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凌霄宗外见上界修士，清虚宗人欲夺宝（1/2）

“总算出来了。”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律令，穿透呼啸的罡风，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密林间。

“交出本源碎片，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话音落下，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风凝固了，云雾停止了翻涌，连树叶的簌簌声也戛然而止。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东西在流动——那名盘坐于古松之巅的白袍老者身上，所散发出的、如渊如狱般的威压。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法则层面的碾压。

就像山岳俯瞰尘埃，江海俯瞰溪流。在这股威压之下，元婴期修士引以为傲的灵力，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对方一个念头，便能将其彻底掐灭。

顾盼站着，没有动。

她刚刚从一个世界的崩塌中逃离，身上还沾染着虚空乱流的毁灭气息，怀中之人的体温冰冷得让她心悸，身后同伴的生死未卜让她背负着沉重的愧疚。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没有血色，那双在秘境中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眸，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冰封了千年的寒潭，不起半点波澜。她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千百丈的距离，与古松之巅那双睁开的眼眸，平平对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淡漠的、高远的苍青色，如同上界那永恒不变的天穹。其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贪婪与狂喜在那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沉的、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所取代。

他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商议。他只是在陈述一个结果。

仿佛她交出本源碎片，然后痛快地死去，是这天地间最理所当然的秩序。

顾盼的目光从老者身上缓缓移开，扫过他身后，那些如同雕塑般悬浮在半空中的清虚宗修士。

一共十二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云纹白袍，衣袂在凝固的空气中纹丝不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神情——那是长久身处上位，对下界生灵发自骨髓的漠然与轻蔑。他们的气息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像是精美的瓷器被摆放在了泥泞的土坯房中，那种不协调感，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傲慢。

他们将这片区域围成了一个铁桶。天罗地网，无懈可击。

从一个囚笼，到另一个囚笼。

顾盼的胸口，那颗因夜渊而剧痛、因gYuan的消散而空洞的心，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一股极致的疲惫感从神魂深处涌来，却又被一股更加极致的、冰冷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她想起了gYuan转身时，那欣慰而释然的笑容。这位忠诚的守护者，用自己万年的孤寂与最后的生命，为她换来了这条生路。那句“主人的遗志，便托付于你了”，言犹在耳。

她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小心翼翼平放在地上的夜渊。他胸口的灵源晶还在散发着柔和的绿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的眼睫上仿佛还凝结着秘境通道中的尘埃。后背那片血肉模糊的创口，是她此生都无法磨灭的烙印。他用自己的脊梁，为她撑起了一片没有星辰坠落的天空。

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凌玄。这位凌霄宗的天之骄子，为了守护她，耗尽了金灵本源，至今气息萎靡，如同凡铁。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活下去。

而本源碎片，就是活下去的唯一凭证。

它不仅仅是一件宝物，它承载了母亲的希望，gYuan的托付，夜渊的性命，凌玄的守护。它是一切的因，也是未来的果。

交出去？

如何交？拿什么交？

用gYuan消散的道韵去交？用夜渊断裂的脊骨去交？还是用她自己那颗早已被仇恨与责任填满的心去交？

顾盼的唇角，无声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个比哭更难看的、充满了讥诮的表情。

“看来，你是不准备自己交出来了。”

古松之上的老者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震颤。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随意地指向远处一座被云雾缭绕的山峰。

“凌霄宗……本座听闻过，在这凡尘俗世，也算是一处不错的洞天福地。”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一个品鉴字画的雅客，“只可惜，蝼蚁之穴，筑于神龙途经之地，便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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