?他们会把你像垃圾一样清理掉,就像清理那些老人和孩子一样。”
年轻的战士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眼底的向往瞬间消散,只剩下震惊和后怕。其他人也都沉默了,夜风拂过,吹起他们的衣角,没有人觉得冷,只觉得心底一阵发凉,原来伊甸的“秩序”和“安全”,背后是这样冰冷的残酷。
阿列克谢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远处车队的灯光,那些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温暖的河,在荒原的暮色里流淌:“我们这里,有人会老,有人会病,有人会受伤,但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这,就是我们和伊甸的区别。”
车顶一片安静,只有夜风的轻响,没有人再说话,却每个人的心里,都亮堂了起来,那些因为广播而产生的动摇,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白衣号的分享会,开在诊室里,灯光调得有些暗,却足够看清每个人的脸,苏婉带着几个护士,还有几个闲来无事来帮忙的伤员,围坐在一起,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不觉得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暖。
李念安率先开口,把下午广播里的话,把自己心底的动摇,把那个五岁的弟弟,把弟弟最后说的那句话,一字一句,都说了出来。她说完,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以为会被人嘲笑,却听见身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个伤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包扎好的胳膊,轻声道:“李护士,你帮我换过三次药,每次都很轻,一点都不疼。我记得那天我伤口发炎,烧得厉害,是你守了我一夜,不停给我擦身子降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另一个伤员也跟着开口,声音沙哑:“我腿上的伤,是你一点点清理的,里面的沙砾,你用镊子夹了半个多小时,眼睛都没眨一下,还一直跟我说‘忍忍,很快就好’。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的腿保不住了,是你和苏医生一起,硬是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弟弟说的没错,你救了好多人。”
“是啊,李护士,你救了我。”
“还有我,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荒原上了。”
一声声话语,落在李念安的耳中,像一股股暖流,熨帖了她心底的愧疚和迷茫。她抬起头,看着围坐的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意,眼底满是感激。眼泪再次落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她擦了擦眼泪,嘴角扬起一抹笑,眼底的坚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甚。
诊室里的灯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映着一张张真诚的脸,那抹温暖,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也让白衣号的每个人,都更加清楚,自己坚守的是什么,守护的是什么。
晚上八点,铁堡垒的议事舱里,灯火通明,车队核心层悉数到齐,林凡、陈老、苏婉、阿列克谢、维克多、艾莉、小刀、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清明。
陈老率先开口,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声音沉稳:“丰收号那边,稳了。小北那孩子,看着年纪小,心里却透亮,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秦牧那边,也没什么异常,依旧在温室里干活,看他的样子,是真的想通了。”
苏婉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白衣号也是。念安今天虽然经历了点波折,但走出来了,现在比以前更坚定了。伤员们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车队的凝聚力,比以前更强了。”
阿列克谢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坚垒号那边,有几个小子一开始动了心,觉得伊甸的‘秩序’挺好,但把话说开了,把伊甸的真面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就想通了。他们不是想背叛,只是在废土上待久了,太累了,太渴望安稳了。”
林凡的目光,落在艾莉身上,她从会议开始,就一直盯着面前的屏幕,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是伊甸广播的信号分析和波形图,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线条,看得人眼花缭乱。
“艾莉,说说你的发现。”林凡的声音,打破了议事舱里的短暂沉默。
艾莉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凝重,抬手将屏幕上的内容,投屏到议事舱中央的大屏幕上,那是一组经过优化的信号波形图,和之前的杂乱不同,这一次的波形,带着明显的规律:“广播的算法升级了。之前只是简单的情绪模板,靠着固定的话术挑拨人心,现在却是精准的人格分析。他们知道每一个人的背景、经历、甚至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精准定位每个人的软肋,然后针对性地进行诱惑。”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继续道:“这种算法,需要庞大的行为数据库和超级计算能力支持,不是普通的AI能做到的,甚至连我之前解析的伊甸信号系统,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林凡的目光微微一凝,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上,沉声道:“你是说……”
“我怀疑,伊甸背后有一个真正的强人工智能在运作。”艾莉的话,掷地有声,在议事舱里回荡,“可能是他们一直提到的‘亚当’,也可能是普罗米修斯计划遗留的某个核心系统。只有这样的强人工智能,才能在短时间内,分析出我们车队每个人的详细信息,才能实现这样精准的人格分析和心理攻击。”
议事舱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普罗米修斯计划,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从铁心城到齿轮势力,再到现在的伊甸,这个旧时代的神秘计划,一直如影随形,而它的核心,是一个超级AI,用来管理整个计划的一切。
维克多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桌边,手里摩挲着一把老旧的扳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还有一丝警惕:“我在伊甸的时候,听说过那个AI。那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据说是旧时代投入巨资研发的超级AI,用来管理整个计划的技术研发和人员调配。但灾变爆发后,AI就失控了,伊甸的资料里记载,它消失在了废土的深处,没有人知道它在哪,在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是否还在运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如果AI真的还在运作,而且被伊甸控制了……那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势力,而是一个拥有着超级AI、先进技术、庞大资源的可怕对手。”
维克多的话,让议事舱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拥有强人工智能的伊甸,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控,意味着他们的所有软肋,都可能被精准捕捉,意味着这场对抗,会比他们想象的,艰难百倍。
零一直沉默着,坐在角落的位置,银眸微微垂着,看着桌面,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此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像一缕清风,吹散了些许压抑:“那个广播里的声音,没有人的温度。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被复制过。像从别的地方剪下来,贴上去的,只有形式,没有实质。”
她抬起头,银眸里映着议事舱的灯光,看向林凡:“队长,那里面没有人。只有算法。”
零的感知,向来精准,她能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信号,能感知到声音背后的情绪波动,她的话,像一道光,让众人心里的压抑,消散了些许。
林凡沉默了很久,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推开那扇冰冷的金属窗,窗外的夜风裹挟着荒原的凉意,猛地灌了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夜幕沉沉,荒原被黑暗笼罩,只有车队的灯光,一盏盏连在一起,从铁堡垒到丰收号,从白衣号到坚垒号,像一条蜿蜒的星河,在无边的黑暗里,闪烁着温暖的光,缓缓流向北方。
“我们挡不住算法。”林凡的声音,在夜风里响起,带着一丝感慨,却更多的是坚定,“但我们有算法没有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舱内的每一个人,眼底带着光亮,带着温度,带着对这支车队的无限珍视:“我们有这株紫色叶脉的生菜,有小北每天给它浇水时念叨的那些废话,有念安换药时的轻柔,有阿列克谢带着战士们跑五公里的那些清晨,有维克多修好破机器时哼的歌,有艾莉熬夜分析数据时骂的那句‘误导你大爷’,有小刀侦察时的谨慎,有陈老培育作物时的耐心,还有零,能感知到所有情绪的零。”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笑意:“这些,都是藏在心底的温度,都是真实的生命,都是算法永远无法复制的东西。伊甸有强人工智能,有精准的算法,有诱人的承诺,但他们没有这些,没有彼此守护的温暖,没有直面苦难的勇气,没有在废土上种出希望的执着。”
“算法可以复制情绪,可以精准分析人心,可以编织出最完美的乌托邦,但它复制不了这些真实的温度,复制不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复制不了传火者的信念。”
林凡的话,像一颗火种,落在每个人的心底,点燃了一团火焰。议事舱里没有人说话,却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那抹光亮,比窗外的星河更耀眼,比荒原的灯火更坚定。所有的凝重,所有的压抑,都在这一刻,被这抹光亮驱散,只剩下满腔的热血,和对彼此的信任,对车队的坚守。
深夜,丰收号的温室里,暖黄的灯光依旧亮着,为了照顾那些作物,培育员们总会彻夜留一盏灯。零独自坐在那株紫色叶脉生菜旁边,暖光落在她的身上,映着她安静的侧脸。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生菜的叶片,叶片微微颤动,叶脉里的紫色,在灯光下,更深了一些,像是汲取了夜晚的力量,愈发鲜亮。
不远处,小北蜷缩在一堆旧毯子里,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好梦,或许是梦见了温室里的作物都结了果,或许是梦见了荒原上开满了花。
秦牧还在角落里干活,正低头清洗着白天用过的种植槽,水流轻轻划过槽壁,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眼底没有了以往的狂热,只剩下平静和踏实。
零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翻开自己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里面写满了信号波形,画满了作物的草图,还有一些零碎的想法。她拿起炭笔,在最新的一页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几行字,字迹娟秀,带着一丝坚定:
“他们说我的声音是三岁时的。他们说有一个‘父亲’在等我。他们说我应该回去。”
“但我的家,在这里。”
写完,她放下炭笔,轻轻合上笔记本,抬眼望向温室的窗外。夜色依旧浓重,荒原的黑暗无边无际,可车队的灯光,一盏盏连在一起,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在黑暗里缓缓流淌,向着北方,向着未知的前路,坚定地前行。
零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带着真实的温度,比任何算法生成的“温暖”,都真实一百倍,动人一百倍。
这抹笑,映在暖黄的灯光里,映在紫色的叶脉上,也映在废土的希望里,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黑暗中,静静燃烧,永不熄灭。
而传火者车队的所有人,都在这团火种的照耀下,彼此守护,彼此扶持,迎着夜风,迎着黑暗,迎着伊甸的挑战,坚定地向前走,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火种还在,只要彼此还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没有到不了的春天。
车轮再次启动,碾过荒原的土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那些痕迹,会被风沙掩埋,却会永远刻在每个人的心底,成为传火者前行的印记,成为废土上希望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