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九十里半百（1/2）

三日后，幽州蓟城，南门校场上已是人声鼎沸、甲叶铿锵。五万精锐将士列成整齐的方阵，玄色铠甲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长枪如林，旌旗如云，“陈”字大旗在风中风猎猎作响。

陈式一身黑纹银甲，腰悬宝剑，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麾下将士，声音洪亮如钟：“诸位将士！徐将军在漳水苦战，冀州安危系于一线，幽州存亡在此一战！此番驰援，星夜兼程，不得有误！若敢迁延懈怠、临阵退缩者，军法从事！”

“喏！”五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惊散了头顶的晨雾。

李严身着戎装，亲自送至南门，手中握着一封密封的竹简，递到陈式面前：“季明，此乃法正先生的亲笔信，你需要处处小心。切记，袁绍帐下田丰老谋深算，麾下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必定会预判我军驰援，设伏于半途。兵法云‘行九十里半于百里’，越是临近漳水，越要谨慎！每日至少派出三队斥候，方圆五十里内反复探查，切不可因疲惫而放松警惕！”

陈式双手接过竹简，郑重躬身：“将军放心！末将定当牢记教诲，步步为营，不负所托！”

李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蓟城防务有我，你只管专心驰援。此去路途艰险，务必保重自身。若遇伏击，切勿硬拼，坚守待援，徐将军与法正先生定会派兵接应！”

说罢，李严拔出腰间佩剑，向前一挥：“出发！”

陈式翻身上马，高举长枪：“全军开拔！目标漳水，日夜兼程！”

五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驶出蓟城南门，朝着冀州方向疾驰而去。骑兵在前开路，步兵紧随其后，粮草辎重居中，斥候小队四散而出，如同蛛网般铺开在大军前方及两翼。

起初几日，陈式恪守李严的叮嘱，每日行军不超过百里，斥候每隔一个时辰便回报一次，方圆五十里内并无异常。但随着路程推进，将士们渐渐显露疲惫之态——幽州至漳水旅途遥远，为赶时间，大军几乎日夜不休，不少士兵脚上磨起了血泡，骑兵的战马也开始喘着粗气。

行至第七日，大军已进入南皮境内，距离漳水仅剩一百余里。陈式召集副将议事，帐内烛火摇曳，将领们脸上皆带着倦色。

“将军，连日急行，将士们已疲惫不堪，战马也需休整。不如今日放缓行程，就地扎营，明日再行赶路？”副将张休拱手道，他脸上布满风尘，眼中血丝密布。

陈式沉吟片刻，看向帐外：“此处离漳水已近，袁绍若要设伏，多半会在前方五十里范围内。再坚持一日，到了漳水五十里外再休整不迟。”

然而，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士兵踉跄着闯入帐中，脸色苍白：“将军！末将等……等实在走不动了，战马也快撑不住了！”

陈式走出营帐，只见士兵们一个个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躺在路边睡着了，战马低垂着头，大口喘着气，嘴角挂着白沫。他心中一软，想起李严的叮嘱，又有些犹豫——若此时休整，万一遭遇伏击，后果不堪设想；可若强行行军，将士们体力不支，即便遇敌也无力一战。

“罢了！”陈式咬牙道，“传令下去，前方十里处有一片河谷，水源充足，可在此扎营休整半日！但务必加强警戒，斥候扩大侦查范围，方圆五十里内反复探查，不得有任何疏漏！”

“将军英明！”众将齐声应道。

大军移至河谷扎营，士兵们纷纷卸下铠甲，涌向河边饮水、洗漱，营地内一时人声嘈杂。陈式站在营寨高处，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取出李严的书信，再次翻阅，“行九十里半于百里”九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头。

“再派两队斥候，重点侦查漳水方向五十里内的山林、峡谷，务必确认有无伏兵！”陈式再次下令，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袁绍麾下的细作早已探知他的行军路线，颜良、文丑率领三万精锐，早已在此河谷设下埋伏。而他派出的斥候，其中一队已被袁军的伏兵截杀，另一队则被袁军故意引向了相反方向，传回的消息竟是“未见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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