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余烬未冷·血脉的温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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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域的破碎，并非瞬间的崩塌，而是一种如同潮水退却般的缓慢消融。
那些扭曲的暗红色光线、那些重叠的虚影、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败气息……如同被无形的手一点点剥离，露出下方真实世界的轮廓——依旧是山城医院的废墟，依旧是那些坍塌的楼体、丛生的杂草、锈蚀的钢筋。
但不一样了。
月光明亮而清冷，洒在这片废墟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拂着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夜归人的模糊交谈。
这是真实的世界。
是活人居住的世界。
陈默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片刚刚还是生死战场的废墟，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闭上眼，将感知力——那经过白虎煞气淬炼后变得更加敏锐的灵修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周蔓延。
诡域破碎后残留的能量余韵，如同退潮后沙滩上的泡沫，正在迅速消散。
但有一些东西，不会消散得那么快。
比如，诡域形成的“痕迹”。
他的感知穿透地表，深入地下，蔓延向周围数百米的空间。
然后，他捕捉到了那个让他心头一沉的“事实”。
这里的地脉能量，存在着一道极其细微的、却异常规律的褶皱。
那道褶皱的形状，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将山城医院的废墟完整地笼罩在内。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结构。
那是诡域长时期“锚定”于此地，对现实空间造成的永久性侵蚀。
而这道褶皱的中心点——也就是诡域的“核心锚点”——距离镇诡司总部，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
陈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两公里……”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常青树’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沈静站在他身旁，听到他的话，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说……这个诡域，是故意布置在这里的？就在镇诡司眼皮底下？”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镇诡司总部所在的方向。
夜色中，那片区域灯火通明，高耸的箭塔如同一根刺向天空的黑色长矛，隐约可见几道能量屏障的光晕在闪烁。
“不是故意布置在这里，而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只能布置在这里。因为某种原因，‘常青树’需要这个诡域，距离镇诡司足够近，但又不能太近。两公里，是一个微妙的距离——足够近，方便他们监控和渗透；又足够远，远到不会立刻触发镇诡司核心区域的自动防御阵法。”
沈静沉默了。
她明白陈默的意思——这意味着“常青树”对镇诡司的渗透，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
他们能在距离总部两公里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建立并维持一个如此规模的诡域，背后没有内应，绝不可能。
“必须立刻报告镇诡司。”
沈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变得坚定。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如果‘常青树’能在两公里外布置诡域，那他们就能在任何一个城市，任何一个关键机构附近，随时……”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陈默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沈静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的衣服破损多处，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她的眼神，却燃烧着一种冷静的炽热。
那是属于诡灵人的责任，也是属于她自己的倔强。
“你去报告。”
陈默开口，声音平静。
沈静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抗拒。
“那你呢？”
她盯着陈默，语气急促。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你现在这个样子，左肩伤成那样，体内力量乱七八糟，万一……”
“万一什么？”
陈默打断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却又不容置疑的笑。
“万一‘常青树’的人再来？还是万一那个‘Ⅶ’的同伴找上门？”
沈静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沈静——”
他难得用了这么正式的称呼，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我不是那个刚从永昌镇出来的、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我是“军机五处”第七调查队的正式队员。”
“我有我的职责，也有我的……‘靠山’。”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那个‘靠山’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老七那家伙，至少不会让我死在外面。”
沈静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
军机五处的身份，确实给了他某种程度的“护身符”。
而且，老七那个人……虽然总是一副笑眯眯没正经的样子，但能在“灭守”面前谈笑风生，能让军部四守坊的至强者叫一声“老师”，其真实实力和背景，深不可测。
可是……
“你……”
沈静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吧？”
陈默挑了挑眉：
“过激？比如？”
沈静咬了咬下唇：
“比如……一个人去找‘常青树’的麻烦。比如……去那个什么‘苗圃’遗址找我那个……替身。比如……”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陈默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沈静——”
陈默缓缓道。
“我现在这状态，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你让我去找谁的麻烦？”
他抬起左肩，示意那血淋淋的绷带。
确实，那几乎被“灭守”柴刀斩断的伤口，虽然因为白虎煞气的修复而开始愈合，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创伤，绝不是一两天能恢复的。
“我回去，是疗伤，是整理力量，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沈静看不懂的深邃。
“消化今天晚上的‘收获’。”
沈静沉默了。
她知道陈默说的“收获”是什么——是那场与Ⅶ的战斗中，他一边厮杀一边成长的能力；是最后关头，他召唤出的那两扇鬼门，以及门中走出的恐怖存在。
那已经不是她能理解的范畴了。
但她至少明白一件事：陈默没有骗她。
“好。”
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那我去报告。你……”
“我有人接。”
陈默看向她身后，目光微微一动。
沈静一愣，随即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月光下，废墟边缘的杂草丛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外面套着一件同样深色的战术背心，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她的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束成马尾，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和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又仿佛刚刚出现。
月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地上延伸，如同一柄无声的刀。
陈芸。
沈静看到她的瞬间，紧绷的身体明显松懈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惊喜和安心的光芒。
“陈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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