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归墟出口的“鬼船伏击”(2/2)
赵森身体剧烈抽搐,喉间溢出非人的嘶鸣,而荒岛上七点蓝焰齐齐一黯,旋转速度陡然紊乱。
“来不及了。”柳媖指着罗盘,声音发颤,“脐门已启三寸……再有半刻,整片海域都会被拖入归墟腹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铁船下方海水突然凹陷,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恐怖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深黑,而是一片……纯粹的“无”。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水,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
它像一张被强行撕开的虚空之口,无声吞噬着周遭一切——飞溅的浪花在触及边缘时直接消散;飘落的铁屑悬停半空,随即化为齑粉;连海风都绕道而行,唯恐沾染分毫。
“归墟脐门……开了。”嬴政低语,竟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平静。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刹那,荒岛方向传来一声悠长号角。
不是楚军号角,而是……青铜编钟的余韵。
五十余艘快艇同时燃起幽蓝火把,火光映照下,每艘船首竟浮现出半透明的古老篆字——
“楚·昭”、“楚·宣”、“楚·威”……竟是楚国历代先王谥号!
“他们在召唤祖灵。”柳媖脸色惨白,“用脐门为祭坛,以国运为薪柴……”
“不。”我盯着漩涡中心那片“无”,突然明白过来,“他们在献祭的,从来不是祖灵。”
我一把扯开自己胸前衣襟,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函谷关外,被一枚青铜箭镞所伤。
此刻,那道疤正隐隐发烫,与漩涡中心的“无”产生着诡异共鸣。
“当年射出那支箭的人……”我声音嘶哑,“根本不在函谷关。”
嬴政倏然侧目,目光如电钉在我脸上。
我苦笑:“他在归墟。他在等我回来。”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伏击就不是为了截杀秦王,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那个曾在归墟底层亲手关闭第一道磁闸、导致整座堡垒能源崩溃的“叛徒”,是否还活着?
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
铁船在漩涡边缘剧烈颠簸,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锅炉舱传来嬴满绝望的呼喊:“大人!蒸汽彻底断了!我们……在被吸进去!”
没有时间了。
我猛地转身,扑向船首那尊早已锈蚀的青铜镇海兽雕像。
它双目空洞,口中衔着一枚布满铜绿的球形机关。
我抽出腰间短匕,狠狠凿向兽口——
“咔嚓!”
铜绿剥落,露出内里精密的齿轮组。
我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中央主轴上。
血珠渗入齿轮缝隙的瞬间,整尊雕像突然震颤,双目亮起两簇幽绿磷火。
它缓缓转动脖颈,锈蚀的青铜关节发出刺耳刮擦声,最终,那对绿火瞳孔,精准锁定了荒岛基座中央——那里,一座从未显现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门缝中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无数重叠晃动的、属于不同年代的海面倒影。
“这是……归墟的镜像甬道!”柳媖失声尖叫,“能通往任意时空节点的……‘千面之门’!”
嬴政一步踏前,玄色袍袖在狂风中猎猎翻飞。
他凝视着那扇虚幻巨门,忽然伸手,将赵森那枚被剜下的蛇形烙印,按在了镇海兽额心。
“嗡——”
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门内,不再是混沌,而是一幅幅急速流转的画卷:咸阳宫阙在烈火中倾颓;巨鹿战场,黑甲秦军如麦秆般倒伏;乌江畔,一袭白衣独立残阳……全是秦帝国覆灭的预言图景。
“你看到了什么?”嬴政问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盯着门中咸阳宫火,喉头滚动:“我看到……您站在火里,没回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焚尽万物的决绝。
“那就烧干净些。”他抬手,将手中乌木副玺,掷入青铜巨门。
玺印没入的刹那,门内所有画面轰然炸裂!
无数火光倒卷而出,却未灼伤分毫,而是化作亿万点金芒,尽数涌入铁船船底。
整艘船开始发光,不是金属反光,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熔岩般的赤金色。
“它在……认主?”柳媖难以置信。
“不。”我抚过滚烫的船舷,感受着那股奔涌不息的力量,“它在认‘归墟之心’。”
三年前,我关闭磁闸时,将一缕神识封入核心熔炉。
今日,它归来认主。
铁船不再被漩涡牵引,反而昂首挺立,船首破浪处,赤金光芒如利剑劈开海雾。
荒岛上,七点蓝焰疯狂闪烁,最终“噗”地熄灭。
五十余艘快艇上的楚军士兵齐齐僵住,仿佛被抽去魂魄,缓缓瘫软在甲板上。
我们,冲出去了。
当铁船真正驶入开阔海域,朝阳终于刺破云层。
金光洒在粼粼波涛上,也洒在嬴政染血的侧脸上。
他望着东方海平线,忽然开口:
“告诉朕,归墟之下,究竟埋着什么?”
我望着手中重新归于沉寂的璇玑仪,赤铜珠表面,七道金线悄然隐去,只余一行新生的、尚带血丝的铭文:
“脐断则门闭,心归则界开。”
我轻轻合上罗盘,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埋着……您不敢问的真相。”
海风拂过,卷走最后一丝血腥气。
远处,荒岛基座上的幽蓝火光彻底熄灭,唯余青铜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旧伤。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