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探子惊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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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塔顶端的夜风依旧凛冽，但陈默的身影已然消失。
并非缓慢离去，而是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又像是被狂风吹散的薄雾，倏忽间便了无踪迹。
只余下观天镜基座那蓝白光芒兀自闪烁，塔顶平台上，连一丝足迹都未留下。
他的心境，在方才那番俯瞰之后，已然悄然蒙上了一层冷硬的釉色。
灵修初成的力量感、俯瞰众生的视角、以及对这座城市隐藏暗流的粗浅窥探，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并非仅仅是兴奋，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漠然。
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清晰可见，却难以引动共情。
反倒是那些潜藏在角落的阴郁、躁动、不祥的气息，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的注意。
旅馆？那暂时栖身的狭小房间，此刻显得如此逼仄，仿佛已经容不下他体内奔流的新生力量与悄然变化的灵魂。
他需要一个更熟悉、或许也更“安全”的锚点。
脑海中浮现出柳萌和沈静的身影。
那两个在永昌镇事件中结识，后来因缘际会留在罪城，租住在老城区的女孩。
念头既定，身形已动。
这一次，他的移动更加流畅，更加随心所欲。
灵修境界对“气”的初步感悟，结合诡蛟之力的阴寒润泽，让他仿佛化作一缕穿行于城市楼宇缝隙间的夜风。
不再需要刻意寻找阴影或障碍，他的身形在高楼间、巷道上方、甚至偶尔直接“滑过”某些能量屏障的薄弱处，以一种近乎直线的、远超汽车的速度，向着记忆中柳萌她们的出租屋方位疾掠。
风声在耳畔呼啸，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急速倒退、拉长成斑斓的光带。
这种近乎飞行的自由与速度感，让陈默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
片刻之后，他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老城区一栋六层旧式居民楼的天台上。
下方第三层，左侧那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正是柳萌和沈静合租的屋子。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闭上眼，将敏锐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向那扇窗户。
屋内，气息流动。
首先是两道相对熟悉的、属于年轻女性的生命气息——柳萌的稍显活泼跳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沈静的则更为沉静温婉，却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果决。
她们的气息平稳，似乎正在交谈或做些什么日常琐事。
但，不止两道。
还有第三道气息！
这道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与普通人无异，却又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凝练与若有若无的……陈旧感。
像是蒙尘的古物，又像是久经训练后留下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职业”印记。
这道气息正位于屋内客厅靠近角落的位置，几乎静止不动，若非陈默感知大幅提升，且特意探查，极难发现！
有人。
一个刻意隐藏、且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柳萌和沈静知道吗？是朋友？还是……
陈默眼神微冷，那股刚刚因力量提升而产生的、对潜在威胁的掌控欲与审视感再次升腾。
他没有选择破窗或悄然潜入——那是对柳萌沈静居所的不尊重，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和恐慌。
他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身形一闪，从天台边缘消失，下一瞬，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楼那扇亮着灯的房门前。
老旧的水泥楼道里灯光昏暗，声控灯似乎坏了，一片寂静。
“笃、笃、笃。”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同时，他的感知依旧牢牢锁定着屋内那三道气息的变化。
柳萌和沈静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似乎是惊讶于这个时间点的访客。
而那道微弱隐蔽的第三道气息，在敲门响起的瞬间，猛地凝滞了一瞬，仿佛受惊的猎豹，随即变得更加内敛、沉寂，几乎要完全融入环境，但那种蓄势待发的警惕感，却透过门板，被陈默清晰地捕捉到。
屋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走向门边。
“谁呀？”
是沈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谨慎。
“陈默。”
陈默报上名字，声音平稳。
门内安静了一两秒，随即传来开锁链、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吱呀——”
房门打开一道缝隙，沈静有些惊讶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看到陈默，明显松了口气，但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紧张。
“陈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沈静侧身让开，语气带着关切，但目光下意识地往屋内客厅方向飞快瞥了一眼。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陈默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屋内，反手轻轻带上门，目光却已经如同雷达般扫过不算宽敞的客厅。
客厅陈设简单温馨，柳萌正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也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而在客厅最里面，靠近阳台门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里面是普通的衬衫，裤子是常见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半旧的皮鞋。
面容普通，皮肤粗糙，眼袋有些重，眼神乍看有些浑浊，带着常年奔波劳碌的疲惫感。
他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广告的塑料杯，似乎正在喝水，见陈默进来，也只是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小口啜饮，仿佛只是一个偶然来访、不善言辞的远房亲戚或老邻居。
但陈默的感知，却清晰地“看”到，这男人体内气血凝练，心跳和呼吸的频率虽然刻意模仿了普通人的松弛，却依旧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形成的、极难更改的韵律。
尤其是他的坐姿，看似随意，实则重心稳沉，双腿微微分开的角度，便于随时发力起身或闪避。
握着杯子的手指，指关节粗大，皮肤有厚茧，那是长期使用某种工具或武器留下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当陈默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虽然对方掩饰得极好，但那一瞬间肌肉的微微绷紧和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依旧被陈默捕捉到了。
这是个探子。
而且很可能，是专业的。
“陈默，这位是……”
柳萌迎上来，语气尽量自然，但眼神里有些闪烁，似乎在斟酌措辞。
沈静关好门走过来，接口道：
“这位是……是以前诡灵局的张清局长身边的……嗯，一位老同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
“张局长……以前对我们挺照顾的，这位叔叔今天正好路过附近，就上来坐坐。”
“张清局长？”
陈默眉梢微挑。
永昌镇事件后，他听说过一些关于原诡灵局局长张清的事情，据说牵扯颇深，后来神秘失踪，下落不明。
这个时间点，一个自称是张清身边“老同事”的人，突然出现在柳萌和沈静的出租屋？
路过？坐坐？
鬼才信。
他没有戳破沈静明显有些苍白的解释，只是目光平静地转向那个坐在角落沙发上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感受到陈默的目光，放下水杯，抬眼看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带着市井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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