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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沂州兵变记 王弁的七十二天皇帝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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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魁抢过敕书看了三遍,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刺史!正四品下!弁哥,咱们赌赢了!不用在这破地方喝西北风了!”

李义却捻着稀疏的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从沂州到开州,途中要过潼关、经洛阳,走的是官道……这路,太顺了。”

“先生多虑了。”使者笑着打断,那笑容纹丝不动,“圣上既已下旨,岂会出尔反尔?王将军,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机会,莫要辜负了圣恩。”

王弁盯着那方官印看了很久。青铜的,在烛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像块冰冷的铁。

“接,当然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谢圣上隆恩。”

使者走后,李义急得在帐里直跺脚:“将军!这分明是调虎离山!咱们在沂州有兵有城,是龙;去了开州就是没了爪牙的虫,任人宰割!”

王弁慢悠悠擦拭佩刀,刀光映着他那张布满胡茬的脸:“先生说得对。可若是不接,明日来的就不是使者,是十万禁军,是能把沂州踏平的铁蹄。”他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光,“再说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这世道,真能讲点道理呢?”

那个“万一”,像颗毒药,害死了他。

四、潼关月,长安刀

使团走到潼关那晚,月亮圆得诡异,白惨惨的,照得驿站像个巨大的坟墓。王弁在驿站的二楼凭栏眺望,远处关隘的轮廓黑黢黢的,像头趴着的巨兽。

“将军,不对劲。”张魁摸上楼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驿站里的仆役,走路太轻,而且……手上都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不是端盘子的。”

话刚落音,楼下传来杯盘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后来发生的事像场荒诞的皮影戏:伪装成仆役的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出,刀光在月光下闪得人眼晕。那个一直笑眯眯的使者,手里多了把短弩,脸上的假面具终于撕了下来,露出狰狞的笑:“王将军,圣上改主意了,请你去长安……坐牢。”

王弁拔刀砍翻了最先冲上来的三人,血溅在窗纸上,像泼墨梅花,红得刺眼。他退到墙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穿上军装时,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咱家世代行伍,记住,刀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骗人的。”

可这世道,偏偏是骗子的刀最快,最狠。

五、东市最后一瞥

长庆元年九月的长安东市,热闹得像上元节。王弁被捆在囚车里,像件待宰的牲口。他听见有小童问母亲:“娘,那人犯了什么罪呀?”

“造反。”母亲捂住孩子的眼,声音里满是厌恶,“别看,晦气。”

监斩官念完罪状,太阳正爬到头顶,晒得人发晕。王弁眯眼看了看天,忽然对刽子手说:“兄弟,手艺利落点,谢了。这天太热,我不想受二茬罪。”

刀落之前,他最后想起的,不是权势,不是官印,而是沂州营房里那盏冒黑烟的油灯,还有兄弟们围在火堆旁,拍着胸脯说“弁哥,我们跟你干”时,眼睛里跳动的、温暖的光。

可惜,光灭了,梦也碎了。

司马光说:

“王弁以裨将擅杀节度,虽曰虐政所激,然以下犯上,终非忠义。朝廷以诈擒之,虽得一时之安,然失信于天下,后之将帅谁复敢降?呜呼,上失其道,下罹其殃,皆可叹也。”

作者说:

这段故事最讽刺的,不是王弁的愚蠢轻信,而是那个时代所有人都活在“合理怀疑”的阴影里。朝廷不信藩镇,藩镇不信朝廷,将军不信士兵,士兵不信将军——整个系统像一座摇摇欲坠的积木塔,靠猜忌勉强维持。王弁的悲剧在于,他半只脚跨出了这个系统:他天真地相信了一次敕书,而这个系统最容不得的,就是天真。天真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不可控。

更微妙的是,王遂的苛暴与朝廷的诈术,本质是同一种权力病毒的不同变体。暴政用鞭子和饥饿说话,诈术用谎言和陷阱说话,但它们的内核都一样:都不把对方当人。当王弁杀死王遂时,他以为自己在打破这个逻辑,殊不知自己很快会成为这个逻辑的下一环——他接受了招安,就意味着接受了那个“用谎言说话”的规则。历史的吊诡就在这里:反抗暴政的人,往往不自觉地复制了暴政的思维——区别只在于,他还没来得及坐稳那个位置,就被更老练的骗子提前收割了。

如果你是王弁,在接到朝廷敕书的那一刻,面对那道看似升迁、实则陷阱的圣旨,你会如何选择?是冒险赴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万一”?还是固守沂州,与朝廷硬抗到底,成为下一个被围剿的“叛贼”?抑或有第三条路,比如解散队伍归隐山林?不妨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想法,或许八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历史的岔路口需要一点新鲜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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