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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这一炮是替老秦军还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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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灯火实在太安静了。

望海楼乃是帝国东巡最重要的航标,按大秦律例,守塔卒每两个时辰便需敲击铜钟报平安,声闻十里。

可此时,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破碎声,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更重要的是那火光的颜色。

随着玄甲号破开迷雾,我终于看清了那团在塔顶燃烧的火焰。

它不是松脂燃烧正常的橙红,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腐肉溃烂般的紫。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这种紫焰并非偶然,而是燃烧“紫河车”——一种产自云梦泽深处的特制毒草才会产生的色泽。

我在咸阳宫查阅六国旧档时曾扫过一眼,这是楚国影密卫最高级别的求援与诱杀信号。

“紫焰升,生门闭。”

这哪里是给迷途船只指引方向的灯塔?

这分明是挂在悬崖边的鬼火,专门为了把不知情的秦军商船引入这片遍布暗礁的死亡海域。

“左舵十五!全速倒车!”我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变了调。

嬴满被我这一嗓子喊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就要去扳动操作杆。

“为何?”嬴政站在我身侧,手按长剑,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座灯塔,“那是朕的望海楼。既然上面有人,不管是鬼是神,冲上去杀干净便是。”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他看来,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有帝王见了自己的行宫还要绕道的道理。

“不能冲。”我一把按住他欲拔剑的手,掌心全是冷汗,“陛下且看那塔顶的阴影处。望海楼依山而建,居高临下,唯一的登岸口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一线天’栈道。若是有人在塔顶架设重弩,我们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嬴政眉头微蹙,但他是个听得进道理的人,尤其是在战场上。

“那爱卿以为如何?”

“把它敲掉。”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冲向船舷侧翼的那几门副炮,“既然这楼已经脏了,那就别要了。”

这几门副炮并非主力的直射火炮,而是我根据后世迫击炮原理改良的“臼炮”,虽然射程不远,但胜在弹道高绝,专打掩体之后。

我快速转动着绞盘,凭着脑海中对抛物线的本能计算,将炮口几乎抬到了垂直的角度。

没有精密的瞄准镜,我只能赌。

赌我的直觉,赌这艘铁船在海浪起伏间的那一瞬平稳。

“放!”

随着我一声令下,三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

它们并没有直接撞向塔身,而是划出三道极高的弧线,像是从天而降的铁锤,狠狠地砸向了望海楼那尖耸的顶部。

“轰隆——!”

瓦砾纷飞,烟尘四起。

原本坚固的塔顶像是被顽童踩碎的积木,瞬间坍塌。

那一层精心伪装的木质结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垂直的灌顶打击,连同里面的横梁一起断裂坠落。

随着塔顶崩塌,那些原本藏身于暗室之中、准备伏击我们的“鬼魅”终于藏不住了。

几十个身着楚军皮甲的弩手惨叫着从废墟中跌落,有的直接摔下了悬崖,有的则挂在了半山腰的枯树上。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

“杀!!!”

下方的暗礁群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条漆黑的小舟像是一群疯狂的水蜘蛛,从那些狰狞的礁石缝隙中窜了出来。

每条船上都挤满了赤裸上身、手持短刃的死士,他们口中衔着明晃晃的匕首,眼中只有疯狂的死志。

这是楚军的敢死队。他们不求生还,只求凿穿我们的船底。

“来得好。”

嬴政冷笑一声。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意,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跨到了船头最显眼的位置。

他没有下令放箭,而是做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单手提起脚边那个早已僵硬的物体——那是刚才被火枪轰碎了下巴、已经死透了的赵森。

“把这逆贼挂上去。”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让这些楚人看看,这就是他们效忠的主子。”

两名影卫立刻上前,粗暴地用铁钩穿过赵森的琵琶骨,将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高高悬挂在了船首的撞角之上。

海风凄厉,赵森那具随风摆荡的尸体,就像是一面最残忍的旗帜。

原本如狼群般疯狂冲锋的楚军船队,在看清那具尸体的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冲锋的势头硬生生顿了一滞。

那是他们的统领,是他们复国的希望。

如今却像一条死狗一样挂在敌人的船头。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比任何箭矢都要致命。

“就是现在!”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战机,那是敌军士气崩塌的临界点,“所有侧舷炮,装填散弹!一定要打在水面上!”

“散弹?”嬴满一愣,“大人,那打不穿船板啊!”

“我要杀的是人!”我厉声喝道。

这种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砰!砰!砰!”

侧舷的一排火炮齐声怒吼。

这次喷出的不是实心铁球,而是无数细碎的铁砂和铅丸。

这些金属风暴并没有直接飞向敌船,而是按照我的命令,狠狠砸在了敌船前方十步左右的海面上。

利用水面的跳弹效应,成千上万枚灼热的铁砂像是平地卷起的金属浪潮,横扫了整个海面。

没有木板碎裂的声音,只有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

那些只有一层薄薄船板的小舟根本挡不住这种扇面的覆盖打击。

前排的楚军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打成了筛子。

海水瞬间被染得猩红,残肢断臂随着破碎的船板四散漂浮。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然而,楚人的血性确实令人胆寒。

即便是在这种地狱般的弹幕下,依然有一条小舟凭借着极佳的水性,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硬生生钻过了火力的死角,贴上了我们的船舷。

一名身材魁梧的楚军偏将,浑身插满了铁砂,满脸是血,却依然咬着牙,手中的飞爪死死扣住了甲板边缘。

他借力一跃,竟真的翻上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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