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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小节:静候·在时光流淌的殿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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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约,毫不吝啬地铺满了整个东巷,也将“墨一堂”洞开的门扉内外,照得一片澄明透亮。朱红的木门大敞着,像是主人坦荡的胸怀,无言地迎接着四方可能到来的气息与缘分。门楣上“墨一堂”三个墨字,在秋日清朗的阳光下,褪去了晨昏时分的沉郁,显露出木质与墨色交融后特有的、温厚而坚实的光泽,静静地宣告着这片空间的存在。

陈墨早已端坐在那张宽大的诊案之后。他换了一件更为家常的深蓝色细棉布长衫,袖口宽松,便于动作。面前摊开着一部纸张已然泛黄、边缘起毛的线装书——那是元代罗天益的《卫生宝鉴》。他没有刻意摆出“坐堂待诊”的姿势,只是如同往日独自在此时一样,背脊自然挺直,目光沉静地落在书页间那些古老的竖排文字与旁批上,手指间习惯性地捻动着一枚温润的玉竹书签。手边,一盏清茶袅袅地升起极淡的白气,茶汤色泽清亮,是寻常的龙井,未加任何花果点缀。

医馆内外,一片近乎凝滞的宁静。这宁静并非真空般的死寂,而是充满了丰富而细微的“活”的气息。光线穿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缓慢移动的图案;空气中,几十种药材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在阳光的温热下,仿佛被缓缓激活,丝丝缕缕地弥散开来,苦的、甘的、辛的、涩的,彼此交融又层次分明;偶尔,不知从哪个尚未完全关紧的药材抽屉缝隙里,飘出一缕更鲜明些的当归甜香或柴胡的清苦,旋即又融回那片宏大的气味背景之中。后院隐约传来一两声鸟雀的清啼,更衬得前堂愈发静谧。

第一个时辰,辰时(上午七至九点)。巷子里开始有了生气。赶早市的居民提着新鲜的蔬菜鱼肉匆匆而过,上班族挎着包步履稍快,还有零星的游客,拿着相机或手机,好奇地打量着这条古意盎然的巷子。经过“墨一堂”时,几乎所有人都会投来一瞥。目光各异:有纯粹的好奇,有淡淡的审视,有看到“道医馆”字样时一闪而过的疑虑或不解,也有因那古朴匾额和敞亮门庭而生出的一丝好感与停留的冲动。有几个晨练归来的老人,甚至在门口放慢了脚步,探头向里张望,看到端坐看书、毫无招徕之意的陈墨,又相互低声议论几句,终究还是踱步离开了。一位母亲牵着上小学的孩子路过,孩子指着匾额问:“妈妈,‘墨一堂’是什么?”母亲看了一眼,轻声解释:“是新开的医馆吧,看病的。”孩子“哦”了一声,目光很快被巷口卖糖画的摊子吸引过去。

陈墨并非没有察觉这些目光与动静。他的听觉和感知,在这样宁静的环境中,反而格外敏锐。但他没有抬头,没有流露出任何期待或招揽的意图。他的心神,大部分依然沉浸在《卫生宝鉴》关于“脾胃内伤论治”的篇章里。罗天益承继李东垣之学,论述精详,与他自身对“中土为枢”的体悟多有契合。读到精妙处方或病因剖析处,他会微微颔首,或提笔在旁边的空白纸笺上记下一两句心得。对于门外流过的关注与未进的脚步,他心中并无波澜。像山涧溪流,人来人往,驻足也好,无视也罢,溪水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与方向,潺潺流淌。开业首日无人问津,这本就在他预想的诸多可能性之中,甚至可说是最可能的一种。一个名不见经传、位置偏僻、馆主还有着复杂过往的小医馆,若是一开门便车水马龙,那才是奇事。他早已过了追求即时反馈与热闹认可的年纪。

第二个时辰,巳时(上午九至十一点)。阳光的角度开始变化,更多地洒进医馆内部,照亮了药柜上半部分那些标注着“人参”、“黄芪”、“熟地”等名贵药材的抽屉铜环,闪着微光。巷外的市声稍微喧杂了一些,但依然隔着一层,像是蒙着纱。这期间,有两个看起来像是附近住户的中年人,在门口徘徊了稍久。一人揉着肩膀,另一人低声说着什么“颈椎老毛病”、“要不要试试”。他们向里看了好几眼,陈墨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目光中的犹豫与权衡——对“道医”概念的陌生,对新开业医馆技术的不确定,或许还有对坐诊医生如此年轻(相对于他们心目中的“老中医”形象)的疑虑。最终,他们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大概是决定去更熟悉、更有“保障”的社区医院或推拿店。

陈墨此时已合上了《卫生宝鉴》,换了一卷《针灸大成》的影印本。他在看其中关于“子午流注”与“灵龟八法”的篇章,这些针法高级而精微,讲究按时取穴,与天地气机相应,正是微晶子当年着重传授、也是他极有兴趣深入钻研的领域。读到一处关于“飞腾八法”开穴推算的复杂之处,他微微蹙眉,取过算筹(他习惯用这个古老的工具来辅助推演,觉得比纯粹心算或计算器更有“手感”),在纸上细细排布起来。门外那两位潜在病人的离去,并未打断他的思路。他理解他们的选择。求医问药,本就是关乎切身健康乃至性命的大事,谨慎乃至多疑,是人之常情。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需要契机,更需要实实在在的疗效来证明。他不能,也不会去强求。

他起身,为自己续了热水。借着走动的片刻,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明媚的秋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也扫过“墨一堂”内部这已然成为他“领域”的宁静空间。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并非来自外界的认可,而是来自这种“拥有”与“沉浸”本身。这里有他精心挑选的每一味药,有他擦拭过的每一件器具,有他翻阅的每一卷书,有他呼应的每一寸阳光与空气。即使没有一个外来的病人,这里依然是一个完整的、充满意义的世界——一个属于医道,也属于他陈墨内心的世界。

第三个时辰,午时(上午十一点至下午一点)。日头近午,阳光几乎直射进门槛,暖意融融。陈墨暂时放下了书卷。他没有准备复杂的午餐,只是从后院小厨房里,端出一早准备好的简单饭食:一小碗金黄的小米粥,一碟清炒的时蔬,还有两枚白水煮蛋。饮食清淡,是他多年的习惯,亦合养生之道。他就在诊案的一角,安静地用完了午饭。咀嚼得很慢,体会着食物本真的味道。饭后,他并未休息,而是开始整理早晨阅读时记下的笔记,将散乱的思绪和灵感,分门别类地誊抄到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上。这本笔记,记录了他多年来随师所学、自行体悟、乃至狱中思考的诸多医案心得与理论推演,是他的“医海拾贝”,也是“墨一堂”未来可能的理论根基之一。

就在他专注抄录时,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一个身影挡住了部分阳光。陈墨笔尖微顿,抬眼望去。是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颇为雅致、与常见商业花篮迥异的花艺作品——苍翠的文竹、虬曲的枯枝、素雅的洋兰与秋菊,配着深咖陶盆。

“请问,是‘墨一堂’陈墨先生吗?”快递员扬声问道。

“我是。”陈墨放下笔,站起身。

“有您的花篮,祝开业志喜。”快递员将花篮递进来,指了指夹在枝叶间的一张素白卡片,“上面有电话,让送到后联系这个号码确认。”

陈墨接过花篮,入手沉实,花艺风格果然清雅出尘,与“墨一堂”的气质莫名契合。他看了一眼卡片,上面只有打印的“开业志喜”四字,没有落款,留的电话号码却是王嫣然的。他心中微微一动,已然明了。这花篮,恐怕不是王嫣然自己的手笔,至少不全是。嫣然的风格更直接热情,若是送,多半会亲自抱着来,附带一堆祝福的话。这般雅致却匿名、又通过嫣然转一道手的做法……

他没有当场打电话,只是对快递员点了点头:“辛苦了,花篮我已收到。”快递员转身离去,巷子里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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