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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节十:暗潮妒火,窥伺阴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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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寒风,在省城宽阔的街道上呼啸着,卷起行道树上最后的几片枯叶,抽打着冰冷坚硬的玻璃幕墙。省人民医院新建的行政大楼内,却温暖如春,中央空调系统无声地输送着恒温恒湿的空气,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咖啡混合的气息,整洁,高效,却也有些许冰冷。

中医科主任办公室内,孙小军刚刚结束一场关于“年终科室绩效与明年科研申报方向”的内部会议。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身体向后靠着,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洁的红木扶手,脸上带着一种惯常的、介于满意与威严之间的神情。会议很顺利,他提出的几个“亮点项目”都得到了下属们的积极响应——或者说,是无人敢公开反对。墙上,新添的“省级青年名中医”铜牌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矜持的光泽,旁边还有几张他与院领导、甚至市里某位领导的合影,构图严谨,笑容标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副主任,那位姓刘的心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香气醇厚的正山小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但眼神里似乎有些闪烁。

“主任,您的茶。”刘副主任将精致的白瓷茶杯放在办公桌一角,并未像往常一样放下就走,而是稍稍站定,欲言又止。

孙小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有事?”

“呃……是有点小事,也是听底下人闲聊时提起的。”刘副主任斟酌着词句,“最近……好像在咱们这行,特别是古城那边,还有……一些老板圈子里,流传着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孙小军抿了口茶,语气平淡。

“是关于……陈墨的。”刘副主任小心地观察着孙小军的脸色。

孙小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杯中的茶水微微晃荡。那个名字,像一根早已埋入血肉、本以为已彻底钙化无感的骨刺,突然被不经意地触碰,传来一阵尖锐而熟悉的刺痛与不适。他放下茶杯,动作依旧从容,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又怎么了?”孙小军的语气听不出太大波澜,只是微微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惯常的、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不耐,“不是说他开了个小破医馆,在古城巷子里混日子吗?怎么,混不下去了,又闹出什么笑话了?”他试图用这种轻蔑的口吻,将那瞬间泛起的不适感压下去。

刘副主任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不是笑话,主任。恰恰相反……听说,他那个叫‘墨一堂’的小医馆,最近……名气好像起来了。”

“名气?”孙小军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事情,“一个背着医疗事故前科、被省医开除的人,在那种犄角旮旯开个野鸡医馆,能有什么‘名气’?是‘骗子’的名气,还是‘庸医’的名气?”他的话语刻薄,像是在说服自己。

“具体不太清楚,但传得挺邪乎。”刘副主任继续道,“说是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效果特别明显。先是附近一个得了多年严重关节炎的老太太,被他针灸加调风水给治得能自己走路了,在街坊里传开了。后来……好像连咱们市里那个做地产的周文远,周总,都去找他看了。”

“周文远?”孙小军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本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社交场合也曾远远照过面。周文远长期失眠,遍访名医(包括省医的专家)效果不佳,这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也不是秘密。如果连周文远都去找陈墨……这意味着什么?

刘副主任点头:“对,就是那个周总。传说是陈墨给他治好了,而且是‘针药并用,内外兼修’,连他办公室风水有问题都指出来调整了。周总感激得不得了,据说……还付了重金酬谢,现在正到处跟人推荐‘墨一堂’和陈墨。现在,好像有一些……嗯,身份不一般的人,也开始留意那个地方了。”

孙小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靠回椅背,手指再次开始敲击扶手,但节奏明显乱了。办公室内温暖依旧,但他却突然觉得有些气闷,似乎空调的热风太过燥热。

嫉妒。这两个字,像两条毒蛇,猛地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窜了出来,狠狠噬咬着他的神经。他以为陈墨早已被彻底打落尘埃,应该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默默腐烂、消失。可现在,这个人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那个偏僻的巷子里,用他那套“故弄玄虚”的道医把戏,重新赢得了名声,甚至开始吸引像周文远这样的高端客户?那些本该属于他孙小军——省医最年轻的名中医、科主任——的赞誉、感激、酬谢,竟然落到了那个“失败者”、“前科犯”的头上?

不平衡。强烈的、扭曲的不平衡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膛里翻涌。凭什么?他孙小军,兢兢业业(至少表面如此),上下打点,苦心经营,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拥有这间宽敞的办公室、体面的头衔、众人的敬畏(至少是表面的)。而陈墨,一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loser,凭什么就能靠着些“旁门左道”,重新获得认可,甚至可能……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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