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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归墟出口的“鬼船伏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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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浑天仪还在转。

不是幻觉——它真在转,金辉微颤,在渐暗的海火里划出细小的同心圆,像一道不肯闭合的时间伤口。

我喉头一紧,想再问,可嬴政已转身踏向船艏。

玄色披风猎猎裂空,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压得极低的话:“传令‘玄甲铁舸’,逆流切角,截他。”

命令未落,整艘船便猛地一沉——不是下坠,而是被一股自归墟深处反涌而上的磁涡狠狠攥住!

铁链崩断的锐响撕裂耳膜,左舷装甲在青铜锁链残骸上刮出刺目的火花与哀鸣。

我被惯性掼向舵盘,肋骨撞得生疼,喉头腥甜翻涌,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松——不能咳,一咳,就泄了那浑天仪转动时,我们所有人正在崩塌的常识。

身后,是归墟深渊最后的咆哮……

那座曾以磁核为心、以青铜为骨的钢铁堡垒,此刻正如一头被抽去脊梁的远古鲸骸,缓缓沉入墨色海渊。

崩塌并未静默——它在坍缩中释放出残余的磁暴,将方圆十里海水煮沸成雾,将断肢残骸般的“鬼船”残片重新点燃。

那些曾被墨家秘法封印于归墟底层的旧朝战舰,本该永世锈蚀于地磁涡流之中,如今却被失控的引力场翻搅而出:半截龙首雕饰的船艏浮在浪尖,空洞眼窝里还嵌着未熄的磷火;断裂的弩机臂仍保持着发射姿态,弓弦绷断处滴落黑油般的冷凝液;最骇人的是三艘连体的楚式楼船残骸,它们彼此绞缠,桅杆如枯骨般刺向天穹,甲板缝隙间竟钻出暗红色菌丝,在咸腥海雾中微微搏动,仿佛整片废墟正在……呼吸。

“压舱阀全开!左满舵三十度!”我嘶吼着,声音劈开风浪,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柳媖立刻扑向侧舷液压手柄,十指青筋暴起,硬生生将三吨重的铅块砸进船腹。

铁船猛地向左倾斜,一道裹挟着碎木与铁渣的浊浪擦着右舷轰然掠过,浪头拍在船尾观测塔上,震得玻璃尽碎。

就在此时,嬴满从锅炉舱爬出,脸上糊着煤灰与血,左手小指以诡异角度弯折着,却仍死死攥着一根烧红的铸铁撬棍。

“大人!焦炭……真没了!”他跪在湿滑甲板上,声音抖得不成调,“蒸汽压力跌到零点二……再撑三分钟,锅炉就得炸膛!”

我心头一沉,目光扫过船首——嬴政依旧立在那里,湿透的玄黑龙袍紧贴脊背,勾勒出刀削般的肩线。

他未回头,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片渐次亮起的荒岛。

风卷起他额前湿发,露出眉骨下一道新添的血痕,像一道未干的朱砂敕令。

“柳媖!”我厉喝,“把‘玄机罗盘’给我!”

她颤抖着解下腰间黄铜匣子——那不是寻常指南针,而是墨家失传百年的“九曜璇玑仪”,匣盖掀开,内里悬浮着七枚微缩青铜星晷,中央一颗赤铜珠正疯狂旋转,表面浮现出细若游丝的裂纹。

“裂了?”我一把抄起,指尖触到赤铜珠的刹那,一股刺骨寒意直钻骨髓。

这不是损坏,是……共鸣。

它在呼应荒岛上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不是裂。”柳媖突然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是……解封。”

话音未落,远处荒岛骤然爆开一团幽蓝火光。

那火不灼人,却让整片海域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海面浮起一层薄薄白霜,连翻涌的浪花都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五十余艘楚式快艇上,所有士兵齐刷刷放下兵刃,单膝跪地,额头触碰船板。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唯有海风穿过他们甲胄缝隙时发出的呜咽,如同千万亡魂在集体诵经。

我猛然想起赵森昏迷前吐出的半句呓语:“……归墟非门,是脐……脐带未断……”

脐带?!

我霍然抬头,视线穿透稀薄海雾——荒岛轮廓在幽蓝火光中渐渐清晰:它并非天然岛屿,而是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青铜基座!

基座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正随火光明灭而缓缓流转,纹路尽头,赫然连接着海底深处一条若隐若现的暗色脉络——那正是归墟崩塌时,我们逃出的磁力通道!

原来这岛不是出口,是锚点;不是终点,是胎盘。

“他们没追来,是因为……根本不需要追。”我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他们在等我们自己游回子宫。”

嬴政终于转身。

他步履沉稳,踏过甲板上蜿蜒的血水与碎玻璃,停在我身侧。

目光落在我手中裂纹蔓延的璇玑仪上,又缓缓移向荒岛。

他忽然抬手,解下颈间一枚乌木牌——那是秦王玺印的副玺,背面阴刻“受命于天”四字,此刻字迹正泛起微弱金光。

“项燕之孙,”他声音低沉如海底暗流,“三年前,他亲手将此印按在归墟工图上。”

我浑身一震。

三年前?

那时项羽不过十六岁,却已参与最高机密?

更可怕的是——他为何要留下这枚印?

是标记所有权?

还是……埋下钥匙?

“嬴满!”我猛地转身,“把赵森的镣铐取下来!全部!”

影卫迟疑一瞬,迅速卸下赵森腕踝上玄铁镣铐。

我抓起其中一副,狠狠砸向璇玑仪中央赤铜珠——

“铛!”

清越钟鸣响彻海面。

赤铜珠表面裂纹骤然绽开,化作一道蛛网状金线,瞬间蔓延至整个罗盘。

七枚星晷齐齐逆旋,射出七道纤细金光,精准投向荒岛基座七处凸起的青铜兽首。

兽首眼眶内,幽蓝火焰猛地暴涨,继而收缩成七点豆大蓝焰,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

“原来如此……”柳媖倒吸冷气,“‘七曜引灯阵’!墨家记载中,唯有用活人血脉为引,才能点亮归墟真正的……脐门。”

赵森?

我猛地看向桅杆顶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他左腕内侧,一道淡金色蛇形烙印正随着呼吸明灭。

那是楚国宗室秘传的“烛龙血契”,唯有直系血脉可承其力。

而此刻,那烙印正与荒岛七点蓝焰遥相呼应,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他不是俘虏。”我喉头发紧,“他是祭品。是……脐带上的活结。”

嬴政眸色骤寒。他忽然抬手,骈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无形剑气撕裂空气,精准斩向赵森左腕。

血光迸现,那道蛇形烙印竟被硬生生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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