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雪夜论道（1/2）

接下来的几日，未央界仿佛彻底进入了冬日的节奏。天气持续晴冷，夜间常有霜冻，白日阳光和煦却难以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溪流表面结起更厚的冰层，山林间动物活动的痕迹明显减少，一片蛰伏景象。

霍雨浩和萧萧并未急着离开，也未过多打扰云闲三人的日常。他们有时在墨渊的陪同下，去绿源城走走，看看居民们冬日的生活——知识共享塔内炉火温暖，讨论声依旧热烈；工匠铺里叮当声不绝，正在利用冬闲制作或改进来年需要的工具；甚至还有居民组织了小小的“冬日观测队”，专门记录各种动植物在严寒下的生存状态和奇特适应方式。

萧萧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拉着霍雨浩问东问西，也大方地分享一些斗罗大陆冬日里的趣事和魂导器在御寒、照明等方面的应用。霍雨浩则更关注未央界规则在微观层面的体现，比如居民们自发形成的物资互助网络、知识传承的无私性、以及面对严寒时那种平静而积极的心态。这一切都与他熟悉的斗罗大陆社会形态迥异，却又自成一体，充满活力。

他们也会去静竹轩做客，喝茶，下棋，聊天。云闲大多时候仍是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偶尔会问问霍雨浩关于情绪之力修炼的新感悟，或者听听萧萧关于唐门机括术与未央界自然材料结合可能性的奇思妙想。古月娜有时参与，有时则沉浸在她的资料整理中，但对霍雨浩带来的、关于极北之地近期魂兽活动异常的一份报告很感兴趣，与他详细讨论了几句。

气氛平和，仿佛传灵塔观察团即将到来的消息，并未给这片净土带来丝毫紧张。

这日夜里，又下起了雪。不是细碎的雪粒，而是鹅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很快将天地染成一片纯净的洁白。静竹轩内，炭火烧得正旺，将寒意牢牢挡在外面。

霍雨浩和萧萧也在。晚饭后，几人围坐在暖阁内，没有点“岁寒香”，只燃了一小炉安神的静心草粉，气味更淡雅。窗外雪落无声，天地寂寥。

话题不知怎的，从萧萧新尝试用未央界一种“铁骨藤”纤维编织护腕的失败经历，转到了更抽象的层面。

“云闲姐，”霍雨浩看着窗外被雪光映得微亮的夜色，忽然开口，“创立并维系这样一个世界，一个如此……与众不同的文明实验场，你心中所持的，究竟是怎样一种‘道’？”

这个问题有些大，也有些深。萧萧停下了摆弄手里半成品的藤丝，也好奇地看过来。连古月娜也从手中的书卷上抬起了眼。墨渊正在用小刀修整一块竹料，闻言也停下了动作，目光温润地看向云闲。

云闲正捧着杯热腾腾的、加了蜂蜜的静心草茶，闻言，眼睫微垂，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片刻。

暖阁内很静，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风雪掠过竹梢的微弱呜咽。

“道么……”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说最初，或许只是‘不想麻烦’，想寻一处清净地，按自己的心意活着，顺便……看看不同的可能性。”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溯漫长的时光：“后来，看得多了，经历的多了，便觉得，这世间的纷争、苦难，许多都源于‘失衡’与‘无序’。力量失衡，欲望无序，认知失衡，规则无序……如同乱麻。”

“所以，”霍雨浩若有所思，“你便想创立一个‘有序’的模板？用规则来约束失衡，引导秩序？”

“不完全是‘约束’。”云闲轻轻摇头，“规则是框架，是底线，是确保‘失衡’不会演变为‘倾覆’的保障。但真正的核心……或许是‘平衡下的自由生长’。”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整个未央界：“我定下最基本的规则——禁止无端杀戮，鼓励知识探索，维持能量和谐。然后，便退开，看着他们在此框架内，如何生活，如何思考，如何相爱，如何争执，如何创造，如何传承。”

“就像种下一棵树，给予阳光、雨露、土壤和防止被风暴连根拔起的篱笆，然后，看它自己长出怎样的枝桠，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墨渊温和地接了一句，眼中带着深切的共鸣。

“对。”云闲看向他，微微一笑，“我不想要一个完全按照我的意志塑造的‘完美’世界，那没有意义，也非真正的‘自在’。我想要看到的，是在相对公平、安全、鼓励探索的规则环境下，生命自身迸发出的、无限的可能性。他们的喜悦、苦恼、成就、失败，他们自己形成的道德共识、文化偏好、解决争端的方式……这一切，才是未央界最宝贵的‘数据’，也是我所追寻的‘道’的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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