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雪夜论道（2/2）

“平衡下的自由生长……”古月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紫眸中光华流转。这与她曾经执着的、非此即彼的复仇或统治，是多么不同的一条路。而这段时间在未央界的所见所感，尤其是居民们对魂兽（未央界本地演化出的、有初步意识的生灵）那种平等的观察、研究和珍惜态度，不断冲击着她固有的观念。

“听起来很美，但也很……理想化。”霍雨浩直言不讳，“斗罗大陆的历史证明，绝对的理想往往难以在复杂的人性面前维持。”

“所以，规则需要力量来扞卫。”云闲的语气依旧平静，“我的‘寂静’，便是这规则的基石。它不主动压迫谁，但任何试图破坏规则基石、引发不可控‘失衡’的行为，都会遭到它绝对的‘静默’。这力量本身，也是一种筛选和威慑。”

她看向霍雨浩：“如同你的情绪之力，可以感知善恶，引导共鸣。力量无分善恶，关键在于持力者之心，以及将这力量用于构筑怎样的秩序。未央界的规则，便是我的心之所向，力之所聚。”

霍雨浩默然，陷入沉思。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经历过利用、背叛，也收获过真情、守护。力量确实需要引导和约束，而一个良性的、被普遍认同的规则，或许是比单纯依赖强者道德更可靠的保障。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萧萧小心翼翼地问，“未央界将来发展出的文明，自己内部产生了矛盾，甚至有人想推翻或者钻营你定下的规则呢？你会干涉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云闲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规则本身，就包含了应对内部变化的弹性。‘禁止无端杀戮’不等于禁止一切冲突；‘鼓励知识探索’也意味着思想碰撞。如果矛盾能在规则框架内通过辩论、协商、仲裁解决，那正是文明活力的体现。如果真出现了试图从根本上颠覆规则、引发大规模失衡的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那么，‘寂静’会做出回应。但回应的方式，未必是简单的抹杀。或许是规则的自我调整、加固，或许是引导出对抗失衡的内在力量。文明的进程本就是动态的，我的角色，是观测者，是底线守护者，而非事事亲为的操控者。”

这番话，清晰地勾勒出了她作为“自在观测者”的定位——超然，但不冷漠；拥有绝对力量，却谨慎使用；设立框架，却尊重框架内的自由演化。

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各自消化这席话语的思绪在无声流动。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纯净得仿佛能涤荡一切杂念。

霍雨浩长长舒了口气，眼神变得清明了许多：“我好像……更明白一些了。多谢云闲姐解惑。”

云闲摇摇头：“不过是闲聊罢了。‘道’需自悟，我的路，未必是你们的路。但能坐在这里，雪夜论道，亦是缘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墨渊，手中那块竹料忽然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嚓”声，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纹理之间。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几乎同时，云闲和古月娜的目光，也似有感应般，投向了静竹轩外，某个特定的方向。

不是绿源城，也不是外部接引区域。

而是更遥远、更深邃的，属于未央界规则网络与外部虚空接触的、某个极其隐晦的“边界感应点”。

那里，似乎有某种与“雪”、“寂静”、“规则扰动”相关的微弱异常波动，一闪而逝。

如同雪夜中，一片本不该存在的雪花，落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