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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节1:名定“墨一堂”道医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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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根下那座老旧破败的平房,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静静地伫立在岁月的长河之中。然而,经过陈墨和王嫣然坚持不懈、断断续续长达十多天的努力后,这座原本让人望而生畏的废墟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们不辞辛劳地清除着庭院里堆积如山的杂草和垃圾,让那块布满坑洞但依然坚固的夯土底面重新展现在人们眼前。与此同时,屋内那些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以及厚厚沉积的尘土也都被清扫一空。虽然四周的墙壁仍旧显得有些斑驳不堪,但阳光已经能够毫无阻碍地穿过擦拭得透亮的玻璃窗,洒落在室内空气中弥漫的细微尘埃之上,给这个曾经阴暗潮湿的空间带来了一缕久违的光明和勃勃生机。

最为关键之处在于院角那块大约有十几平方米大小的荒芜之地,它已被陈墨用铁锹一下又一下地完全深耕,不仅将其中夹杂的碎石头全部捡拾干净,还对其表面进行了初步的整理使其变得较为平坦。此刻,这片深褐色的土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寒冷刺骨的冬空之下,并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新鲜泥土气息,似乎正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春季里能够播撒下希望之种。此外,对于那口已经荒废许久无人问津的古老水井,陈墨亦特意请来深谙此道的专业师傅前来查看一番。经过一番仔细检查和清理之后发现:虽然井底堆积了不少杂物,但整个井壁依旧保存得相当完整;而且地下水位充足,从里面汲取出的井水清澈透明且口感清凉甜美,即便将水烧开以后饮用也不会产生任何奇怪味道。如此一来,陈墨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安定下来了——毕竟拥有可靠稳定的水源供应才是人们安居乐业以及种植草药等农作物得以顺利开展的坚实根基啊!。

生活起居的各种必需品,在王嫣然的悉心帮助以及陈墨本人极度节俭的购买行为之下,终于陆陆续续地被置办齐全了一部分。其中包括:一张虽然略显陈旧、但整体结构还算坚固耐用的木质床铺;一套简单朴素且实用的衣柜;还有一张普普通通的书桌以及与之相配套的两把椅子等等。当然啦,除此之外呢,必不可少的自然就是那些最为基础的烹饪器具咯!像什么锅呀、碗呀、瓢啊、盆呐之类的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哦!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看起来真的非常之简陋,但对于维持人们最基本的日常生活来说,已经完全绰绰有余啦!紧接着,陈墨便开始着手整理他自己带来的那些行李物品。首先,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装满衣服的包裹放好,并将其安置在了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然后呢,他又特别仔细认真地把那份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手稿给摆放得整整齐齐。最后,陈墨还特意拿出了一块由他的师父微晶子赠送给他的珍贵玉佩。只见他双手捧着这块玉佩,神情庄重而肃穆,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一件玉器,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一般。随后,他慢慢地走到卧室里面靠墙的一侧,轻轻地找了个不太起眼儿、不过看上去倒是挺干净整洁的角落,再用一根细细的绳子将那块玉佩稳稳当当地挂在了墙上。就这样,这块玉佩成为了陈墨内心深处一种无法言喻的精神寄托所在……

当最基本的“安身”问题得到初步解决,一种更清晰、也更迫切的念头,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陈墨心头——该为这个寄托了他所有希望与传承的地方,取一个名字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招牌,一个标识。在陈墨的认知里,尤其是承袭了微晶子道医理念之后,他深知“名”与“实”的紧密关联。“名者,实之宾也;实者,名之主也。”名字,是内在精神、志向、理念的外在凝结与昭示。一个好的、契合的名字,如同画龙点睛,能赋予空间独特的“神韵”与“场域”,也能时刻提醒主人不忘初衷。

连日来,在劳作间隙,在夜晚独对孤灯时,在清晨面对城墙静坐调息时,他都在反复思索。

最初掠过心头的,是一些较为直白或寓意美好的常见名称,如“济生堂”、“安和堂”、“仁心斋”之类。但这些名字虽好,却总觉得隔了一层,未能完全道出他心中那份独特的融合——既有个人命运的烙印,又有道医传承的玄奥,还有对这方城墙根下天地的特殊感悟。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包容这一切的名字。

这一日,午后无事,冬阳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暖意。陈墨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刚刚平整好的药圃边,背靠着那面沉默而厚实的古城墙,就着阳光,再次翻阅师父微晶子手札中一些关于“名理”与“道本”的零散记述(这些是他凭记忆补录在手稿中的)。阳光将书页照得微黄,也将他沉思的侧影投在褐色的泥土上。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老子《道德经》开篇之言,他早已熟稔。师父也曾引申:“世俗之名,多为标签、分别,易生执着。然吾辈入世行医,又不可完全摒弃其名。当求其名能暗合道妙,指向本源,而非流于浮华或狭隘。”

“合于道者,其名必简,其意必深。譬如‘太和’,譬如‘守一’。”师父闲谈时的话语也浮现脑海。

“简……深……”陈墨喃喃自语,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翻动书页的手上,那双手因连日劳作而略显粗糙,指节分明。一个念头忽然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墨”。

他的名,陈墨。这个“墨”字,伴随了他二十多年。入狱前,它是父母取名的期许(或许有“墨香传家”、“腹有诗书”之意);入狱后,它成了档案上的编号前缀,是耻辱的标记;如今,它又重新仅仅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名字,承载着过往的一切,也指向未来的未知。

能否就用这个“墨”字?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震。用己之名,是否太过自矜?是否不够含蓄?但他随即又想到师父的“隐真”宗风——和光同尘,真修于俗。不避己名,恰是一种直面过去、接纳自我、并以此为基础重新出发的坦荡。这个“墨”字,可以是他个人经历与磨难的象征,那黑色的、如同墨汁般的苦难,已然浸透了他的人生纸卷。而他如今要做的,不是试图洗去这墨色(那不可能),而是要学会在这已然铺就的墨色底稿上,以心为笔,以道为法,勾勒出新的、清朗的图画。所谓“墨分五色”,浓淡干湿焦,变化万千,不正暗合了人生与医道的复杂与层次吗?

以“墨”为基,既是对过往的承认与承载,也是对未来的期许——他要用这身被苦难染就的“墨色”,去书写济世助人的新篇章。

但仅有一个“墨”字,似乎还不够。太个人化,少了那份连接更广阔天地的意蕴。需要一个字,能与“墨”结合,既提升其境界,又点明此处的根本追求。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稿上,脑中回荡着师父常诵的经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一……”陈墨轻声念出这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叩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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