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余烬未冷·血脉的温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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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芸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沈静身上掠过——确认她没有致命伤——然后，死死锁定在陈默身上。
下一秒，她的身形一晃。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沈静只觉眼前一花，陈芸已经出现在陈默面前，距离不足半米。
她的双手如同闪电般探出，却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陈默的双肩——避开了左肩那道恐怖的伤口。
她的目光，疯狂地扫过陈默的脸、脖子、身体、四肢，最后定格在左肩那几乎将整个人斜劈开的绷带上。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边缘还有被某种能量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陈芸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的眼神，从锐利，变成了慌乱；从慌乱，变成了心疼；从心疼，又迅速压制成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后怕的复杂。
“你……”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你他妈的是不是不要命了？！”
陈默被她扶着，看着她那近乎失控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姑姑——”
他罕见地叫出了这个称呼，虽然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和试探。
“你再摇下去，我没被那棵树打死，也要被你晃散架了。”
陈芸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瞪着他，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松开扶着他肩膀的手，却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扶住他的距离。
“姑姑？”
她咬着牙重复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现在知道叫姑姑了？之前让你叫，你装聋作哑；现在快死了，倒是叫得顺口！”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下，陈芸的眼眶，似乎比平时更红了一些。
她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
沈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知道陈芸是陈默的姑姑，虽然是“名义上”的，但那份关心，那份紧张，那份恨不得替他受伤的心疼，是装不出来的。
她轻轻舒了口气，脚步向后退了一步。
“陈队！”
她开口，声音尽量平静。
“陈默就交给您了。我……我先回去报告情况。今晚的事，需要立刻上报。”
陈芸的目光终于从陈默身上移开，转向沈静。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恢复了镇诡司中队长的干练。
“沈静，你的状态怎么样？能不能自己回去？”
沈静点了点头：
“我没有大碍，只是有点脱力。可以自己走。”
陈芸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路上小心。回去后直接找楚七，就说我让你去的。他会安排你休息和汇报。”
“明白。”
沈静应了一声，最后看了陈默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忧，有复杂，也有一种释然。
然后，她转身，朝着废墟外的方向，快步离去。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废墟中，只剩下陈默和陈芸两人。
夜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
陈芸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身上。
这一次，没有了慌乱和心疼，只剩下一种审视和探究。
“说吧。”
她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两公里外的诡域，‘常青树’的母株残骸，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那个编号‘Ⅶ’的东西，是什么？”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陈芸是镇诡司的队长，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指挥官。
她有权力，也有责任，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
但有些事，不能说。
比如，他体内正在进行的“恶鬼九蜕”。
比如，他召唤出的幺娘和滑头鬼。
比如，他在战斗中那种“越打越强”的能力。
这些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秘密。
不是不信任陈芸，而是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诡域是‘常青树’布置的，用来培养那株母株残骸，同时作为诱饵和陷阱。”
他开口，选择性地讲述。
“那个编号‘Ⅶ’的东西，是守护者，或者说，是寄生在母株体内的更高位诡异。我和沈静联手，把它干掉了。”
陈芸眉头紧锁：
“就凭你们两个？一个重伤初愈，一个勉强突破到紫炎境界？”
陈默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姑姑——”
他再次叫出这个称呼，这次顺口了一些。
“你太小看我了。”
陈芸瞪着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是啊。
她太小看他了。
从永昌镇开始，这个名义上的侄儿，就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他能从鬼新郎手中活下来，能在吕布貂蝉的威压下幸存，能在“灭守”的刀下逃生，能在今天独自击杀一个编号诡异……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新人”了。
“行。”
陈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只说出一个字。
“走，跟我回去。”
她伸出手，扶住他的右臂。
陈默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朝着废墟外走去。
月光静静地照着他们的背影，投下两道长长的、渐渐融合在一起的影子。
走了几步，陈默忽然开口。
“姑姑。”
陈芸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嗯？”
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陈芸听到了。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却是发自内心的弧度。
她没有回应，只是扶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两人继续向前走。
身后，废墟依旧静默，月光依旧清冷。
但那暗红色光点消失的方向，遥远的天际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