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海面上的“瓮中捉鳖”(1/2)
在那面残破的楚旗之下,我看见了一张张苍白却又狂热的脸。
那些并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们没有甲胄,甚至没有像样的兵器,只是赤裸着上身,在夕阳下露出干瘪的肋骨和身上涂抹的奇异红色油彩。
那是楚地南境最古老的祭祀文样,代表着生者对死者的追随。
我放下了望远镜,心底掠过一阵透骨的寒意。
这哪里是一场海战,这根本就是一场跨越了十几年家国仇恨的自杀式献祭。
“陛下,那不是包围阵。”我强压下嗓子里的颤抖,顾不得擦去睫毛上凝结的海盐,“他们用粗壮的生皮索把船连在了一起,那些索具上全是火油。那是锁链,是想把我们这艘铁兽生生勒死在这片海域上的绞索!”
嬴政就站在我身侧。
海风掀动他玄色的袍角,发出刺耳的猎猎声。
他没有低头看我,但我能感觉到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曾灭了楚国,毁了那些人的宗庙与故土,而现在,那些亡国的幽灵正从深海里爬出来,要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仇恨,远比所谓的权谋争斗更让我感到无力。
“想勒死大秦的国运?”嬴政冷笑一声,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冷酷,“月见,你曾说这艘铁船是这个时代不该存在的‘怪兽’。既然是怪兽,又何惧几根草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杂乱的情绪排空。
现在不是感叹家国情仇的时候,如果我们冲不过去,大秦关中的百万黎民就会成为那些“死种”的祭品。
“嬴满!”我朝着下方动力舱的方向嘶声喊道,“放弃所有侧舷射击准备!把所有火力配额转给右舷桨位!快!”
此时的铁船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的那种震动几乎要震碎我的脚踝。
嬴满满脸黑灰地从甲板缝隙里探出头,眼神中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大人!右舷桨位如果提速到极限,曲轴会断的!”
“那就让它在断掉之前,把我们的船头给老娘掰过去!”我顾不得体面,抓着扶手怒吼,“右侧频率提到最高,利用单侧动力差,把船头对准他们半月阵的最中心——也就是那根连接处!”
既然是绞索,就一定有受力的支点。
我盯着海面上迅速合拢的火光,心脏跳动得极快,仿佛要撞破胸腔。
那是物理定律与自杀式意志的较量。
“降下破障铁犁!”
随着嬴政的一声令下,船首处传来一声沉重如闷雷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我在设计之初,为了对付东瀛浅滩礁石而特意加装的合金铁犁,它被厚重的绞链徐徐降下,没入水面以下约莫两尺深的位置。
“撞过去!”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我死死抓着了望台的横梁,指甲几乎抠进了铁缝里。
铁船像一头发疯的犀牛,在单侧桨叶的高速旋转下,硬生生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极小的弧度,船头那锐利的铁犁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那几条被火油浸泡得发亮的生皮索上。
“崩——!”
那不是简单的断裂声,而是一种像是巨兽断裂筋骨的嘶鸣。
几十根粗如儿臂的皮索在瞬间崩断,断裂的绳头因为巨大的张力反弹回去,像是一条条带着火光的毒蛇,横扫了叛军那些窄船的甲板。
我亲眼看见那艘挂着楚旗的大船因为失去受力平衡,整个船身猛地向左侧倾斜,那些赤裸上身的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就被巨大的惯性甩进了沸腾的海浪中。
“成了!”我脱力地靠在横梁上,大口喘息着。
由于受力不均,叛军半月阵的两翼船只在巨大的惯性下发生了惨烈的碰撞,木材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不要恋战!全速脱离!”我看到嬴满想带人去补刀,急忙出声阻止。
我们要的是时间,不是杀戮。
铁船贴着左侧那片乱石嶙峋的礁石边缘,硬生生在火海与惨叫声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后续追击的火船因为吃水深浅和舵位的限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尊漆黑的怪兽在雾气中渐渐远去,最后被密集的礁石挡住了视线。
然而,那种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
“慢下来了……”
我扶着船舷,感觉到脚下的震动虽然依旧剧烈,但船体行进的那种推背感正在迅速消失。
周围的海水泛着一种诡异的泡沫,明明风向没有变,但我们破浪的速度却在肉眼可见地降低。
“陛下,看水下!”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我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清澈的海水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密密麻麻的漆黑浮球。
那些东西约莫人头大小,表面布满了像鱼钩一样的倒钩。
它们并没有爆炸,也没有燃烧,只是在洋流的带动下,像是一群附骨之蛆,疯狂地朝着我们铁船的底部聚集。
“那是……”我心头一震,突然意识到赵森那些人真正杀招,“他们不是要撞沉我们,他们是要废了我们的动力!”
这些浮球一旦被卷入船底的螺旋桨,或者挂在划桨的支架上,就会形成巨大的阻力。
几百个、几千个这样的东西层层堆叠,即便我们的蒸汽动力再强,也会被生生耗死在海面上。
“柳媖!强光马灯!快!”
柳媖动作极快,两盏加装了反射镜的强光马灯瞬间照亮了船尾的水域。
借着光亮,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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