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禁语与凝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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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幺娘那样强大的资深者，竟然……
房门被轻轻推开，陈芸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但眼角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陈队！”
赵铁和苏芮下意识想坐起来。
“躺着吧。”
陈芸摆摆手，走到两张床之间。
“感觉怎么样？”
“有点头晕，像做了个很长的噩梦，但身体没什么大碍。”
赵铁老实回答。
苏芮则看着陈芸：
“陈队，陈默他……还好吧！”
“陈默在
陈芸沉默了一下。
“诡域中的主诡异目前列为失踪。现场情况复杂，还在调查。”
她没有多说，但赵铁和苏芮都听出了言外之意——失踪，在这种事件里，往往意味着凶多吉少。
这时，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容平凡无奇、丢进人海就找不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小陈，听说你的队员醒啦？我来看看。”
男人将果篮放在桌上，很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仿佛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赵铁和苏芮不认识他，但陈芸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老七队长，有心了。”
军机五处，第七调查队队长，代号“老七”。
一个在体制内情报圈里，让人既忌惮又摸不清底细的人物。
“应该的，都是为国家办事的同志嘛。”
老七笑眯眯地看向赵铁和苏芮。
“两位小朋友受惊了。好好休息，别多想，镇诡司的医疗水平还是信得过的。”
他的语气温和，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在两人身上缓缓掠过，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赵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苏芮则垂下眼帘，避开对视。
“小陈，出来聊聊？有点关于后续报告的事情。”
老七站起身，对陈芸示意。
陈芸点点头，对赵铁和苏芮嘱咐两句好好休息，便跟着老七走出了卫生室。
两人没有走远，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镇诡司内部庭院，几棵老树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马程强那边，动静不小啊。”
老七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黄级封存，‘十六耀室’联动押运……你们这次，可是捞了条大鱼，不，是捅了个深不见底的马蜂窝。”
陈芸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
“按规程办事而已。老七队长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
老七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就是好奇。你们那个新来的小子，陈默，是吧？挺有意思。刚进永昌镇就撞上‘鬼新郎’，差点被拉去拜堂；第一次正式出任务，就卷进了这种能触发黄级保密的事件，还成了核心活体样本……这运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差。”
他弹了弹烟灰：
“永昌镇的初步报告我看了。里面提到，他在最后关头，疑似召唤了某种‘高楼虚影’，击退了鬼新郎的本体投影。报告措辞很谨慎，‘疑似’，‘未能确认’。你怎么看？小陈，那可是你的亲侄儿。”
陈芸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
“镇诡司只看证据和结果。永昌镇事件已结案，报告经过审核。陈默在本次事件中的表现，自然会有更详细的‘记录者’数据还原后评估。他的能力、潜力，乃至秘密，都将在司内的监管和培养框架下逐步厘清。”
“官腔打得不错。”
老七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不过，我换个问法。抛开姑侄关系，单纯作为一个资深‘牧狼人’，凭你的直觉和经验……你觉得，陈默身上那种力量，那种可能召唤出‘十凶鬼楼’虚影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是天赋？是诅咒？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契约’？”
陈芸终于转过头，直视老七：
“老七队长，军机五处也对一个新人调查员的潜能这么感兴趣了吗？”
“兴趣，总是源于未知和潜在价值。”
老七将烟头按灭在窗台的便携烟灰缸里。
“诡界在动荡，老七队长，有些以前蛰伏的、只存在于典籍和禁忌谈话里的东西，开始冒头了。那个带走吕布貂蝉的白面具，就是信号。陈默能和他正面交锋，哪怕惨败，也意味着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卷进了那个层面的‘游戏’。司里高层会怎么对待他？宝贵的样本？潜在的危险？还是……值得投资的‘棋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们陈家，祖上出过‘观星师’，也出过‘守夜人’，但好像没听说过和‘鬼楼’有什么渊源。他的力量来源，你真的不清楚？”
陈芸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老七队长，调查我陈家的族史，是军机五处的任务，还是你的个人兴趣？”
“别紧张，闲聊而已。”
老七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又挂起那副和煦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那孩子不容易。或许，我们可以多照应一下。毕竟，无论是作为珍贵的‘样本’，还是可能的关键‘棋子’，让他活着、可控，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说完，他拍了拍陈芸的肩膀，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芸独自站在窗前，良久未动。她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握成了拳。
家族记载中，确实没有关于“十凶鬼楼”的只言片语。
但陈默母亲那边……那个神秘失踪、连家族都讳莫如深的女人……
还有陈默此刻身体里，那些正在“呼吸”的伤痕。
她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加密信息：
“启动‘静默守望’协议，目标陈默，监护等级提升至‘深潜’。任何非我方授权人员试图接近或询问其相关信息，立即报告。”
窗外，晨光渐亮，但镇诡司地下七层的特殊医疗室内，淡绿色修复液中，陈默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正在剧烈地、无规律地快速转动。
监测屏幕上，那并行的双峰脑波，属于癫狂β波的那一部分，突然出现了一个尖锐的峰值。
与此同时，在医疗室隔壁的监控分析室里，一台正在回放“记录者”模糊还原影像的备用显示器屏幕上，雪花闪动了一瞬。
画面上，是陈默鬼化时，身上睁开的那无数只“规则之眼”的特写。
其中一只，瞳孔细长如蛇、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在回放的画面中，
缓缓地，
眨了一下。
分析员正低头记录数据，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只有冰冷的仪器，忠实记录下了这一帧异常的画面，将其归入待分析的“视频噪点及可能伪影”文件夹中。
而在那文件夹的深层属性里，创建者的信息栏，是一片空白。
仿佛这帧画面，是“自己”生成并存入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