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冷库里的账,得用体温来还(1/2)
凌晨四点十七分,B区旧3号房地下三层,冷库的门缝里正渗出一缕白雾。
那雾不散,也不升腾。
陆昭站在通风管道检修口下方,仰头望着锈蚀的铁栅格。
头顶风机早已停转,可冷凝水仍在缓慢滴落——嗒、嗒、嗒——每一声都比心跳慢零点三秒。
他没戴手套,手指抵着冰凉的墙,寒意顺着手指爬进小臂,却奇异地压住了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胀痛。
不是冷,是清醒。
温哥华登船行动结束已两小时十七分钟。
周砚吞药未遂,牙龈血混着神经阻断剂被当场提取;加拿大皇家骑警在“海鸥号”货轮夹层起获三台改装过的低温信号中继器,序列号与仁济医院2003年冷链设备采购清单完全吻合。
所有证据链闭环咬合,只差最后一环——那个至今未露面、却始终握着B7冷库主控权的“守库人”。
老赵说:“他还在。”
陈默说:“他一定在等断电指令。”
而陆昭想的是:一个能在-30℃环境下连续值守七十二小时的人,体温调节中枢早已被驯化成精密仪器。
他不怕冷。
他怕热。
更怕——突然的、不可控的热。
陆昭低头看了眼腕表
他抬手,在加密频道里敲下一行字,发送前顿了半秒,删去“确认目标身份”,只留下一句:“周砚开口了。他说,国内接应叫‘老炉’。”
发送。
频道静了三秒。
然后,整条内网通讯流悄然偏移——老赵埋设的协议层如活体藤蔓,瞬间覆盖原始信道,将这条消息转为单向广播。
所有终端收到的,都是同一帧加密数据包;而回传路径,已被彻底剪断。
没有监听,没有应答,只有声音投进深井后的空荡回响。
——这是饵。也是倒计时。
陈默蹲在B区配电间外,手里捏着热敏线的终端盒,屏幕幽光映亮他鼻梁上细密的汗珠。
“布好了。”他声音压得极低,“从通风竖井到底层配电箱,三十七米,全段覆铜镀镍,响应阈值0.8℃。只要体温靠近两米内,红外微扰就会触发蜂鸣——但我不接警报声,只连你的耳机。”
陆昭没点头,只把耳塞推得更深了些。
时间开始变稠。
五点零三分,耳机里传来第一声蜂鸣——短促、高频、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
来了。
老赵的声音同步切入:“红外成像锁定,B7冷库西侧配电箱后,蜷缩姿态,呼吸频率18次/分,体表温度……29.4℃。持续下降中。”
陆昭闭了闭眼。
不是失温初期——是代偿性颤抖前的最后一秒平衡。
他开口,语速平稳:“陈默,除霜模式,全功率。”
“明白。”
话音落,冷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不是电流声,是压缩机急停又重启的震颤。
紧接着,墙体内部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冻僵的血管在解封时迸裂。
三秒后,温度曲线从-30℃开始爬升。
5℃。
不是骤升,是精准的、不容喘息的升温。
制冷系统强行逆转相变,蒸发器表面冰晶轰然剥落,砸在金属地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银屑。
陆昭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
是脚底传来的震动——水泥地面微微发颤,像一头巨兽在腹中翻身。
耳机里,老赵忽然吸了口气:“他动了!左手撑地……右腿抽搐……站不稳——”
陆昭已经迈步向前。
厚重的冷库门在他面前无声滑开。
白雾翻涌而出,裹着刺骨寒气与一丝极淡的、类似铁锈混着消毒水的腥味。
他逆着雾走进去,皮鞋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视野尽头,配电箱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徒劳地扶着墙面试图站直。
他穿着深灰色工装,袖口磨得发亮,脖颈处露出一段青灰皮肤,上面爬着蛛网般的毛细血管——那是长期低温暴露留下的印记。
他抬头看向陆昭。
眼睛浑浊,瞳孔却异常放大。
陆昭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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