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集:这个事,不惜一切代价(2/2)
“这里!”秦建国指给王锋看。
王锋点头,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特制的、刃口闪烁着微弱符文的军刀。这种武器对能量体有一定伤害加成。他将刀尖抵在那个薄弱点上,对秦建国说:“用你剩余的能量,配合我,集中攻击这一点!不用太强,但要集中!”
秦建国会意,不再试图引动大规模能量,而是将精神力聚焦于指尖,引导着令牌那所剩无几但本质高阶的净化之力,凝聚成一点微小的、却异常凝练的金色光点,轻轻按在军刀刀背上。
王锋低喝一声,全身力量爆发,军刀猛地向前刺出!
“嗤——!”
金色光点与符文军刀同时作用在封膜薄弱点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如同撕裂厚皮革般的沉闷声响。封膜剧烈颤抖,以刀尖为中心,暗紫色的脉络迅速变黑、碳化、崩裂,蔓延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边缘,残留的暗紫色物质如同受伤的触手般蜷缩、枯萎。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陈腐气息和疯狂恶意的风,从缺口中汹涌而出!
“进!”王锋率先侧身钻入缺口,枪口警惕地指向下方黑暗。秦建国紧随其后。
踏入缺口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幕。外面雨林的光线和声音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压迫的黑暗,以及耳边仿佛幻觉般的低语和哀嚎。空气冰冷刺骨,充满了尘埃、霉菌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寒气息。
战术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向下的金属阶梯。阶梯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奇怪的暗绿色苔藓,有些地方已经锈蚀断裂。墙壁上原本的照明灯具要么破碎,要么闪烁着诡异的、时明时灭的幽绿色光芒,映照出墙壁上大片大片的、仿佛泼洒上去的干涸黑色污渍,以及一些凌乱的、带着绝望意味的抓痕。
“跟紧,注意脚下和周围。”王锋压低声音,战术靴踩在锈蚀的阶梯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秦建国紧跟其后,能量探测器握在手中,屏幕上的读数在进入地下后疯狂跳动,显示着超高浓度的负能量和混乱的生命信号。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那股阴寒的恶意也越发清晰。低语声渐渐变得可以分辨,是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碎片化意念,试图钻进人的脑海,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负面情绪。秦建国胸口的令牌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暖意,形成一个薄弱但坚韧的精神防护层,将大部分低语隔绝在外,但仍能感到丝丝寒意透入。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厅堂,原本应该是监测站的地下入口大厅。此刻,这里一片狼藉。控制台翻倒,显示屏碎裂,文件散落一地,同样覆盖着灰尘和污渍。几具穿着工作服的尸体以诡异的姿势倒在各处,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控制台上,无一例外,身体干瘪,面目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恐惧。
秦建国不忍细看,移开目光。王锋则警惕地检查着四周,确认没有隐藏的威胁。大厅一侧的通道口,指示牌歪斜地挂着,箭头指向“能源核心/主控室(左)”和“节点稳定器/深层观测点(右)”。
“右边。”王锋根据陈薇同步的结构图和秦建国感知到的能量源头方向,做出了判断。
他们转向右边的通道。这条通道更加狭窄幽深,墙壁上的污渍和抓痕也更多,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臭的气味。通道两侧有一些房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倾倒的设备和散落的物品。
突然,秦建国拉住王锋,指了指能量探测器屏幕。上面显示,前方拐角处,有几个微弱的、但带有明显敌意的生命信号,以及……两个更强、更阴冷的能量源,与那些混乱的负能量不同,它们更加“有序”,也更加“邪恶”。
王锋打出警戒手势,两人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在拐角处,王锋小心地探出战术镜观察。
通道前方不远处,三个穿着破旧迷彩服、但眼神呆滞、动作僵硬的人影在来回巡逻。他们手中拿着砍刀和自制的矛,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白泛黄,口角流涎——与之前遭遇的“尸傀”类似,但似乎更“新鲜”,控制得也更好一些。而在他们身后,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原本应该是气密门的金属门前,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穿着黑色的、带有奇异银色纹路的连体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般的东西,看不清面容。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门前,双手在胸前结着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着阴冷的、与门后那庞大恶意隐隐相连的能量波动。门缝里,透出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光芒,以及有节奏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
“真理之眼的仪式执行者。”王锋用唇语对秦建国说,“那三个是傀儡守卫。门后就是节点稳定器房间,也是那个‘缝隙’的所在地。他们在维持最后的锚定。”
秦建国点点头,他能清晰感觉到,门后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那两个黑衣人的能量如同细线,牢牢地“拴”在门后的恐怖存在上,同时也在从周围环境中汲取负能量,注入自身和傀儡守卫。
“必须打断他们,越快越好。我解决守卫和左边那个,你对付右边那个,用你最有效的手段,最快速度!”王锋制定着简单粗暴的计划。在这种狭窄空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秦建国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仅存的那点令牌能量。直接攻击……他想起之前对付那个尸傀时的那道光束。那需要高度凝聚的精神力和能量。他现在的状态很差,但别无选择。
王锋深吸一口气,猛地闪出拐角,手中步枪在瞬间喷吐出精准的火舌!
“砰!砰!砰!”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枪响。三个傀儡守卫的头部几乎同时爆开暗红色的血花,一声不吭地倒地。
枪声打破了地下的死寂!两个黑衣仪式者身体一震,猛地转头看来!他们的动作快得不似常人,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向两侧闪避,同时挥手打出一道灰黑色的能量箭矢,直射王锋!
王锋早已预料,开火后立刻向侧方翻滚,能量箭矢擦着他的战术背心飞过,在墙壁上腐蚀出一个大洞。
就在左边黑衣人注意力被王锋吸引的瞬间,秦建国也从拐角冲出,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以及对下方那恐怖存在的愤怒和恐惧,尽数灌注进胸口令牌,引动那最后的一丝本源之力,隔空指向右边的黑衣人!
没有耀眼光束,这一次,所有的力量都内敛凝聚,化作一道近乎无形的、却带着强烈“净化”与“否定”意志的冲击波,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轰入了右边黑衣人的身体!
那黑衣人身体剧震,结印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周身的阴冷能量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波动、溃散。防毒面具下的眼睛(如果还有的话)恐怕充满了惊骇。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嘶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般软倒在地,身体表面迅速浮现出大片的焦黑痕迹,仿佛从内部被灼烧。
一击奏效!但秦建国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踉跄着差点摔倒,全靠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大口喘着气,感觉脑袋像要炸开,耳朵里全是嗡鸣。
左边的黑衣人见同伴瞬间被废,又惊又怒,不再理会王锋的子弹(王锋的射击被他身体周围一层突然浮现的灰黑色能量护盾挡住),转而双手急速翻飞,结出一个更复杂诡异的手印,口中吟唱声陡然变得尖利!门后那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猛地加快、加重!门缝中透出的紫黑色光芒大盛,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清晰的饥饿与愤怒意志如同海啸般冲击出来!
“他在强行召唤!加速锚定!”王锋脸色大变,不再节省弹药,对着黑衣人的能量护盾倾泻子弹,同时摸出一枚高爆手雷,咬掉拉环,延时两秒,猛地向黑衣人和那扇门之间的地面扔去!
黑衣人似乎没料到王锋如此果决,手雷滚到他脚边时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通道内响起,火光和气浪瞬间吞噬了黑衣人的身影,也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炸得扭曲变形,向内凹陷!爆炸的冲击波将王锋和秦建国都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秦建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耳鸣更加严重,视线模糊。但他强撑着看向爆炸中心。
烟尘弥漫中,黑衣人的残躯倒在血泊里,那层能量护盾显然没能完全抵挡手雷的近距离爆炸。而那扇门……被炸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里面紫黑色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照射出来,将通道映照得一片诡异。更加浓烈的阴寒、腐朽、疯狂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缺口中涌出!
“咚!咚!咚!”门后的搏动声变得狂暴而急促,仿佛一个被惊醒的巨兽,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牢笼!
王锋挣扎着爬起,吐掉嘴里的血沫,检查了一下武器——步枪在爆炸中受损,他果断扔掉,拔出手枪和军刀。“还能动吗?”他看向秦建国,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决然。
秦建国以刀拄地,艰难地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点了点头。胸口的令牌传来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流,勉强吊住他即将崩溃的精神。他知道,最后关头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言语,一前一后,冲向那扇被炸开的、通往最终恐怖的大门。
穿过扭曲的金属门框,踏入房间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原本应该是放置节点稳定器和深层观测设备的宽敞房间,此刻却面目全非。大部分仪器设备都被推倒、砸烂,或是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血管和肌肉组织般的物质覆盖、吞噬。房间中央,原本稳定器的位置,现在是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坑洞。坑洞边缘,暗红色的血肉状物质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向四周蔓延。坑洞中,紫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那股庞大、古老、饥饿的意志源头,就在这深坑之下,此刻感觉近在咫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触手,缠绕上人的灵魂。
更令人心悸的是,坑洞上方,悬浮着三个身影。他们同样穿着黑色带银纹的连体服,但样式更加繁复,脸上戴着刻画着诡异符号的面具。他们呈三角方位悬浮,双手高举,口中吟唱着艰涩拗口的咒文。他们的身体与坑洞中伸出的三条粗大的、紫黑色能量触手连接在一起,能量通过他们的身体,再注入房间墙壁和地面上刻画的、巨大而复杂的暗红色法阵之中。法阵的光芒随着他们的吟唱和坑洞的搏动而明暗变化,显然正是维持“缝隙”锚定的核心!
房间的角落,还散落着几具身穿白大褂或玄克制服的尸体,死状凄惨。还有几个穿着黑色服饰、但似乎是较低级别的人员,正惊恐地看着闯入的王锋和秦建国,有的试图去拿武器,有的则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入侵者!”悬浮在正中的那个黑衣人(似乎是首领)停止了吟唱,面具下的眼睛(或许是某种发光体)射出冰冷的红光,声音嘶哑而重叠,仿佛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打扰圣临仪式者,死!”
随着他的话语,连接他与坑洞的能量触手猛地一振,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重锤般砸向王锋和秦建国!
秦建国首当其冲,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如同玻璃般出现裂纹,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令牌应激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王锋虽然不像秦建国那样直接承受精神攻击,但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恶心,动作慢了半拍。
“杀了他们!”黑衣首领命令道。角落里的几个低级别真理之眼成员,以及房间一侧阴影里突然扑出的两只形态更加狰狞、仿佛人和大型爬行动物融合的变异体,一起向两人冲来!
王锋强忍不适,抬手就是两枪,精准地撂倒两个拿枪的敌人,同时侧身躲开一只变异体的扑击,军刀反手刺入其脖颈,用力一拧!另一只变异体则被秦建国勉强引动令牌最后的力量,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晕挡住,王锋补上一枪打爆了它的头。
但就这么一耽搁,悬浮的三个黑衣人已经完成了某种变化。他们不再吟唱,而是将全部精神力和能量灌注进脚下的法阵和连接的能量触手。坑洞中的搏动声达到了顶点,紫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一条更加凝实、更加巨大的、由纯粹负能量和恶意构成的紫黑色触手,缓缓从坑洞中探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着王锋和秦建国横扫而来!触手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地面结霜,那些暗红色的血肉状物质兴奋地蠕动。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王锋眼中闪过决绝,就要挺身去挡。但秦建国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抢前一步,挡在了王锋身前!
他没有试图去对抗那条恐怖的触手——那无异于螳臂当车。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双手握住胸前那枚温润的令牌,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按向自己脚下——法阵的一个关键能量节点,也是三条连接悬浮黑衣人的能量触手在地面的交汇点!
“以吾之血,唤汝真名!镇!”秦建国嘶声吼道,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咒文,而是情急之下,遵循着令牌深处某种本能的指引,混合着自己全部意志、生命力乃至灵魂的呐喊!
“嗡——!!!”
令牌与他手掌接触的皮肤瞬间被灼伤,鲜血涌出,渗入令牌复杂的花纹。暗金色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古老、威严、不容亵渎的凛然气息,轰然爆发!
光芒以秦建国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蔓延至整个法阵!暗红色的法阵光芒如同遇到克星,剧烈闪烁、明灭,发出“嗤嗤”的消融声!那三条连接黑衣人的能量触手猛地一颤,变得极度不稳定!
悬浮的三个黑衣人同时发出惨叫,身体剧烈颤抖,面具崩裂,露出阶极高的能量冲击严重干扰甚至切断!
那条扫向秦建国和王锋的紫黑色巨大触手,在接触到暗金色光芒的边缘时,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溃散了大半,残余的部分也扭曲着缩回了坑洞。
坑洞中传来的愤怒咆哮达到了顶点,整个房间都在震颤,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但那种即将破封而出的“迫近感”,却明显减弱了!
“不!!!亵神者!”黑衣首领七窍流血,状若疯狂,不再维持悬浮,跌落在地,却依旧挣扎着想要重新连接法阵。
王锋岂会给他机会?虽然震惊于秦建国那突如其来的爆发和令牌的异变,但他战斗本能未失,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三个黑衣仪式者的额头。血花绽开,吟唱声戛然而止。失去了仪式者的维持和能量供应,巨大的暗红色法阵光芒迅速黯淡、崩解。坑洞中传来的咆哮声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紫黑色光芒开始回缩,那股恐怖的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变得遥远、模糊。
房间的震动逐渐平息。只有坑洞中还有微弱的紫黑色光芒在闪烁,但已经失去了之前的活性,仿佛一个即将愈合的伤口。
秦建国保持着单膝跪地、手按令牌的姿势,一动不动。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回令牌,最终消失。令牌本身的光芒也变得极其黯淡,仿佛耗尽了力量。秦建国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按在法阵上的手掌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地面一小片黯淡的符文。
“秦建国!”王锋冲上前,扶住他即将倾倒的身体。触手冰凉,脉搏微弱。
“通道……暂时……关闭了……”秦建国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句话,眼皮沉重地垂下,陷入了深度昏迷。
王锋快速检查他的生命体征,确定还有呼吸心跳,立刻拿出急救包进行紧急处理,同时对着通讯器喊道:“陈薇!赵队!地下核心仪式已打断,能量源头正在消退!但秦建国重伤昏迷!需要紧急医疗后送!重复,需要紧急医疗后送!”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响起赵铁峰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的回应:“收到!外围压力减轻!那些鬼东西开始失去活性!我们立刻下来接应!”
王锋将秦建国小心地挪到相对干净的角落,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剩余的几个低级别真理之眼成员已经瘫倒在地,要么昏迷,要么吓傻了。坑洞中的紫黑色光芒越来越弱,最终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残留着暗红色坏死组织的黑洞,以及满室的狼藉和逐渐消散的阴冷。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王锋看着昏迷的秦建国,看着那黯淡的令牌,看着那个依然存在的、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黑洞,心中没有半分轻松。真理之眼的阴谋,那个被称作“虚”的古老恐怖存在,玄黄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而秦建国,这个年轻的、身怀秘密的顾问,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中,似乎触发了令牌更深层的力量,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的未来,又将如何?
地下的寂静,被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和赵铁峰小队的呼喊声打破。救援即将到来,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