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古籍里的账本,写满孩子的名字(1/2)
古籍修复室的空气又冷又稠。
陆昭没碰那本《黄帝内经》。
他站在三步之外,目光钉在书脊内侧——那道粘合痕迹太“新”了。
不是岁月留下的毛边与泛黄,而是一种近乎精密的平滑,边缘齐整得反常,仿佛被激光裁过。
更怪的是那点光泽:半透明、微带虹彩,在应急灯幽蓝的冷光下只闪了一瞬,却像活物眨眼。
他没出声,只朝陈默抬了抬下巴。
陈默立刻会意。
他没戴手套,只用两片无菌棉片裹住指尖,拇指与食指轻轻搭在封面两端,指腹缓缓施压——不是撕,是试探。
纸纤维的弹性、胶层的延展性、背板木浆的吸水率……这些数据早已刻进他十年殡仪馆法医助理的肌肉记忆里。
“不对。”他声音压得极低,喉结微动,“胶体分子链太规整,羟基分布均匀得不像天然松香加明矾熬制的古法浆糊。”
他取来便携式红外光谱笔,对准粘合处轻扫。
屏幕上数值跳动,几秒后,一行小字浮出:“聚乙烯醇缩丁醛(PVB)衍生物|合成树脂|普及时间:2001年后”
陈默呼吸一滞。
这本“仿宋刻本”,连做旧都是崭新的。
他取出超细手术刀,刀尖悬于书脊接缝上方零点五毫米,屏息,落刀——不是割,是沿胶层自然断面微切。
薄如蝉翼的纸背被无声掀开,露出夹层里一卷紧实卷曲的银灰色胶片,直径不过拇指粗,表面覆着极薄一层防氧化硅脂膜,触手微凉,带着金属与化学药剂混合的涩气。
老赵已架好高倍光学投影仪。
镜头校准,光源调至偏振冷白,胶片缓缓展开,穿过光路。
第一帧画面浮现时,整个修复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两度。
不是文字,是表格。
墨色工整,栏目清晰:年份|编号|姓名|性别|出生日期|监护人关系|资助协议编号|采样日期|DNA甲基化指数……
起始年份:2003。
陆昭瞳孔骤然一缩。
2003年11月23日,正是父亲牺牲那天。
也是沈秀兰法医被发现死于解剖室通风管道窒息的同一天。
表格下方,每一年都标着七行——不多不少,整整七人。
名字多为单字或叠字:小满、阿沅、砚舟、知微……清秀温软,像被精心挑选过的、尚未染尘的纸。
而“监护人关系”一栏,反复出现同一串词:“仁济附属医院B区后勤组遗属”“11·23案卷宗整理员直系亲属”“当年停尸房临时协勤家属”……还有更多,指向贫困县、孤儿院、福利中心——所有家庭,都曾接受过“明远慈善基金会”的“曙光助学计划”。
陈默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翻到最新一页。
2023级。
第七行,墨迹未干,字迹比前几行略重,笔锋微顿:
“7号|陆昭|男|28岁|1995.06.12|陆振华之子|协议编号:MY-FUND-2003-001(续签)|适配度:87%|承继程序:可启动”
“可启动”三个字,像三枚烧红的铁钉,直接楔进陆昭太阳穴。
他眼前倏然闪过十二岁那年——暴雨夜,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斜冲上人行道,车灯刺破雨幕,司机满脸惊惶地喊着“对不起对不起”,而母亲扑过来将他狠狠拽向路边,自己却被车尾擦中左肩,锁骨断裂,三个月不能抬手。
事后调查,对方是明远基金会下属车队的实习司机,因“操作失误”被内部辞退,再无音讯。
原来不是失误。
是测试。
测试一个孩子在生死瞬间的应激阈值、恐惧转化效率、创伤记忆固化强度……测试他是否足够“锐利”,足够“痛”,足够在仇恨中长出最锋利的神经突触。
陆昭慢慢抬起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疤,小时候摔的,但形状太规整,像被什么器械精准压过。
他忽然记起,七岁那年高烧昏迷三天,醒来时手腕上缠着一条银灰胶带,标签印着“明远医疗支持计划|神经电位监测|阶段性采集”。
他们从没打算让韩明远成功。
韩明远只是模具,是初代试验品,是替他们踩雷的引路人。
真正的胚体,从来就是他。
一个仇人之子,一个继承父亲逻辑天赋、又浸透母亲心理学训练的活体容器——仇恨越深,模仿越真;天赋越强,异化越稳。
他越想揭开真相,越在复刻周秉义当年的路径。
这才是“共生”的真正含义。
不是七个人共享一个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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