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躺赢气运超凡59(2/2)
“没说,就说姓周。”
周叔愣住了。
他家三代都住临水镇,往上数五辈也没出过什么“老领导”。
他狐疑地望了一眼老街尽头的书店。
那扇木门虚掩着,窗边坐着穿灰色开衫的年轻女人,手里捧着一杯茶,正低头看书。
阳光落在她肩上,把发梢染成淡金色。
橘猫趴在收银台上,尾巴慢悠悠地扫过那本《历代名画记》。
一切如常。
周叔收回目光。
“大概是凑巧吧。”他想。
一周后,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省文物局的人来了。
带队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在小镇转了一整天,看石桥、看老宅、看那条被脚步磨出包浆的石板路。
他蹲在桥头,用放大镜观察望柱上的莲花浮雕,看了足足二十分钟。
临走时他对镇长说:
“这座桥是明代正德年间的原物,桥身基本完整,石雕工艺精湛。整条老街的建筑风貌也很统一,晚清民国为主,有几栋还保留着明代的基础。这样的历史街区,全省找不出五条。”
镇长擦着汗,连连点头。
一个月后,文件下达。
临水镇老街被正式列入省级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名录。
任何商业开发项目,必须通过文物局审批。
而文物局……
“原则上不支持对历史街区进行大规模商业化改造。”
周叔在茶馆里宣布这个消息时,满屋子的老邻居都沉默了。
然后吴奶奶带头鼓起掌来。
“好!太好了!”
陈婶抹着眼泪:“这下咱们不用搬了……”
有人问:“那个国际财团呢?撤了?”
“撤了,”周叔压低声音,“听说投资方出了内讧,大股东临时撤资,项目黄了。”
“怎么突然撤资了?”
“不知道。有人说是发现这里的水文条件不适合建地下停车场,也有人说是测算后发现回本周期太长……”
周叔顿了顿。
“还有人说,是有人打了招呼。”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
“谁打的招呼?”
周叔摇头。
“不知道,打听不出来。”
他往老街尽头望了一眼。
那扇木门虚掩着,窗边没有人,小苏今天去杭州进书了。
周叔收回目光。
“算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反正保住了。”
“保住就好。”
又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苏棠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髹饰录》,是明代漆工黄成写的专着,她翻到“雕镂第十”一章,正用铅笔在边角画漆器纹样的复原图。
书店里没有客人。
橘猫睡在收银台上,四脚朝天,肚皮一起一伏。
门被轻轻推开。
吴奶奶探进半个身子。
“小苏,忙着呢?”
苏棠放下笔。
“不忙,吴奶奶您坐。”
吴奶奶不坐。
她把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坛子放在柜台上。
“刚腌的雪里红,今年头一茬,给你尝尝。”
苏棠接过坛子。
“谢谢吴奶奶。”
吴奶奶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柜台前,看看苏棠,又看看窗台上那盆长势极好的茉莉,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棠问。
吴奶奶犹豫了一下。
“小苏,你跟奶奶说实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拆迁那事,是不是你帮的忙?”
书店里很安静。
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苏棠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把坛子往柜台里面推了推,说:“吴奶奶,您这雪里红怎么腌的?特别脆。”
吴奶奶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皱纹挤满了眼角。
“哎,就是老法子。雪里红买回来,晒一天,洗干净,码进坛子,一层菜一层盐……”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苏棠认真地听着,偶尔问一句:“盐放多少?”、“要加水吗?”
她们谁也没再提拆迁的事。
临走时,吴奶奶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白发镀成银丝。
“小苏啊,”她说,“你是个福星。”
苏棠笑了。
“吴奶奶,您慢走。”
门轻轻合上。
书店里恢复安静。
苏棠坐回窗边,拿起那本《髹饰录》。
铅笔尖落在纸面上,继续描画那道没画完的如意云纹。
橘猫翻了个身,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蹭到她脚边,蜷成一团毛球。
风铃在风里轻轻响着。
她没抬头。
窗外,老街上的阳光还是和四百年前一样暖。
桥下的橹声,还是和昨天一样慢。
她忽然想,这辈子,真是赚到了。
不是为了那些钱,那些名,那些“改变了世界”的时刻。
是为了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邻居,抱着腌菜坛子,站在她的书店门口,认真地对她说:
“你是个福星。”
她低下头,温柔浅笑。
手中的笔,继续描那道画了三天的云纹。
很慢。
很稳。
像这条老街,像这座石桥,像这江南千年不息的橹声。
阳光落在她肩上。
她在这寻常的光里,过着完全由自己选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