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节九：金石为谢，口碑入云（2/2）

周文远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抚掌叹道：“是了！是了！是我心急了。陈医生您这是‘宁缺毋滥’，保持医术的纯粹和诊疗的质量，这才是长久之道，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佩服！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不会让过多的人贸然打扰。我会斟酌着来，只推荐那些真正被病痛困扰、且性情相投的朋友。”

这次复诊，陈墨为周文远做了最后一次细致的诊察。脉象已趋于和缓有力，尺部沉取有根，虚浮之象尽去；舌象基本恢复正常。陈墨为他开了一剂以健脾补肾、益气养血、调和阴阳为主的丸方（如无比山药丸、归脾丸加减），嘱咐其可长期缓缓图之，巩固根本，并再次强调了规律作息、节制思虑、适度运动等养生要诀。

周文远珍而重之地收好丸方，如同接过一份健康长久的保证。他再次道谢，提起那两盒礼物——是顶级的野山参和冬虫夏草，这一次，陈墨收下了这份更合乎“礼尚往来”尺度的礼物。

临别时，周文远站在门口，回望“墨一堂”的匾额，感慨万千：“陈医生，这里对我而言，不只是一间医馆，更像是一处‘重生之地’。以后但凡有空，我或许还会常来坐坐，闻闻这药香，心里踏实。”

陈墨微笑颔首：“随时欢迎。”

黑色轿车驶离，巷子重归寂静。但“墨一堂”内的平静，已然被悄然打破。

接下来的日子，变化逐渐显现。先是电话预约中，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语气沉稳、用词考究的预约请求，通常会提及“受周文远先生推荐”。然后，陆陆续续，有穿着打扮、气质谈吐明显不同于寻常巷陌居民的“新面孔”患者，出现在“墨一堂”。

一位是身材微胖、面色暗沉、不断用手帕擦拭清水样鼻涕、说话带着浓重鼻音的中年老板（赵总，过敏性鼻炎）；一位是身材消瘦、眼神疲惫、自称“胃痛失眠多年、胃镜做遍查不出大毛病”的文化公司负责人（钱女士）；还有一位是颈椎问题严重、头晕手麻、却因身份特殊不便常去医院的某单位领导（孙局）……

他们大多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而来，但陈墨依旧如常，不问来头，只看病情。望闻问切，辨证施治，该针则针，该药则药，该导引则教导引，该调摄则细嘱咐。对于那位赵总，陈墨判断其鼻炎根源在于肺脾肾阳虚，卫外不固，并非单纯过敏，用了温阳固表、宣通鼻窍的方药与针灸；对于钱女士，诊断为肝郁脾虚、寒热错杂的“痞满”，用了疏肝和胃、寒温并调的半夏泻心汤类方加减；对于孙局，则在常规颈肩针灸松解之外，着重用道家导引法教其锻炼颈项，并指出其办公室座椅和电脑屏幕高度不合理的问题……

陈墨的诊疗，一如既往地细致、深入、整体，且往往能说出患者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症结（如情绪压力、生活习惯、工作环境的影响）。这些见多识广、习惯接受“高效”但有时不免“机械化”现代医疗服务的人们，在“墨一堂”体验到了一种久违的、被真正“看见”和“理解”的诊疗过程，以及那种融合了传统智慧与现代洞察的独特魅力。

效果，在严谨的辨证与患者的配合下，逐渐显现。赵总的鼻涕减少，呼吸顺畅；钱女士的胃痛缓解，睡眠改善；孙局的头晕手麻减轻，精神状态好转……

“东巷那个年轻道医，真有本事，连周文远那么难搞的失眠都治好了，手法不一样，看得特别细。”

“听说他看病还管你办公室椅子怎么摆，电脑放多高，挺有意思。”

“药不便宜，但感觉对症，而且医生会跟你讲很多道理，不只是开药。”

“需要预约，医生一天只看固定人数，保证质量，有点格调。”

这样的口碑，通过周文远及其影响下的圈子，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去。“墨一堂”和陈墨的名字，开始在某些特定的、关注健康与生活品质的群体中，悄然传开，并被赋予了一层“低调”、“有真才实学”、“注重整体”、“有古风”的独特标签。求诊者不再仅仅是附近的居民和疑难杂症患者，也开始夹杂了一些寻求更高层次身心调理与健康管理的社会中坚力量。

陈墨依旧保持着他的节奏与定力。每日诊治人数依旧有限，望闻问切依旧一丝不苟，辨证用药依旧谨慎精当。他谢绝了所有商业合作、媒体采访的邀请，也婉拒了周文远提出的为其在更高端地段开设更大规模医馆的投资建议。他明白，“墨一堂”的根基在于医术与医道，在于这份沉静与专注。过快扩张，追逐名利，只会损害其根本。

馆外，冬雪终于飘落，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古城，也将“墨一堂”的屋瓦染白。馆内，炭火噼啪，药香氤氲，求诊者安静等候。陈墨坐在诊案后，目光沉静如古井。他知道，名声渐起，是认可，更是责任。前路或许会有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期待、也可能有更多的质疑与挑战。但他无所畏惧，亦无所挂碍。只需秉持初心，精研医道，以仁心接物，以术济人，在这方小小的“墨一堂”内，继续书写属于他的、沉静而坚定的医者篇章。雪落无声，医路漫长，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