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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冰冷的裁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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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秦牧,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指责,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我知道,你觉得这些事很无聊,很琐碎,和你的专业毫无关系,甚至觉得这些事很低级。”

秦牧的头,埋得更低了,指尖无意识地蜷起,陈老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底。在他过去的认知里,这些体力活,根本不值得他这样的科研人员去做,他的价值,应该在科研室里,在那些数据和理论里,而不是在这些种植槽和堆肥桶旁。

“但你要学会一件事。”陈老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锁住秦牧,“在这个车队里,没有谁的劳动是低级的,也没有谁的工作是无用的。你吃的每一片菜叶,每一粒粮食,都是从这些水培槽里长出来的,都是从这些琐碎的劳动里得来的。车队的每一个人,无论从事什么工作,都是在为了集体的生存而努力,都是在为了那一点‘火’的延续而拼搏,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惋惜:“你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求‘人类的未来’,追求所谓的‘数字永生’,可你连最基本的‘人怎么活下去’都没有搞明白。你把人当成数据,把记忆当成代码,把那些鲜活的生命,当成你研究的样本,却忘记了,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冰冷的数据,而是因为那些鲜活的感受,那些温暖的情感,那些为了活下去而付出的努力。”

陈老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秦牧的心上。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想起了奶奶走之前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奶奶每天下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身影,想起了那些他拼命想要留住,却终究在记忆里慢慢模糊的画面。他一直以为,留住奶奶的记忆,留住那些数据,就是留住了奶奶,可他却忘了,奶奶之所以是奶奶,不是因为那些冰冷的记忆数据,而是因为奶奶的温度,因为奶奶的爱,因为那些一起度过的温暖时光。

“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声音沙哑得厉害,却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迷茫。

陈老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的严肃消散了些许,多了一丝温和:“先干活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旁边那个小伙子。”

他指向温室另一侧,一个正在弯腰清洗种植槽的年轻身影,“他叫小北,比你小五岁,没上过大学,也不懂什么生物信息,更不知道什么是‘数字永生’,但他知道怎么让这些菜活下去,知道怎么用自己的双手,为车队的生存出一份力。”

说完,陈老便转身离开了,留下秦牧一个人,站在温室的角落里,看着周围那些生机勃勃的作物,看着那个忙碌的年轻身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站了很久,久到连阳光都慢慢移动了位置,久到小北抬起头,发现了这个站在角落的陌生人。

小北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冲着秦牧喊了一声,声音爽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新来的?愣着干嘛呢?过来搭把手啊,这槽子我一个人搬不动!”

秦牧猛地回过神,看着小北那张带着笑容的年轻脸庞,看着他手上的泥土和汗水,又看了看那个沉重的种植槽,愣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他的手,握住了种植槽冰冷的金属边缘,用力向上抬起,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可他却没有停下来,只是咬着牙,和小北一起,将种植槽搬了起来。

掌心的痛感,真实而清晰,让他从那些冰冷的数据和虚幻的理念中,回过神来,感受到了真实的生活,感受到了生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样的劳动,算不算赎罪,不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能不能被原谅,不知道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但至少,他动了,他开始用自己的双手,去做那些曾经被他轻视的事,去感受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温暖,去寻找那些迷失的初心。

与此同时,铁堡垒议事舱内,核心管理层的成员,依旧没有离开,他们围坐在长桌旁,面前的屏幕上,投影着一份崭新的文档,文档的标题,赫然是——《传火者知识资产与伦理公约》试行版。

秦牧的背叛,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车队需要一份明确的公约,来规范所有人的行为,来守护车队的知识资产,来守住“传火者”的核心理念,守住人性的温度。这份公约,是对秦牧事件的反思,也是对车队未来的规划。

艾莉将公约的草案,投影在主屏幕上,然后逐条朗读,声音清晰,在议事舱内缓缓回荡:

第一条:知识是车队的共同财富,任何成员在车队期间,参与的所有研究成果、技术创新,其知识产权均归集体所有。个人不得私自转让、出售,或用于与外部势力的交换,谋取个人利益。”

“第二条:涉及零、记忆殿堂、伊甸及其他敏感信息的数据,实行严格的分级访问制度。根据数据的敏感性和重要性,划分为不同等级,未经核心管理层授权,任何人不得擅自调阅、复制、导出或传播。”

“第三条:面对外部势力的任何诱惑,包括但不限于技术交换、研究合作、个人利益承诺等,车队成员有义务第一时间向核心管理层报告。任何未经报告的私下接触,未经授权的信息交流,一律视为违规行为,将追究相关责任。”

“第四条:成立车队知识伦理委员会,由林凡、艾莉、苏婉、陈老、维克多五人组成,负责裁决车队内部所有涉及知识伦理的争议与违规行为,委员会的决议,需经全体成员半数以上通过,方可生效。”

“第五条:违反本公约者,将视情节轻重,予以警告、数据权限降级、调离岗位、限制活动范围等处分;情节严重,危害车队安全与集体利益者,将予以驱逐出车队;情节特别严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者,经核心管理层集体合议,可采取更严厉的处置措施。”

艾莉读完后,抬起头,目光扫过舱内的每一个人,声音平稳:“这是公约的初稿,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我们逐条审议,逐条修改。”

议事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认真看着屏幕上的公约条款,在心里反复斟酌。

几秒后,维克多率先开口,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的第二条,目光看着艾莉:“第二条,关于敏感信息的分级访问,谁来负责定级?定级的具体标准,又是什么?如果没有明确的标准,很容易出现混乱,也容易出现漏洞。”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艾莉点了点头,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开口回应:“这个问题,我和队长、苏医生已经商量过了。我的建议是,定级工作,由我、林凡队长和苏医生三人共同负责,三人合议,方可确定数据的等级。而定级的标准,主要看两点:一是数据本身的敏感性,比如零的神经接口数据、脑波图谱,属于最高等级的绝密数据;二是数据泄露后的可替代性和补救措施,如果数据泄露后,无法补救,无法替代,会对车队造成致命危害,那么等级就越高。”

维克多听着艾莉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疑惑消散了,他没有再提出异议,显然认可了这个方案。

就在这时,小刀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第五条,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第五条里的‘更严厉措施’,具体指的是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写在公约里?”

他的问题,让议事舱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片废土上,“更严厉措施”意味着什么,只是没有人愿意将它明明白白地写在纸上,那样的冰冷,不符合“传火者”的初心。

林凡看着小刀,目光平静,语气沉稳:“就是不需要在这里说出来的措施。”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千钧重量。小刀沉默了几秒,看着林凡的目光,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公约条款,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释然的笑意:“我同意。有些东西,写在纸上,反而不安全,也反而冰冷。留在心里,作为最后的底线,就够了。”

他知道,林凡的意思,是将这份冰冷,作为最后的防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触碰。这既守住了公约的威严,也守住了车队的温度。

接下来,众人开始逐条审议公约的条款,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艾莉则在一旁,不断地修改、完善,将众人的想法,融入到公约之中。原本冰冷的条款,在众人的讨论中,渐渐多了一丝温度,多了一丝人情味,既有着明确的规则,也有着对人性的考量。

一个小时后,《传火者知识资产与伦理公约》试行版,最终定稿。

林凡看着屏幕上那份简短却厚重的文档,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坚定,还有一丝沉重。这是一份公约,也是一份契约,不仅是关于知识资产的契约,更是关于信任,关于人性,关于“传火者”初心的契约。

在这片废土上,信任是最稀缺的资源,也是最容易破碎的东西。他们用了两年的时间,一点点建立起这份信任,建立起这支团结的车队,而秦牧,只用了几次深夜的操作,就在这份信任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道裂痕,真的可以被修补吗?

林凡不知道,他也无法预知未来。

但他知道,这份公约的诞生,就是修补这道裂痕的第一道针线,是车队所有人,对“传火者”核心理念的一次重新确认,是对人性与技术平衡的一次深刻思考。他们会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修补这份信任,一点点守住那份初心,让那点“火”,在这片废土上,继续燃烧,永不熄灭。

次日上午九点,白衣号的隔离间,再次坐满了人。

这一次,这里不再是对峙的现场,而是秦牧公开检讨的地方。舱内的人,比昨天的核心扩大会议还要多,不仅有核心管理层的成员,还有各个单元的负责人,以及部分普通成员的代表——丰收号的小北,工坊号的老张,游隼号的年轻侦察员,还有那些曾经和秦牧一起工作过的科研人员,他们都来了,挤在这间并不宽敞的隔离间里,目光各异,却都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审视,等待着秦牧的检讨。

秦牧坐在那把背对舱门的椅子上,这把椅子,昨天还是他与林凡等人对峙的地方,今天,却成了他检讨的位置。他的面前,放着一张纸,那是他昨晚在丰收号的温室里,熬了一夜写下的检讨,纸上的字迹很乱,涂改了很多次,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渍浸得模糊——没有人知道,那水渍,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的头发依旧凌乱,眼底还有浓重的疲惫,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掌心的擦伤,还缠着简单的纱布,那是小北昨天给他的,粗糙的纱布,却带着一丝温暖。

陈老坐在他的斜对面,目光平静,像昨天在丰收号时一样,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默默看着他。苏婉坐在更远的地方,手里依旧攥着那卷纱布,眼底带着一丝痛惜,还有一丝期待。艾莉的面前,放着录音设备,红色的指示灯已经亮起,将秦牧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

林凡坐在长桌的正中,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声音平稳,打破了舱内的沉默:“可以开始了。”

秦牧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很坚定。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舱内的每一个人,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那些被他伤害的人,那些他从未真正注意过的普通队员。他们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困惑,有惋惜,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在等待,等待他的忏悔,等待他的醒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小北的身上,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正一脸坦然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的嫌弃,也没有丝毫的指责,只是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纯粹。

秦牧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喉咙干涩得厉害,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他才缓缓抬起头,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在隔离间内缓缓响起:“我叫秦牧,二十六岁。灾变前,是南方大学生物信息学的研究生。灾变后,我被困在实验室里两个月,后来被绿洲营救,再后来,加入了传火者车队。”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让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曾经眼里有光的年轻科研人员,如今却站在这里,做着公开检讨。

“我做过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秦牧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很清晰,“我先后三次,向记忆殿堂发送零的核心数据,包括她的脑波图谱、神经接口设计简图、生物信号波形。前两次的发送,成功了,那些数据,已经抵达了记忆殿堂,只有第三次,被艾莉截停了,没有泄露。”

他没有回避,没有掩饰,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所有行为,那些曾经被他用“人类未来”掩盖的错误,此刻,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来这里之前,我想过很多理由,为自己辩解。”秦牧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我想过说,我是为了科研,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找到一条超越生死的路;我想过说,把那些数据给记忆殿堂,可以换来他们的研究资料,可以验证我的理论,可以让更多的人,摆脱肉体的束缚,实现所谓的‘数字永生’。我甚至想过,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理想,不惜被误解的殉道者。”

他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眼底的痛楚更浓了:“可昨天晚上,我在丰收号的温室里,搬了一夜的种植槽,洗了一夜的营养液管路。”

舱室内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听着他的话,没有人打断,也没有人说话。

那些种植槽很沉,边缘很粗糙,把我的手掌磨破了,流了血,疼得钻心。”他抬起手,露出掌心缠着纱布的地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小北在旁边教我,怎么清洗种植槽,怎么消毒,怎么重新铺设基质,怎么检查管路的堵塞。他说得很自然,很认真,好像这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好像让那些菜活下去,就是他最大的理想。”

他的眼眶,开始慢慢泛红,眼底蓄起了水汽:“我一边干活,一边想,我在记忆殿堂里看到的那些数字化意识,他们不用清洗种植槽,不用担心营养液的浓度,不用为了一口吃的拼命活下去,他们只需要存在于冰冷的数据流里,每天阅读新的论文,和其他的意识讨论问题,永远不用面对这些琐碎的、麻烦的、被我视为‘低级’的事。”

“我甚至想过,那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没有痛苦,没有离别,没有生老病死,只有永恒的研究,永恒的存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舱内的每一个人,眼底的水汽,渐渐凝聚成泪珠:“可我又问自己,你真的想要的是那个吗?你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待在冰冷的数字世界里,读论文,讨论问题,永远不用面对那些麻烦,可你也永远触碰不到任何人的体温,感受不到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暖,闻不到雨后泥土的清新,尝不到亲手种出来的蔬菜的甘甜。你愿意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一丝无助:“我不知道。”

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里滑落,砸在面前的纸上,晕开了那些凌乱的字迹,也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我奶奶走了十年,我每天都在想她,每天都在做梦,梦见她坐在老房子的院子里晒太阳,我喊她,她回头看我,眼神却是空的,像看一个陌生人。”秦牧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声音哽咽得厉害,“我以为,留住她的记忆,把她的记忆变成数据,储存起来,就是留住了她,我以为,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思念。可昨天,苏医生问我,奶奶为什么每天下午都要去晒太阳,她说,那是奶奶留在身体里的,关于爱的痕迹。”

“我读得懂那些冰冷的数据,读得懂神经信号的转导,读得懂记忆的编码方式,可我却读不懂那个藏在记忆里的,关于爱的痕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流:“我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求真理,在追求人类的未来,可昨天晚上,在丰收号的温室里,搬了一夜的种植槽,手上磨出了血,我才突然发现,我连‘人’是什么,都没有搞明白。我把人当成数据,把记忆当成代码,把爱当成所谓的‘系统噪音’,把那些鲜活的生命,当成我研究的样本。我以为自己是在超越肉体的局限,其实,我只是在逃离,逃离生离死别的痛苦,逃离真实的生活,逃离那个充满了温暖和情感的世界。”

“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我背叛了车队的信任,背叛了大家的情谊,把零推向了危险的境地,把整个车队置于不顾。我不奢求任何人的原谅,我知道,我的错,无法弥补,我的罪,无法饶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他对着舱内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久久没有抬起:“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对不起,对不起零,对不起苏医生,对不起韩博士,对不起队长,对不起车队的每一个人。”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无尽的愧疚和悔恨,在隔离间内缓缓回荡,久久不散。

舱室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漫长。每个人的心里,都被秦牧的话,重重撞击着,有愤怒,有惋惜,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这个曾经迷失在技术迷雾里的少年,终于醒悟了,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错误,终于找回了那个关于“人”的本质。

就在这时,小北忽然站起身,这个比秦牧小五岁的年轻小伙子,脸上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倔强,他穿过人群,走到秦牧面前,将一卷崭新的纱布,重重拍在秦牧的手里,声音爽朗,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手破了就包一下,别磨磨叽叽的。”

“下午丰收号还有一堆槽子等着洗呢,可别耽误了干活。”

秦牧愣住了,他看着手里那卷崭新的纱布,又看着小北那张带着笑容的年轻脸庞,眼底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愧疚和痛苦,而是因为一丝温暖,一丝感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攥着那卷纱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舱内的每一个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打破了这份沉默:“秦牧的检讨,到此结束。”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对他的处分,昨天已经正式宣布,从今天起,正式执行。我在这里强调一点,任何人,都不得因为这件事,对秦牧进行私下的报复或者羞辱。他的行为,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己走,需要他用自己的行动,去弥补,去忏悔,去重新赢得大家的信任。”

他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带着一丝期许,还有一丝坚定:“但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只是为了处理一个人的问题,更是为了明确车队的核心理念,为了守住‘传火者’的初心。从今天起,车队正式施行《传火者知识资产与伦理公约》试行版。艾莉,把公约投影出来。”

艾莉抬手按下按键,隔离间的主屏幕亮起,那份简短而厚重的公约,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林凡走到屏幕前,一字一句地,将公约的条款,重新朗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不是简单的条款,而是车队所有人的承诺,是对“传火者”这三个字的诠释,是对人性与技术平衡的坚守。

朗读完毕,林凡抬起头,目光扫过舱内的每一个人,声音坚定:“这不是为了约束你们,不是为了制造冰冷的规则,而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保护我们的车队,保护我们心中的那点‘火’。在这片废土上,知识是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危险的武器,它可以让我们活下去,可以让我们延续文明,也可以让我们迷失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我们需要知道,什么可以分享,什么必须守护,什么值得用生命去扞卫。我们追求技术,追求文明的延续,但我们永远不能忘记,技术的本质,是为了人,是为了让生命更有温度,而不是让人性被冰冷的代码所取代。”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牧身上:“今天,他站在这里道歉,忏悔自己的错误。但道歉救不了任何人,忏悔也弥补不了所有的伤害。能救人的,能弥补伤害的,是我们从今往后,怎么用手中的知识,怎么守护身边的人,怎么守住心中的那份初心,那份温暖。”

“传火者,传的从来都不是冰冷的技术火种,而是带着人性温度的文明之光,是对生命的敬畏,是对希望的坚守,是在黑暗的废土上,彼此扶持,彼此温暖,一起走向未来的勇气。”

林凡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每个人的心底,像一股暖流,淌过了每个人冰冷的心房。舱内的每个人,都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坚定,一丝释然,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散会。”

林凡的声音落下,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释然。

人群,陆续散去,隔离间内的人,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秦牧,还有林凡、苏婉、陈老、艾莉几人。

秦牧站在隔离间的门口,手里依旧紧紧攥着小北给他的那卷纱布,阳光从舷窗斜切进来,在他脚前投下一道笔直的光痕,像昨天林凡站在走廊里时,那道分割开过去与未来的界线。

他低头,看着那道光痕,心里不再是迷茫和绝望,而是多了一丝坚定,多了一丝温暖。

小北从身后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爽朗:“愣着干嘛?走了,丰收号那边还有一堆槽子等着洗呢,晚了陈老该生气了。”

秦牧缓缓转过头,看着小北那张年轻的脸庞,看着他眼里的纯粹和坦然,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那是许久以来,他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不知道,未来的路,会通向哪里,不知道那些泄露的数据,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弥补自己的错误,才能重新赢得大家的信任,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触碰那些曾经痴迷的科研。

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迷失在技术迷雾里的秦牧了,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错误,终于找回了关于“人”的本质,终于明白了“传火者”的真正意义。

现在,他手里有纱布,面前有阳光,身边有那个比他小五岁,却比他更懂“活着”是什么意思的年轻人,身后,有车队的包容,有众人的期许,有那点带着人性温度的“火”。

他握紧手里的纱布,抬起头,迎着阳光,迈步走出了隔离间。

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可他却没有低下头,而是迎着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身后,隔离间的门,缓缓关闭,将那段充满了背叛、迷茫、痛苦的过去,彻底封存在了身后。

前面,丰收号的舱门敞开着,温室的灯光,透过舷窗洒出来,柔和而温暖,像某种无声的召唤,召唤着他走向新的生活,走向新的未来,走向那个充满了生机,充满了温暖,充满了希望的世界。

他的脚步,坚定而沉稳,一步一步,向着丰收号走去,向着那片生机勃勃的温室走去,向着那个属于他的,赎罪与重生的道路,走去。

而在这片荒芜的废土上,传火者车队的引擎,再次轰鸣起来,带着那份坚守,那份温暖,那份希望,向着远方,向着未来,继续前行。那点带着人性温度的文明之光,在黑暗的废土上,越烧越旺,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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