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俯瞰罪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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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修初成带来的感知，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镜，清晰映照着周遭的一切。
旅馆房间内尘埃的浮沉、墙壁内水管极轻微的流水声、楼下老板娘压低嗓音的抱怨、甚至窗外巷子里几只老鼠在垃圾堆中窸窣的响动……所有这些细微的声音、气息、能量波动，以前会被忽略或混杂在一起，此刻却如同被拆解开的乐章，分门别类，层次分明地涌入陈默的意识。
这种感知的“活跃”与“敏锐”，既带来掌控全局的自信，也带来信息过载的轻微眩晕。
尤其是当他将注意力投向窗外那条寂静老巷时，一种异样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被他捕捉到。
那不是老鼠，也不是夜猫。那是一种压抑的、带着目的性的窥探，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被刻意掩盖的水腥气和……阴冷的、非人的专注。
巷子深处，阴影浓得化不开的地方。
陈默眼神一凝。刚刚完成诡蛟之蜕，又踏入灵修门槛，就有人（或东西）找上门来了？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惊动楼下任何人，甚至没有推开窗户。
意念微动，体内新生的、灵动而精纯的灵力瞬间流转至双腿经脉。
诡蛟之蜕带来的“深潜”天赋碎片，以及灵修境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在此刻结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应用。
身形微微一晃，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下一瞬，旅馆房间内，已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寒水汽，以及地面上，被瞬间带起的微弱气流卷起的一小撮灰尘，缓缓飘落。
……
巷子深处，距离旅馆后窗约三十米，一处堆满废弃建材和破旧家具的角落。
一个蜷缩在厚重旧军大衣里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半张脸埋在竖起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专注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之前所在的窗户方向。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心跳也慢得出奇，如同冬眠的爬虫。若非陈默刚刚提升的感知，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就在他全神贯注、一动不动时——
他身前不到半米处，地面上堆积的灰尘，毫无征兆地、违反物理规律地，向四周轻轻荡开一个完美的圆形。
紧接着，一道人影，如同从水中浮出，又像是从阴影里析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个圆形区域的中央。
正是陈默！
他出现的如此突兀，如此安静，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隐身了一般。
昏暗的光线下，他穿着黑色便装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平静地注视着蜷缩在角落的窥视者。
“！”
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几乎要弹跳起来，但长期潜伏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住了身体的反应，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陈默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上下扫视着对方。
旧军大衣破旧肮脏，沾满油污和灰尘，符合一个落魄流浪汉的装扮。
露出的半张脸皮肤粗糙，布满风霜痕迹，眼神浑浊带着血丝，似乎长期睡眠不足和营养不良。
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汗酸、烟草和廉价酒混合的臭味，完美掩盖了之前那一丝极淡的水腥气。
伪装得很好。
但陈默的感知，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对方在极度震惊的瞬间，心跳虽然加速，却并非普通人那种慌乱无序的狂跳，而是一种短暂、剧烈、却又迅速被强行压制的节奏——受过训练。
他蜷缩的姿态看似狼狈，但四肢的角度，尤其是垂在身侧、藏在破烂袖子里的右手，指尖微微内扣，仿佛随时可以弹出或握住什么东西——戒备与攻击准备。
最重要的是，在陈默目光扫过对方垂在身侧、微微露出的右手手背时，他看到了一个刺青。
那刺青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颜色极淡，混杂在脏污的皮肤和手背的皱纹里，几乎难以辨认。
图案似乎是一个扭曲的、抽象的眼睛，或者更像是一个螺旋状的旋涡，中心有一个微小的点。
刺青本身没有能量波动，更像是普通的纹身，但出现在这样一个“流浪汉”身上，又是在这种情境下，就显得格外可疑。
不过，陈默此刻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对方的气息和意图上，对这个刺青只是一瞥而过，并未深究。
“为什么在这里？”
陈默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流浪汉”身体又是一抖，浑浊的眼睛里迅速堆叠起茫然、恐惧和卑微，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俺……俺就是找个地方睡觉……这、这儿背风……没、没想打扰谁……”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将身体往更深的阴影里缩，右手却不着痕迹地往袖子里又藏了藏。
“睡觉？”
陈默向前迈了一小步，动作不快，却让“流浪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盯着我的窗户睡觉？”
“俺……俺没盯……”
流浪汉眼神闪烁，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在陈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
“就……就看看，城里人住的地方……好奇……”
理由牵强得可笑。
陈默能感觉到对方精神的高度紧绷，以及那隐藏在卑微伪装下的、如同毒蛇般冰冷警惕的本质。
这是个盯梢的，而且很可能不是普通人。
但对方身上除了那点可疑的水腥气和训练痕迹，没有明显的诡异气息，也没有携带武器（至少明面上）。
仅仅因为怀疑和感知异常，就在这里动手？
不妥。
这里毕竟是现实世界的居民区，动静闹大了不好收场。
而且，打草惊蛇，或许不如放长线。
更重要的是，陈默心中那股因实力暴涨而产生的、想要俯瞰、想要掌控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解决眼前这个小角色，并不能满足这种冲动。
他需要更广阔的视野，更需要确认自己这“灵修”境界，在这座名为“罪城”的庞大都市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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